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偷偷问过隔壁的周奶奶,问我是不是被拐来的,周奶奶说我就是我妈去县医院生的,当时生我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是个儿子,哭着闹着要去医院,结果生出来是个丫头,回来被我奶骂了好几天搅家精,后来就把气都撒在我身上了。村里的老人也都能作证,说见过我娘十月怀胎,也在我出生的时候抱过我。”
黄玲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也希望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不过今天之后,我心中最后一点亲情的希望也磨灭了,从现在开始,她们在我心里,就只是我的仇人。”
傅清竹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十分心疼,她知道真相,却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握着她的手温声安慰:“古话说得好,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你今天什么都别想,就先在我们家住着。现在报警也来不及,他们已经把证据都销毁了,明天无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今晚你跟我睡,让君和睡外屋。”
黄玲玉没有地方去,也没有推辞傅清竹的善意:“谢谢你,清竹姐,你和裴知青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如果不是你们,我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我真的会和他们拼命吧。”
“说这干什么,没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傅清竹揉了揉她的脑袋,“再说了,你也帮过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我去外面给你拿身干净的衣服。”
她推门出去,发现裴君和正从正屋过来,手里拿了一套傅清竹洗干净的旧衣服,默默递给了傅清竹。
傅清竹看向这个原文的男主,挑了挑眉:“裴知青这么贴心。”
“我只是知道清竹的心。”裴君和说着,叹了口气:“这孩子命真苦,天底下真是什么样的父母都有。”
傅清竹听着他一副长辈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也感叹道:“都不容易。”
说着,回去洗澡间,给黄玲玉背上的伤都上了药,帮她把衣服穿上,黄玲玉摸着身上软软的干净衣服,鼻子又酸了,出来后郑重地对着傅清竹和裴君和鞠了一躬:“清竹姐,君和哥,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傅清竹捏了捏黄玲玉的脸,开玩笑道:“别跟我们客气了,以后要是发达了,就给我买——”
傅清竹刚想说大别墅,又想起来这是七十年代,房屋还不能买卖,大家也都不知道什么是别墅,于是改口道:“十几二十个大包子孝敬我!”
黄玲玉脸上也终于扬起些笑意。
傅清竹去厨房,刚想给黄玲玉弄点什么吃的,就瞧见裴君和已经默默的热了几个馒头,锅里烧的水,泡了点麦乳精。
“你怎么什么都想得到。”傅清竹再一次感慨裴君和的周全,“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总是比我快一步。”
“哪有,你忙着陪她,能想到已经很好了。我只是身为咱们家的一份子,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裴君和声音温润,眼神真挚。
傅清竹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于是也捏了捏他的脸,双手捧住,揉了揉。
裴君和笑着看她作怪,也不反抗。
抬眼就瞧见黄玲玉在门外看着他俩,黄玲玉瞧着他们的互动,脸都红了,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傅清竹听见动静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裴君和眉眼弯弯:“没事,走吧,你也再吃点?”
傅清竹从橱柜里拿出来腌好的小咸菜和黄瓜条,跟着裴君和一起出去。
“我刚刚听你跟她们对峙,大晚上因为害怕,没吃什么东西吧?”傅清竹把咸菜放到桌子上,“家里也没什么菜了,来,简单对付一口,明天带你吃好吃的。”
黄玲玉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也没有和他们假客气,感激地说:“我长这么大,黄家从来只让我啃红薯,吃窝窝头,就没吃过几次白面馒头,这个饭菜对我来说,已经特别特别好了。”
裴君和把麦乳精放到傅清竹和黄玲玉面前,黄玲玉看到赶忙推了推:“裴知青,这太珍贵了,你和清竹姐喝,我喝口水就可以!”
“给你的你就喝,这玩意女孩子喝了满足食欲,他们男的喝了没用,都品味不出来麦乳精的美妙滋味!”傅清竹开玩笑地说,“快别客气了,吃吧。”
黄玲玉捧着瓷杯子,眼眶微微红了。
等收拾妥当,傅清竹就开始倒腾之前弄好的八个大箱子,原本是为了假结婚让裴君和用的,没想到两个人一个被窝睡到现在,才终于有机会拿出来。
她吭哧吭哧搬了一个到外间客厅,裴君和见状赶紧过来搭手,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手背,热得傅清竹往回缩了缩,瞪了他一眼。
“你放着我来,这木头沉,别硌着你手。”裴君和笑得眉眼温和,三下五除二就把柜子摆好,转身去抱床上的铺盖,拿了铺在刚改好的床上,又把柜子里新的备用的被子被套,铺到傅清竹睡的那张炕上。
黄玲玉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清竹姐,这箱子居然还能这么改?也太巧妙了吧!”
傅清竹叉着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凑过去戳了戳裴君和的胳膊,玩笑似的说道:“那是,我当初特意这么设计的,要是哪天我跟他吵架了,就直接把他赶出来睡,省得我还要费劲搭铺。”
裴君和手里正扯着床单的角,闻言偏头看她,眼里漫开点笑意,也不反驳,只顺着她的话点头:“是,都听你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不会吵架的。”
黄玲玉羡慕地看着他俩互动,刚才还沉甸甸的心里忽然松了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夜里躺到炕上,黄玲玉摸着软乎乎的新被子,有对未来的忐忑,也有终于落地的踏实感,翻了个身面朝傅清竹,小声说:“清竹姐,你跟裴知青感情真好,我以前在村里见着的夫妻,要么天天吵架,要么男的动不动就打媳妇,很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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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们这样感情好,又和气的。”
傅清竹往她那边挪了挪,被窝里暖烘烘的,她打了个哈欠:“君和脾气好,基本不会生气,我们两个也没什么矛盾。过日子不就是互相让着点么。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未来你结婚,对方真的敢动你,哪怕只是推你一下或者给你一巴掌,你都不要忍耐,马上离婚。”
黄玲玉依赖地点点头。
傅清竹又问:“对了,你之后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跟黄家耗着。”
提到这事,黄玲玉的声音沉了点,但没了之前的慌乱,倒是透着股坚定:“我想好了,明天一早就去找大队长,再去公社找妇联的同志,我要跟黄家断绝关系,他们这些年怎么对我的,我全都说出来,让大家都看看他们家是什么德行。王大户的事我也要说,黄家收彩礼卖女儿,还给我下药,这是犯法的,妇联肯定会管我。”
顿了顿,她又有点茫然:“就是……真断了关系,我还不知道去哪儿呢,队里的工分我都是记在我爹名下的,家里的房子也跟我没关系,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儿。”
“这有什么的,我家还能缺你一口饭吃啊?”傅清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你就踏实在这儿住着,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让裴君和天天睡外间的储物床就行,他不敢乐意。真要是想搬出去,等事情解决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黄玲玉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吸着鼻子说:“清竹姐,你怎么这么好啊……我原来还想过,像裴知青这样的人,谁会配得上,可会现在觉得,你比他更好。”
真是没什么心眼的小孩儿,这就把自己对裴君和的心思暴露出来了。
傅清竹笑了,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行了快别哭了,哭肿了眼睛明天怎么去跟人讲理?快睡,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大队长,我倒要看看黄婶子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明天还有一张硬仗要打。”黄玲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一定会赢的。”
“会。”傅清竹说,“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外间的裴君和还没睡,他靠在储物床的床头,听着里面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脸色的神色复杂,眼中夹杂着几缕兴味,脑子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黄家的人没敢再来闹,外头安静了一整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傅清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旁边有动静,忘记身边换了人,迷迷糊糊地靠过去,嘴上还在嘟囔:“再睡一会吧,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吧。”
“清……清竹姐。”黄玲玉整个人都僵硬了,“我是玲玉,该……该起床了。”
傅清竹缓慢清醒后,看见自己八爪鱼似的缠在人家身上,耳根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此地无银地说:“我当然知道你是玲玉,要是裴君和,我才不会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