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墨染柠霜 > 21. 江南
    天刚蒙蒙亮,皇城宫门便缓缓开启。

    众官员立于最前,太傅傅旭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望向官道尽头。

    太子宋墨潇带兵征战蜀南一带,城楼上战鼓作响,众人围在京城街道,只为送太子出征。

    官道外围,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人人皆知太子出征,铁骑南下。

    宋墨潇脸上冷寂地看着那些为自己祈福的百姓,心里没什么思绪,这一次征战,不知几哉才能归京,或许再回来时,这京城已经变了模样。

    一切未尘埃落定,他手中的筹码,只能是自己的这条命。

    待与宋国富再相见,恐怕关系就不再是君臣。

    愿征人此去,披荆斩棘,早日凯旋,归见盛世。

    他看着头上的天。

    天光漫洒,天际浮起连片祥云,似是天地相送。

    ……

    傅兮柠坐在马车上,看着此等景象,天降祥云,或许是个好兆头。

    两日前与傅旭苏荟短短相见,苏荟曾单独找过傅兮柠。

    她微微垂眸,乖巧立在原地静静听着苏荟对自己的教诲。

    “入学堂,不比在家中自在,家中可容你娇憨顽劣,学堂乃是尊师求学,修身养性之地。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傅家,要端庄守礼,不可有半分轻佻。”苏荟便说着,便亲自摆弄着傅兮柠行礼的动作。

    傅兮柠只觉得不自在,但面上仍是看不出任何表情。

    “其一,尊师重道。其二,谨言慎行。其三,端正体态。其四,知礼守度。”苏荟本语气严厉,但看着傅兮柠乖巧的模样,语气渐软了几分。

    “你是世家女儿,一言一行皆系家门体面,学堂之中,众人皆看在眼里。你只需安安静静读书,端端正正做人便好。”苏荟拍了拍傅兮柠的肩,“待你快到及笄之年,便可回京。”

    傅兮柠垂着眸,乖乖点头,声音软糯乖巧:“女儿记住了,定遵母亲教诲。”

    傅兮柠想着那时苏荟的话,面上带着些不屑,看着天上的祥云,告别潘涂,今后便只能靠自己。

    她视线落在马车上的那些包袱上。

    她的行礼皆是李兒准备,记得李兒嘱咐过,做的桃花酥放在食盒里,傅兮柠便开始翻着找。

    直到看到了一个不眼熟的包裹。

    她记不起这是什么时候的,坐在马车上亦是无聊,便反着看,直到看到了那个漂亮的首饰盒。

    是阿潇走后留的包裹。

    傅兮柠皱着眉,想着李兒怎把这包裹也让自己带着。

    不过也不能怪李兒,李兒几乎将傅兮柠房间都快搬空,生怕自己在江南受苦,定将此包裹认成是她的了。

    罢了,闲来无事,她反而有兴致地翻看着阿潇留下的东西。

    银子,金子,珠宝首饰几乎每种都有。

    只是这些看起来都不像是她的风格,看到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露入眼帘的是一条锦鲤鱼。

    玉佩?

    这玉佩下面还压着什么东西,她将盒子底都翻开,发现了藏匿许久的字条。

    “赠你双鱼合玉,愿得一心上人。”

    字迹秀气大方,这怕不是什么定情之物?

    傅兮柠直觉奇怪,那人为何要将此物留给自己?

    直到她看到包裹最底下有一封信。

    “往日若有所求,拿此玉到衙门寻求便是。欠的恩情,由此物相换。”

    这是信中最后写到的。

    报恩方式,便是日后傅兮柠有求,只要拿出此玉,他必应。

    傅兮柠没好气地噘噘嘴,看着做工精致的这条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若是按照纸条上写的,应该还有一条鱼才对,分开送,如同棒打鸳鸯一般。

    用定情信物报恩……

    怕不是此人的有情人在衙门?

    那若是那人见到自己拿着他们的定情信物,岂不戏剧一场。

    最后傅兮柠还是收好,希望以后都用不上。

    外面的车夫忽然停车,傅兮柠好奇地问道:“发生何事?”

    “小姐,前方有军队路过。”

    傅兮柠皱眉,拉开窗帘便看到前面的小路上一排排军马载着士兵赶路,举得是德武的旗帜。

    这边是皇族军队。

    “这是哪来的?”

    “应该是太子带领的,从京城来。”

    傅兮柠不知太子带兵出征,在远处看着,之间到领头的是一批黑马,至于上面的人,离得太远没怎么看清。

    傅兮柠没什么兴趣地关上窗帘:“让他们先走便是。”

    京城到蜀南,必经江南。

    那时的傅兮柠全然不知,日后有朝一日,她会和宫中之人认识。

    ……

    刚入江南,运河缠缠绵绵穿过城中,此处的人间烟火与潘涂完全不同,园林雅致,苏绣精巧,鱼米丰饶。

    这里一砖一瓦皆是江南风雅。

    入学堂第一件事,便是与塾师会见。

    傅兮柠不会讨好人,苏荟便教她一招,少说,多回应。

    塾师吴先生是个江南当地人,学堂的一把手,也是傅兮柠的主讲先生。

    吴先生看上去年近五旬,一双眼瞳温润和善,眼尾垂着细纹,与他说话是面上总是带着笑。

    车夫交代完一切便只留下傅兮柠一人。

    吴先生见傅兮柠乖巧话少,便语气放软不少,带着傅兮柠熟悉学堂,他指着前方这在上课的房间,上面站着一位年轻的教授:“明日便来此处上课。”

    傅兮柠看着那位老师手上拿着一本策论,面上冷寂,下面的几乎都是和自己岁数相近的女子,有不少人脸红的不敢抬头看那位老师。

    可傅兮柠关注的点并不在此处,而是在门外站着一旁的人上。

    “那些人为何站在外面?”傅兮柠不解。

    “那些是下属,等他们家小姐公子下课的。”吴先生见傅兮柠好奇,有些意外,“对了,方才便未见你身边有人陪着,你的下人呢?”

    在此学堂的几乎都是富家子弟,几乎人手一个下人陪着接送,虽然傅兮柠要久住在学堂之中,但好歹也是个富家小姐,身边定会有下人照顾。

    吴先生这么问,到也没什么不对。

    傅兮柠摇头:“我一个人。”

    吴先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替傅兮柠找了个借口:“看来令尊很放心你。”

    傅兮柠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很少有像她这种插班且不是当地人在此贵族学堂上学,吴先生多少对她也有些照顾。

    边走边细心地说着这里的规矩,走到塾舍,这里环境不错,都是一人单间,安排好一切后,傅兮柠独自一人呆在塾舍。

    心中空唠唠的。

    他方才留下的规矩册子,傅兮柠兴致缺缺地看着便觉得头疼。

    寅时起床,必须同一穿着,衣襟扣齐,束带端正,鞋袜洁净方准入堂。

    遇上先生,躬身问好,按照次序落座,嫡子居前,旁支在后。

    念书时腰背挺直,切勿走神嬉闹、乱写课业。

    尊师重道,恪尽职守,严谨尊规

    天色落暮,酉时下学,白日讲堂收书闭堂,学子离堂或归塾舍,戌时院门落锁,先生会不定期巡访……

    一页页规矩比要学的书都厚,此处真是让人压抑。

    傅兮柠将规矩册子扔在一旁,叹气躺在床上,往日在潘涂放纵管了,如今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被关在巨大牢笼之中。

    她余光看到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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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服,起身比量一番,好像有些不太合身。

    她本想找针线自己修一下,找半天未果,便打算自己出去买些。

    此时还未到酉时,她与吴先生打过招呼,借口便是缺失生活品,需自行去买。

    吴先生自是同意。

    正好趁着马上要做囚鸟前出去放荡一回。

    傅兮柠好心情地晃着腰上的钱袋子,初次来到陌生地,自是对什么都好奇。

    她沿着河道看着半月形石拱桥,老者划着小船,破开粼粼江水,随时夏日,但江南并没有很炎热,气温正适宜。

    很快便被街边的零嘴吸引了去,最让人留恋的自是那冒着白气刚出锅的蟹黄汤包,傅兮柠一口气便吃下两笼,配着鸭油酥烧饼,可以说是绝佳美食。

    这边附件到处都有茶馆,昆曲自是此处特色,傅兮柠逛够便找了个茶馆坐下歇脚,泡一壶碧螺春,靠窗看着外面的日落黄昏,享受着慵懒的惬意。

    她似乎对江南生活产生了向往,或许在这里的生活会很好呢?

    她开始期待明日的到来。

    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吃食,走在街上准备返程的她,看到一个蒙头的老媪,身上衣衫破旧,布料泛灰,邋里邋遢的样子。

    周围路过的人忽然往这老媪身前扔了一个铜板。

    那老媪听声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眼那人,又低头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铜板,很是意外的样子。

    傅兮柠摸索着身子,到是没有零散的铜钱,到是有阿潇给的几个银元宝。

    她掂量着手上的一块银子,应是足两差不多。她犹豫着要不要慷慨救一下这位身无分明的老媪,让她吃顿饱饭。

    可手中这块银子怕是她一年的饭都不用愁了。

    一下子给那么多,会不会被旁人看笑话?她心中暗暗想着,最后还是决定慷慨一回,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银子,就当帮那位叫阿潇的人积个功德。

    走到老媪面前,蹲下将手中的银子轻轻塞在老媪手中,面上带着笑的说着:“老人家,这银子您收着,买些可口饭菜填饱肚子。”

    老媪先是震惊地看着手上的银子,而后随着视线移到了傅兮柠的脸上,表情顿时愣住。

    似乎是很不敢相信。

    傅兮柠只当这位老媪是开心过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便打算起身离开。

    却被那老媪抓住了手腕。

    傅兮柠不解地低头看向老媪:“何事?”

    “找到了!”老媪语气欣喜,看着面前鹅蛋脸的姑娘,“终于找着了!”

    傅兮柠眼底满是疑惑。

    “有缘之人!”

    “什么有缘之人?”傅兮柠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的,“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媪高兴地不撒手,起身靠近傅兮柠。

    傅兮柠只觉得此人古怪,便想挣脱后退。

    老媪似乎是看出她的害怕,便缓了缓语气:“总算找到你了。你随我走可好?”

    傅兮柠连忙摇头,费了好大劲才松开手,只觉得这位老媪力气颇大。

    她与逃跑,那老媪似是胸有成竹开口:“我们定还会再见。”

    傅兮柠疑惑回头看了眼那位蒙头蒙面的老媪,而后便抱着东西跑了起来。

    老媪在身后目送她,摇头嘴中还念叨着:“此人最近不太平啊,我等你来找我!”

    傅兮柠跑到很快,以至于完全没有听到身后老媪的大喊声。

    到了塾舍才按下心来。

    只觉疑惑,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为何却发生如此之事?

    一来便遇到一个怪人。

    定是某人的银子掺杂了晦气。

    傅兮柠心中暗自骂着阿潇。

    某人在出征的路上疯狂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