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3. 江家
    那位叫谢梦容的人先是打量楚浩一番,而后视线停在傅兮柠墨盒上,不知在想什么,跳起来去抢楚浩正要递的册子,册子被谢梦容打飞,册子撞到墨盒,眼看着墨汁要洒在傅兮柠抄写书上。

    傅兮柠眼疾手快地将桌上的书本都拿起来,墨盒倒下,书没事,就是衣服遭了殃。

    众人都震惊在傅兮柠的手速上。

    谢梦容更是意外,本想使坏,却没成。

    傅兮柠没好气地看着自己脏了的衣袖,瞪了谢梦容一眼,这眼神中带些戾气,让谢梦容心虚地不禁咽了下口水。

    片刻后傅兮柠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笑容,好脾气地说道:“无妨,洗一下便是。”

    说完便开始自己整理桌上的残局,楚浩见状也蹲下帮忙收拾。

    方才那眼神,让谢梦容觉得是错觉。

    周围没再有人说话,谢梦容准备转身就走,却被楚浩叫住:“站住,你不道歉吗?”

    谢梦容视线飞快扫过那片狼藉,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抬下巴装作一副漫不在意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蛮横:“又不是故意的,与我有何干系?”

    楚浩听这话便来了气,正想要起身,却被傅兮柠一把握住衣袖。

    傅兮柠好脾气地笑着说:“没事。”

    谢梦容见台阶就下,给楚浩摆了个无所谓的动作,便跟着她的姐妹们走开。

    楚然蹲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傅兮柠:“等会我与你一同去洗洗。”

    傅兮柠摇头,示意自己一个人便可,而后还安慰着楚浩,不必将场面闹大。

    傅兮柠上下打量着前面谢梦容的书桌,低头擦拭书桌时,都没意识到脸上笑容的显现。

    方才谢梦容一举一动皆被傅兮柠收入眼中,她知道是故意的。

    但此事与楚浩无关,不能让楚浩和楚然牵扯进来。

    她在塾舍搓洗着沾了墨的学服,看来等会只能穿便衣去找赵先生补课。

    她看着自己包袱中的衣服陷入沉思,最后挑选了件最显眼的宝蓝色衣服。

    走在路上,便察觉到有人好似跟着自己,看来这出戏,不光要演,还要演得漂亮。

    赵先生的书斋一般都会开着窗户,外面人自是瞧得清楚。

    傅兮柠今日要上手摸琴,内心有些许忐忑,看着面前赵先生亲自给她备好的古琴。

    这是赵先生托人特地给她打造,面板用的是上好的疏松的阳木,底板则是致密的阴木,上下阴阳两色。

    傅兮柠轻轻摸着琴,生怕自己碰坏掉:“先生,这琴看着甚是贵重,可有名字?”

    她不知此琴是为她所制,还以为是赵先生自己的琴。

    “此为阴阳琴,你可为它取个名字。”

    “我取不太好吧?”

    赵先生皱眉:“你的琴,自是你来取。”

    傅兮柠这才反应过来:“我的琴?”

    赵先生给她解释一遍,吴先生委托他亲自安排傅兮柠学业,自是一切要用好的来。

    傅兮柠点头,起身摸索着身子,摸索半天拿出钱袋子,直接就拿出一块金锭递给赵先生:“无功不受禄,赵先生这是琴钱。”

    赵先生愣神片刻,本冷寂的表情顿时化开,笑出了声:“不必,你自己收好,一把琴倒也用不到这一块金。”

    傅兮柠以为赵先生在推脱,便直接放在他手心上:“您拿着吧,这琴钱自是应当我付。”

    赵先生看着面前满脸天真的孩子,摇了摇头:“若是像你这般花钱大手大脚,恐怕没几日太傅府就要被你送干净了。”

    她不解。

    她确实对钱这方面不太了解,寻常也用不到钱,这还是第一次自己在外生活。

    赵先生将这块金放回到傅兮柠手中:“财不外露,你父亲早已付过钱给学堂,无需你再付,放好莫要再拿出来。”

    傅兮柠只好收回,视线瞄到窗外站在远处躲躲闪闪的人影身上,嘴角一勾:“赵先生,我们也认识几日,我还不知您的名。”

    赵先生收笑:“鄙人名涔。你私下唤我赵涔也行,我倒是没那么多规矩。”

    傅兮柠点点头:“先生弹琴几载?为何会想要教书?”

    赵涔没想过傅兮柠会问起这些,这几日两人相处还不错,他认为傅兮柠是个好学生,说不定以后还能功成名就。

    “旁人经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如何看?”

    “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来的胡话?”傅兮柠皱眉,随性地说着,“要是我,我偏不。”

    赵先生只觉面前人甚是有趣:“你与我之前遇到的人很像。”

    “何人?”

    “一个故人。往后再说我和她的故事,你今日将第一首曲弹下来,便算你完成今日课业,不算难吧?”

    傅兮柠咽了咽口水,听故事还要先完成作业,她笑笑,点头:“难!我尽力。”

    这几日相处下来,就如同友人一般,赵涔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生人勿进,反而聊起天来还带着些幽默风趣。

    就是教学起来很严厉。

    第一首曲《仙翁操》,初学最简单的古琴曲目,没有复杂走手、滑音等。

    赵涔满怀信心地看着傅兮柠。

    只见她端正坐好,拢袖落指,起初还故作娴雅抬手勾挑着琴弦,琴声一响,便将那份娴雅全部打断,高音刺耳,低音如同在敲木头一般,时而错弦蹦出怪响。

    在第一声出来时,赵涔便皱起了眉头,方才从容的神色一点点垮掉。

    他身子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眼角满是藏不住的嫌弃,腮帮子微微抽动,硬生生憋回了叹气。

    傅兮柠也意识到自己弹得实在是有些难听,但还是硬咬着牙弹完了前半段,而后心虚地抬头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赵涔,等待他的评价。

    与赵涔尴尬对视一番,他挠了挠头,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评价,最后就淡淡说了句:“多加练习吧。”

    傅兮柠松了口气,面上不好意思地笑容:“我会努力的。”

    赵涔见这姑娘有上进心,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开始一个音一个音的教,如何勾琴,如何弹出不刺耳的声音。

    傅兮柠刻苦练习着,手上起皮,也丝毫不敢怠慢。

    最后傅兮柠抱着琴,回去路过无人的学堂,站在原地看了周围没人后才进去,很快又出来。

    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第二日早上便有传言说着傅兮柠的事,不过这次男主角变成了楚浩,一群情窦初开的人,在这里肆无忌惮地传着姑娘的谣言,傅兮柠一早便来了,只为看一出好戏。

    谢梦容黑着脸来,走到自己学案前,将书箱中的墨盒拿出,而后又将笔墨和过会要用的册子拿出,一并潦草摆放在桌上。

    就在她打开墨盒后,傅兮柠趁着没人注意时,手上石子一扔,砸在了谢梦容学桌的后腿上,一瞬间,桌子往一侧倒,墨盒直接翻掉,直直倒在了谢梦容怀中,还溅在了她的脸上。

    顿时,谢梦容整件淡蓝色学服被黑色墨水浸透。

    动静闹得堂内所有目光都看向了她。

    不少男子见到那人脸后笑出声。

    谢梦容脸一下子便红起来,起身踢了一脚桌子:“破学案,气死了。”

    江倩见到一脸嫌弃的样子,递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而后便置之不理,去找傅兮柠。

    谢梦容目光看向后面,傅兮柠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一边和楚然聊着天,似乎没有被前面动静打扰。

    楚浩看着面前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说了句:“活该。”

    今日谢梦容出糗,自认为是书桌坏掉,与吴先生反馈后便立马搬了个新的来。

    没人知道是有人在桌腿上做了手脚。

    江倩最近总是莫名和傅兮柠自来熟,时而问傅兮柠家中事,不过她从未如实回答,这里除了教师知道她的身份,其他人一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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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

    楚然坐在傅兮柠旁边,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江倩热情邀请傅兮柠与楚然在休沐时去自己家中喝茶赏花,傅兮柠本意拒绝,但周围不少目光看着她们,若是当面拒绝,定会砸了这位千金小姐的脸。

    傅兮柠只好应下。

    就在这月初十才休沐,楚然与傅兮柠约好一同前去江府。

    “你与江倩熟吗?”傅兮柠坐在楚然的马车上问道。

    楚然摇头:“我与她没说过几句话,好像你来之后才如此热情。”

    “你对江家可有了解?”傅兮柠怕自己问得太过唐突,便解释道,“我对江南这块一概不知,怕一会冒失了人家都不自知。”

    楚然将她知道的几乎都告诉傅兮柠:“你可知宫中远妃?当今最受宠的妃子,江家能有如此地位几乎都是靠远妃。”

    傅兮柠想起齐姨曾说过,江家好像原本只是个做纺织的工坊,如今远妃受宠后,江家才如此高调。

    原来远妃是江南人。

    “这个江倩便是远妃的外甥,听说此学堂也是由江家资助才开起来。我们楚家自是比不上江家,但也在江南也比较名。”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宣纸生意,造纸的。”楚然露出憨厚的笑容,“我爹爹的生意可是做的很大,和京城都有往来。”

    “你懂如何造纸?”

    “自然。”楚然有些傲娇地拍拍自己胸膛,“我爹爹说我比兄长要聪明的多,造纸可厉害了。”

    傅兮柠被她这般傲娇模样逗笑,觉得面前人有些可爱:“我以后一定多关照你的生意。”

    “说到这,我还没了解你家,潘涂是不是很漂亮?”

    “嗯。在那里过得很自在。”

    “那你父母呢?只听你提起过外祖一家。”

    傅兮柠表情惆怅起来:“他们在京城,我没怎么见过他们,不熟。”

    楚然见状没再多问,直接转移了话题:“一会去江府,我们切忌少说话,我兄长提醒说江倩没我们想的那么好。”

    傅兮柠点头。

    这半月与楚然楚浩相处下来,感觉楚然是那种比较单纯善良的性子,而楚浩要比妹妹有心眼很多。

    不过两个人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相处起来反而很舒服。

    江南江氏,靠着一手织造手艺起家,落于江南城中央,而学堂在山角处,离得有些距离。

    中庭院的雕花栏杆上皆刻着江家专属的图纹,中间刻有牡丹花。

    小厮引路,到场的不止有他们,谢梦容也在其中。不少年龄相仿的女子齐聚一堂,见到陌生面孔,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傅兮柠。

    她身穿淡粉色衣衫,粉调温润而不艳,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透亮,头发是簪了根黑木发簪,穿着素雅,却衬托美貌。

    眼神上下打量一番,便见江倩热情上去招待傅兮柠,不少人认为是贵客,也都迎着笑容。

    与谢梦容比较熟的姐妹小声问着:“这位是何人?”

    “乡下来的野丫头。”谢梦容没好气地说着,眼中满是不服,“别看她穿的得体,其实就土包子一个,连琴都不会弹,还让赵先生每次留堂。”

    旁边人听后,都觉得奇怪,江倩的圈子中,何时有过地位低之人,也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傅兮柠行礼后便再没说过话,几乎都是楚然潦草回答,傅兮柠兴致缺缺,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假意的社交场合。

    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直到抬头与谢梦容对视,不知此人又在想什么坏事,不过傅兮柠直愣愣地看回去,丝毫不怕。

    这倒让谢梦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好移开视线。

    傅兮柠不知谢家在江南地位如何,只觉得面前这个做事丝毫不计后果,无脑蠢笨。

    每次见谢梦容,不是被一群姑娘围着,就是她围着江倩,但旁观者清,是人都能看出,江倩与谢梦容之间,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