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潇眼神发愣,宋奇威见状朝他面前挥手,将他的思绪拉回:“你叫我到底做什么?看你愣神?”
宋墨潇回过神,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有一事,不知你是否听过。”
“说。”
“禁地有一个和我同岁之人,被关了十六年。”
“还有此事?禁地不是守备森严?你如何知道的?”
宋墨潇没回答这个问题:“那个人,是圣上的孩子。”
“怎么可能?我从未听说过圣上还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莫非你是双胞胎?”宋奇威看到宋墨潇皱眉,才收敛些性子,只觉得意外,“真假?”
宋墨潇点头:“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那你……”宋奇威愣了愣,“那你是谁?你可有查清身世?”
他摇头:“我想与你说的便是此事。我想去蜀南。”
“就算蜀南战乱,怎么都轮不到你一个太子亲自去。”宋奇威有些烦躁,“到底发生何事?”
宋墨潇将自己与宋宿安之间的事简单告诉宋奇威。
“或许我当时应该杀了他。”宋墨潇说着昨晚与真正宋墨潇见面的事,“过不了多久,他恐怕就死了。”
“竟然还有此事。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若是让圣上知道你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身份,恐怕这太子之位就不保了。”
“所以叫你来是想办法的。”宋墨潇皱眉,“必须查清当年的事。若我没查到什么,圣上绝对不能死。留在宫里眼线太多,查起来定不方便。所以蜀南,我必须亲自去。”
“除非皇伯父不想让你留在皇宫,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你离开朝廷那么久。”宋奇威敲着桌子,“况且,征战你去就可能是几年,到时候宫中又变了个样,恐怕下一任太子都被皇伯父给培养好了。”
“有你在,应该不会那么快。”宋墨潇朝宋奇威挑了下眉,“你在朝廷助我。”
“别这么看着我。”宋奇威躲避他的视线,“我倒是不在乎到底谁是太子,只不过,若是你战死了,该如何?”
“那便一死了之。”
“我呸!”宋奇威无奈,“如果你活着回来,就证明这王位就是你的。好好给我活着回来。我去想办法让圣上同意你去蜀南。”
说完宋奇威就准备起身走,又想到什么,回过身:“所以长公主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刑部今早传来宋宿安的话,这件事到是让宋墨潇有些意外。
她只想再回到书房,仅此而已。
宋墨潇不懂,但还是照做,自己命人陪着宋宿安自己的书房。
宋宿安看着满是灰尘的房间,急匆匆地翻箱倒柜,直到找到了一个小盒子才松口气。
那年和亲,她未能带走的记忆。她将盒子擦干净后,才打开。
那张纸还在。
门口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公主,有人求见。”茶白站在门口对宋宿安说道,“她说有样东西,您或许需要。”
宋宿安不解,直到见到那人,才明白是何意。
苏荟站在宫殿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个小木盒。她一直东张西望,看着有些着急。
见到宋宿安出来后松口气,露出了笑容行礼:“参见长公主。”
印象中的苏荟还是个姑娘,如今已成人母也稳重许多,经历岁月,她们早都变了摸样。
“是你找我?”宋宿安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与苏荟其实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之前找苏其轩匆匆见过几面罢了。
苏荟直接开门见山,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臣妇是来归还它的。”
宋宿安见面前雕刻着芍药图刻的木盒,盒子有些旧,她没有接过。
“此物,乃兄长所制。当年臣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见您,如今听夫君说公主要回南兜,特地拜托夫君帮忙,才与公主仓促见上一面。”苏荟一开始怕宋宿安不会来,便找个借口。
宋宿安听到是苏其轩的东西,这才接过,打开露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刻着芍药花的发簪。
只是芍药花瓣缺了一角。
“本是兄长为公主准备的生辰礼,一直未送出,如今也算是替兄长完成这个心愿了。臣妇便先告退了。”周围有不少士兵围着,苏荟也不敢留太久。
宋宿安小心抚摸着发簪,一滴泪不由自主地掉落在盒子中。
将离寄远,结约情深。
芍药代表爱意,代表相思,代表钟情。
可惜这朵芍药已经凋谢,再也不会开了。
她再也看不到那朵为她绽放的芍药花。
她忍不住地将发簪抱入怀中,声音哽咽,泪深深砸在地上,碎得无声,连呼吸都带着颤。
整个声音回荡在公主府。
……
潘涂再次收到信,是苏荟与傅旭要来看望苏梯池与李兒的消息。
信中句句未提傅兮柠。
不过对她来说,未提自己,反而算件好事。
宫中的事早已传遍,傅兮柠听着添醋加盐的故事,只是不懂长公主为何没能杀了宋国富。
“太子与世子忽然救驾,这二人从小就一起长大,看来心实是在一条线上的。”齐姨嗑着瓜子,与陈太医聊着宫中的传言。
“太子不是下落不明吗?”锻刀铺的赵富有擦拭着手中的短刀。
今日天气好,众人躲在树荫下聊着天,傅兮柠陪着李兒坐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们的聊天。
“谁知道,就忽然出现在京城,还救下了陛下。”齐姨满脸惊讶的说着自己在镇上听到的故事,“不过这长公主也是胆子大。”
聊到长公主,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李兒。
在坐的几乎都知道苏其轩的事,只是他们都聊的小心翼翼,见李兒没什么表情,但还是怕戳到伤心处,于是便将话题的中心都聚到了太子身上。
不过因为离宫时太子还年幼,没几个有印象。
“太子很受爱待吗?”傅兮柠开口问道,“为何很少听到和太子有关的事?”
“酥酥年轻,还不懂宫中那些琐事。”齐姨解释道,“这朝廷可就像个深水池,一陷进去便很难再游出来。太子表面是黄子龙里面地位算高的,但其实说的不算。”
太子没有实权。
只是个棋子。
“宫中如今皇后并不受宠,太子自然也不怎么受待见。”沈辞扇着手中的扇子,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午后的惬意。
“这皇后还是不行,连个男人都留不住。”齐姨说着,“江家如今可是老享福了。当初就看不惯江家,如今倒好,被人高一头。”
齐姨越说越不爽,反而越来劲:“江家不过就是靠着江圆圆那张脸罢了。”
“江家很厉害吗?”
“哪里厉害了。”沈辞说着,“江家本连个世家都不算,也不是京城人,只是被圣上看上了江家女儿,一下子就站在山顶罢了。”
“没有官职吗?”
在坐的都摇头。
傅兮柠只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江家未免太顺了。
“酥酥,你去学堂可要留个心眼。”李兒开口,“不要和朝廷的人来往。”
齐姨也符合道:“酥酥这般单纯,朝廷是个伴君如伴虎的地方,还是远离好。”
傅兮柠听着一群老人对自己苦口婆心的劝阻,也只是点头。
她从未想过朝廷之事,只觉得离自己很远。
……
宋国富身体有些恢复,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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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开了出事后的第一个早朝。果不其然乱成了一锅粥。
宋国富硬撑着身子,不能让旁人看出有异。
户部尚书李贵先带头开口:“启禀陛下,关于长公主殿下一事,谋杀乃大罪,请陛下刺死公主。”
有人附和:“公主竟敢行刺陛下,此等逆贼,留着便是后患,请陛下下令除了这弑君的妖女!”
“陛下!她刺杀您在先,若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您忘了先皇嘱托,忘了……”
“放肆!”宋国富气得敲桌子,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官员,“她是朕的皇妹,纵有过错,也是朕的家室,也该由朕处置。”
如今面前的人早已抱团,只为除掉长公主这一势力。
可长公主背后的势力除了南兜,便是圣上,很明显面前的人想要削弱宋国富的势力。
宋国富自也是反应过来。
这李贵如今胆子越来越大,都敢直接当面挖坑让宋国富跳下去,并且还有那么多人附和。
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少大臣马上跪下:“陛下!您会后悔的!她根本不配当公主!”
“她不配,难道你们的女儿就配了?”站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宋奇威一开口,就让人惶恐,“你们一个个的说要刺死公主,难道是想做了皇家的主?”
宋国维站在一旁示意宋奇威少说话,宋奇威见状闭上嘴巴,看向别处。
很多人不敢再说什么,到是李贵还在信誓旦旦:“臣等一直衷心于陛下,自然是替陛下担忧,若是公主殿下不除,日后或许还会行刺杀之事,皆是若是陛下有难,臣等如何心安?”
“好一个心安。”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官员上前通报:“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到!”语气很是高兴。
宋国富看向门外的身影,开始配合演戏,眼神中满是惊喜:“快叫他进来!”
晨光刚漫过殿门,宋墨潇的身影便从殿门外缓步而来,一身东宫朝服在天光下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间挂着单只锦鲤鱼,行走时轻轻晃动。
他头戴善冠,晨光落在他身上,眉宇间满是少年太子的昂扬锐气。
那身朝服穿在他身上,让人一眼便知,这是位正当年少,志在天下的东宫太子。
太子没死。
不光没死,还比以前更意气风发,甚至可以用狂妄来形容。
李贵心虚不敢回头看。
宋墨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贵,又瞥了眼站在李贵身边的傅旭,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从李贵身边掠过,给天子行礼。
宋国富苍白的脸上,硬挤出笑容:“太子怎这般晚到?”
宋墨潇起身:“儿臣彻查了些事,可解父皇之忧。”
“说来听听。”
“儿臣受害一月,如今查凶手有了些眉目,只是此人颇有胆识,做了不止一件错事。”
所有人看着宋墨潇的动作。
宋墨潇转身,漫不经心地走到了李贵面前,然后拍了拍李贵的肩膀:“的确很有胆识,您说是吧,李大人。”
李贵没想到宋墨潇竟会这般直接,即使如此,他也不一定有证据,于是李贵装做镇定,却祸从口出:“太子殿下怕不是伤傻了,话可不能乱说。”
宋墨潇看着面前有些发抖的老头,眼底生出些笑意,语气带着点玩味:“你说本宫傻了?你竟敢非议本宫,那本宫可是要怪罪的。”
李贵慌乱地马上跪下认错,脸上直冒冷汗:“是臣一时口快。不过太子殿下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所以,你是不打算承认了?”宋墨潇收笑,将自己的册子递给宋国富旁边的太监,“这些,都是李大人犯错的证据,请父皇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