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2. 学堂
    傅兮柠身穿浅蓝色学服,怀中揣着备好的笔墨书卷,跟着引路的吴先生一同踏入念书正堂,吴先生含笑指了一下靠窗边空余的位置:“那便是你的位置,往后跟上课业便是。”

    傅兮柠插班入学,自是没有好位置,数十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皆被她忽略掉,径直走到自己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放下书箱。

    周遭不少窃窃低语,好奇打量着这位插班生。

    傅兮柠面上没什么表情,丝毫不在意她们的话。

    吴先生在前面讲课,没过多久,傅兮柠便觉得无趣,这先生所讲,皆是之前苏梯池同她说过的。

    她小心用手遮住自己打哈欠的动作,而后看向窗外,本安安静静地坐着,察觉到前排男子总是没事便回头看自己,让傅兮柠不禁皱眉有些反感。

    但还是安分守己地低头看着书,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实则已经开始打瞌睡,今早实在是起的比往常早很多,好有些不适应。

    吴先生讲的书,傅兮柠早已读过,如今再听一遍到有些无趣。

    吴先生抬头便看到傅兮柠低头手上握着毛笔,似是刻苦低头学习,便唤她起来与自己对诗。

    傅兮柠忽然被叫名字到有些愣,站起身不知要做什么,方才走神,她还有些心虚。

    好在吴先生并未察觉,只是说着诗,他说上半句,傅兮柠便对下半句,来回几遍皆都对的不错,到迎来不少学生佩服的目光。

    吴先生自是颇为满意点头。

    简直就是天降尖子生一般。

    前排男子更是直接做出个佩服的手势。

    傅兮柠不解,不过就是简单的几首诗,为何赢来了这般反应?

    后来认识了同窗才知道,这些富家子弟来学堂其实就是为了混日子,应付家里人罢了。

    其实这些学堂先生根本不怎么敢对他们发火,也拿他们没辙。

    傅兮柠听着前桌男子说着琐事。

    他叫楚浩,江南楚家大公子,坐他身旁的是龙凤胞妹楚然。

    两个人热情地与傅兮柠说着话,傅兮柠倒觉得有些意外。

    楚然与楚浩之间长得完全是两个样子却是一对龙凤,楚浩比楚然新出,性子到是一样。

    傅兮柠露出梨涡,楚然立马发现:“兮柠,你有梨涡哎,你长得真好看。”

    傅兮柠客气回答着:“你长得也不差,比我好看多了。”

    楚然生得一副鹅蛋脸,还带着稚嫩的婴儿肥,脸肉乎乎,长相可爱甜美,与傅兮柠确实有几分相似。

    楚浩方才不断回头便是觉得傅兮柠与自己胞妹有些相似,楚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我觉得你比我妹妹好看。”

    楚然听后也点头:“你是哪人?”

    “潘涂。”

    面前两个人一头雾水,不约而同地问着:“潘涂是哪?”

    傅兮柠好脾气地解释着:“在乡下,离冀北近。”

    周围不少耳朵在听着,本有人打算上前交流,听到乡下二字,便立马离远,表情上还带着些嫌弃。

    楚然点头:“那边景色一定很好吧?乡下可是很自在的,下次你带我瞧瞧可好?”

    傅兮柠点头。

    “我也要去。”楚浩和楚然争着,让傅兮柠倒有些不好意思。

    一位先生的进入,打断了这边愉快的话题。

    先生约莫正是弱冠好年岁,一身白衣翩翩,墨发以玉簪规整束起,在无多余饰物。

    整个人看上去清朗俊俏。

    眉眼凌厉,鼻梁挺直,面上没表情时总感觉有一种生人勿进感。

    堂内一众女弟子耳根绯红,不敢抬眼多看。

    只有傅兮柠一个女娘在那里直愣愣地盯着这位先生。

    他似乎是注意到傅兮柠的视线,抬头与她对视,本以为自己眼神戾气能让此女打退堂鼓,却反而被傅兮柠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傅兮柠眼神清冷,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位先生。

    “来了位新学子?”

    傅兮柠点头,起身行礼:“民女名唤傅兮柠,先生好。”

    “鄙人姓赵,有礼。”赵先生端庄地给傅兮柠回了个礼。

    这位赵先生是此学堂最年轻的男老师,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包揽了弹琴书画与茶艺。

    上他的课比吴先生要有意思许多,堂内不少学生都认真听着他讲课教学,傅兮柠看着琴谱,她不曾接触过琴,对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更别说懂谱了。

    她提不起神地看着如天书一般的琴谱,陷入了沉思,以至于这位赵先生走到身边她都未曾察觉。

    “为何愣神?”赵先生语气严肃,堂内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傅兮柠起身行礼:“我不曾看过乐谱,不太懂,还请先生责罚。”

    前排有个姑娘听到傅兮柠的话后,笑出了声。

    赵先生眼神带着戾气看过去,那人立马收了笑。

    本以为赵先生会责罚,上他的课但凡愣神者都会被罚站,却没想到赵先生不但没罚,还让她下课去找自己。

    楚然下课后好心提醒,赵先生可是出了名的严师,上他的课虽看起来轻松,但每次考核都会有不少被他骂得头破血流。

    这不禁让傅兮柠打了个寒颤,自己现在连琴谱音符都看不懂,更别说考核了。

    她跟着引路小厮走到赵先生的书斋,青瓦白墙,装饰简单素净,正中设有一张梨花木长桌,分置三样课业的器物,摆设井然有序。

    正中央放着一架古琴,赵先生正坐在那调试着琴弦,见傅兮柠站在面前,也没有理会,直到调完琴后才开口:“此琴是上好的楠木所制,可惜被磕碰后,此琴音难以调准。”

    傅兮柠打量着那架琴,并未看出有什么异样。

    “听吴先生说,你是太傅之女?”

    傅兮柠点头又摇头:“我不知父亲的职责,但听外祖母说是的。”

    赵先生有些意外,本以为世家女会和那些学生一样,有世家子女惯有毛病,傲娇,但他仔细打量傅兮柠一番也未看出什么。

    “你与外祖生活?”

    傅兮柠点头。

    “你之前可有接触过乐器?”

    她摇头。

    “作画呢?”

    她继续摇头。

    赵先生沉思片刻才问道:“那你会什么?”

    “习武和舞技。”之前苏荟也问过一样的话,苏荟见自己女儿该会的都不会,便专挑她认为厉害的说。

    也只能如此。

    赵先生挑了下眉:“你会跳舞便对音律有所触动,我给你伴曲,看一下你的音感如何。”

    他走到茶几旁,将自己常用的古琴摆在桌前,垂着眼帘,指尖抚过琴弦,一声清响漫出书斋,余光暗暗落在身侧立着的傅兮柠身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一言不语。

    傅兮柠静待听着琴声,渐渐辨出曲中起伏,才开始跳。

    她缓步踏出,抬臂时腕骨柔婉,腰肢柔而不塌,即使穿着学服,也依旧能看出此舞的柔美。

    直到琴声戛然而止,赵先生满意地笑着,还鼓起了掌:“舞技扎实,每一步都踩在音点上,音律不错。”

    傅兮柠听后松了口气。

    “我课上所教可能对你来说比较难。看不懂琴谱无妨,我可给你加课,让你赶上他们。”赵先生抚摸着琴,“在此月下旬,会有一场考核,若考核不过会被吴先生约谈,你刚来,不必太过担心。”

    “这几日先回去好好看看琴谱,每天下学堂后来这便可。”赵先生递给她一本册子,语气有些柔和,“不用太担心。”

    傅兮柠接过后行礼谢过。

    走在会塾舍的路上,傅兮柠便觉得方才这位赵先生看自己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透过自己再看旁人一般,也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她正想得出神,有一人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前面的路。

    傅兮柠本低着头,视线从那人的脚到头缓缓上移。

    面前站着一位姑娘,生得一副温婉和善模样,眉眼弯弯,笑着看着傅兮柠,说话柔声细语:“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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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唤我江倩便可。”

    傅兮柠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人,出于礼貌,她只是淡淡开口:“傅兮柠。”

    “我知道,你是今天刚来的那位。”江倩忽然上前挽住傅兮柠的胳膊,亲昵的如同挚友一般,“我们是同窗,往后多互相照应着。”

    傅兮柠回过神,才想起此人好像坐在学堂第一排,记得楚浩说过,他们学堂是按照世家地位排的,那么此人定是江南贵族千金,应当是不住在学堂之中。

    傅兮柠淡淡点头。

    “你方才是去了何处?”

    傅兮柠挑眉,看着面前人装作好奇的模样,心中暗自猜度。

    原来这才是此人的目的。

    傅兮柠如实回答:“赵先生唤我去书斋。”

    二人一路上几乎都是江倩一人在问,傅兮柠潦草回答。

    “我到塾舍了,告辞。”傅兮柠说着便行礼进屋。

    江倩见人消失在自己视野后,脸上的笑意转瞬敛去,眼底凉过一丝阴翳。

    看似闲谈闲聊,实则句句打探着傅兮柠与赵先生方才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位叫傅兮柠的乡下野丫头,竟然如此肤浅,也是好大的胆子。

    她又后想着,也罢,毕竟是从乡下来的,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今后可有她受的。

    江倩敲打着放才碰过傅兮柠的衣袖,似乎有些嫌弃。

    在此学堂,属这位江倩最有名。

    江南江家,远妃娘娘的亲外甥,就连当地县令见到江家都要退让三分,如今到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野小丫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

    过了几日,傅兮柠便受到不少同学堂学生的打趣。

    说她私自暗访赵先生,对赵先生图谋不轨。

    在坐的不过都是些十二十三岁的孩童,却说着如此不堪入耳的话。

    楚然与楚浩有些担心傅兮柠会受印象,便总拉着傅兮柠聊天,傅兮柠并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她正忙着抄写琴谱,今日下学堂赵先生可是要考的。

    江倩忽然走到她桌前,楚然本准备教傅兮柠如何看懂这谱子,却被江倩没礼貌地打断了想要说的话,江倩自顾自地坐在傅兮柠旁边的位置,也不管身旁人是否愿意,笑着将手上的陈皮糖放在傅兮柠的册子上。

    “请你吃。”

    傅兮柠皱眉看着自己接下来要画音符的空位多出来一颗糖,抬头便于江倩对视上,傅兮柠笑着说了句:“多谢。”

    而后将陈皮糖放在一旁,继续低头专心抄写。

    只留江倩一人直愣愣地看着她。

    片刻便来了几个姑娘前来缓和,其中一个傅兮柠识得,是那天笑出声的人。

    几个人将傅兮柠桌子围起来,傅兮柠不解抬头:“有何事?”

    “你与赵先生之前认识?”那位姑娘语气虽不冲,但却让傅兮柠觉得刺耳,“为何最近赵先生总让你去找他?”

    傅兮柠指了指自己的册子,寥寥回答:“抄写。”

    “就这么简单?为何有人说你还去那献舞给赵先生看?”

    傅兮柠锁着眉,她就跳了那么一次舞,就被传成献舞,到真是无聊,傅兮柠懒得理会,只认真写着,再不写就没法交作业了。

    那位姑娘忽将傅兮柠桌上的册子拿起来,翻着看:“这是赵先生的字迹,你们到底是何关系?”

    楚浩有些看不下去,插了进来:“差不多行了,你们在这做什么?没看着人家在那抄写吗?问个没完。”

    那位姑娘顿时来了火气:“这有你何事?多管闲事。”

    楚浩倒也不是好惹的,之间用身高优势抢过那人手上的琴谱,正要还给傅兮柠,没好气地说:“谢梦容,差不多得了,收敛一下你那大小姐脾气,这里没人惯着你。”

    那位叫谢梦容的人先是打量楚浩一番,而后视线停在傅兮柠墨盒上,不知在想什么,跳起来去抢楚浩正要递的册子,册子恰巧撞到了墨盒,眼看着墨汁要洒在傅兮柠抄写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