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天庭辜负、被灵山利用的忠臣，如果你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他一把，他会用命来回报你。
林舒嘴角微微上扬。
画饼也要讲究基本法。对沙僧这种心死之人，行动比言语管用一万倍。
林舒正忙着盘算金蝉子的事，通讯阵传来林瑶的声音。
“哥！快来看！”
小丫头声音急切，但听不出慌乱，更多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林舒精神一振，随手把手里那张蝉茧往储物格一扔，切入妹妹的神域。
视线展开的刹那，他愣住了。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阡陌纵横，炊烟袅袅的田园牧歌景象。如今放眼望去，平原上竖满了粗制的旗帜，数个大型聚落之间，篝火连天，巡逻的武装队伍来回穿梭。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什么情况？”
林瑶从旁边冒出来，一脸认真地调出了她自己整理的情报面板，密密麻麻写满了各部落的动向和关系脉络图——这丫头连思维导图都画上了。
“生产力提升太快了，”林瑶的语气像在汇报工作，“神农传下的农耕之法让粮食产量暴增，人口跟着翻了好几倍。但土地、水源、矿脉就这么多，各部落为了争夺资源，已经摩擦了很久。”
她手指在面板上划拉了一下，标记出几个关键区域。
“西边的炎帝部落最强，掌握了最好的农田和草药资源。北边崛起了一个叫九黎的部落联盟，首领蚩尤，很猛，我查了好几遍面板才确认——史诗级神性生物！天生就是！”
林舒挑了挑眉。
蚩尤。
洪荒神话里赫赫有名的战神，与轩辕黄帝争夺天下的绝世枭雄。兵主，战神，九黎之主。
他出现了，意味着——
“还有呢，”林瑶手指向东南方向，“有熊部落，首领叫公孙轩辕。这人很特别，部落不大，但组织度极高，周围几个小部落都被他整合成了联盟，扩张速度极快。哥，你觉得——”
“就是他。”
林舒没多废话。
公孙轩辕，黄帝。
华夏文明公认的人文始祖之一，与炎帝并称炎黄，合称华夏。
如果说燧人、有巢、缁衣三祖是人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火种，神农是农耕时代的开创者，那么轩辕——
他是把这一切成果凝聚起来，铸成一个真正“国家”雏形的人。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林舒打断林瑶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个问题，“你想问，该不该干预。”
林瑶点头。
“别动。”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
林瑶愣了一下。
“哥，可是——”
“人道的核心，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替他们做决定。”林舒的目光越过战火将燃的平原，落在远处那个还看不太清面目的有熊部落上，“三祖和神农，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从现在开始，这场战争该怎么打，谁输谁赢，谁生谁死——全由人族自己决定。”
他顿了顿。
“你信不信，轩辕自己能赢？”
林瑶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信。”
“那就够了。”
事实上，林舒的判断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人道气运这种东西，跟其他神系的信仰力量截然不同。它的本质是“人心所向”。越是人族凭自己的力量、智慧、血汗拼出来的胜利，凝聚的气运就越浓厚。反过来，如果由神明操控，哪怕结果一样，气运反而会打折扣。
这跟其他神系正好相反——其他神系恨不得信徒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在感恩神明赐予。
而华夏的人道，骄傲就骄傲在四个字。
自强不息。
所以，炎黄之战这个华夏文明最关键的转折点，林舒选择袖手。
他相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