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跟蹲在河边的沙僧平视。
“兄弟，我问你个事。你在这流沙河里杀取经人，是自愿的吗？”
沙僧一愣，随即咧嘴露出满口獠牙，笑得有些凄凉。
“自愿？呵呵，我打碎一个琉璃盏就被贬下界，日日受飞剑穿胸之苦。灵山说我杀够十世取经人就能赎罪，我有的选吗？”
“如果你有得选呢？”
沙僧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别开玩笑了。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林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话说一次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像画饼。沙僧跟猴哥不同。猴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给根棍子就敢捅破天。沙僧是被天庭反复捶打过的老油条，心已经凉透了。这种人，只能用事实来暖。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林舒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两颗九千年蟠桃，塞到沙僧手里。
“见面礼。”
沙僧盯着手里的蟠桃，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九……九千年？”
“给你的。吃了能补补身子，你那金身被封印得厉害，但底子还在。蟠桃里蕴含的灵气至少能让你舒服几天。”
沙僧捧着蟠桃的手微微颤抖。他在天庭当卷帘大将时，蟠桃盛会也只能远远看一眼，哪有资格吃？现在一个陌生人随手就给了他两颗。
“你……你到底图什么？”
林舒想了想，认真地说：“图个以后见面好说话。”
说完，他朝沙僧挥了挥手，转身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来，取出袈裟铺在膝头，再把金蝉从袖子里掏出来放上去。
小金蝉的触角一接触到袈裟表面，浑身猛地一震。
那层金灿灿的佛光，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疯狂地涌向金蝉体内。
金蝉背壳上的那缕微弱金光，终于不再微弱了。
它在膨胀，在蔓延，在金蝉全身扩散开来。
变化神职全力运转。
林舒闭上眼睛，感知沉入金蝉体内，引导着佛性本源与金蝉血脉的融合。
袈裟是金蝉子蝉茧所化，本质上就是金蝉子的一部分。现在把它喂给一只拥有金蝉子血脉的虫子，等于把散落的碎片拼回原位。
血脉浓度在飙升。
从“约等于零”变成了“百分之一”。
又从“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三”。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金蝉的背壳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破损的裂纹，而是蜕变的裂纹。
壳下隐隐透出一层晶莹剔透的金色光泽。
百分之四十九。
林舒感到了阻力。
果然是六翅金蝉的本命血脉，催化效果拔群。
天道的“注意力”正分散在金蝉子十世修行的剧情推进上，根本无暇细查一只小虫子的异样。
更何况他做的事严格来说并不违背天道——如果能创造出第二个金蝉子，就相当于让应劫之子增加了一位。
天道喜闻乐见。
林舒长出一口气。
百分之五十，暂时到顶了。
袈裟上的佛性本源已经被金蝉吸收了大半，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消化。金蝉的品质从良好变成了——稀有。
面板上，金蝉的名字后面多了一个括号。
【神性生物：金蝉（蜕变中）】
【品质：稀有级】
【神系归属：洪荒神系（佛门传承，未激活）】
【等阶：一阶（幼虫期）】
【简介：一只正在觉醒上古血脉的金蝉。体内蕴含微弱但纯正的金蝉子佛性本源。随着血脉浓度提升，有机会完成返祖蜕变。当前血脉浓度：50%。】
【天赋1：佛性内蕴（稀有级）：天生亲近佛法，修行佛门功法事半功倍。受到佛系攻击时，伤害降低50%。】
【天赋2：蝉蜕新生（稀有级）：每次完成蜕变，血脉浓度提升，品质有概率提升一个等级。蜕变后全属性永久增长。】
【评价：一粒尚未发芽的种子，但种子里藏着的，是一棵参天大树。】
离金蝉子还远得很。
但方向，已经完全对了。
林舒把吸收完毕、变得暗淡了不少的袈裟叠好收起来。
这件袈裟虽然佛性被吸走大半，但材质本身依然是传说级的法衣，以后还有用。
他抱起正在呼呼大睡消化能量的金蝉，站起身来。
沙僧还蹲在河边，一脸生无可恋。
“走了。”林舒朝他挥了挥手。
“……走好不送。”沙僧闷闷地回了一句，转身扎回了浑浊的河水里。
林舒望着翻涌的流沙河面，嘴角微微翘起。
回花果山的路上，林舒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袈裟入手，金蝉的血脉浓度拉到50%，沙僧那边也埋下了一颗种子。
虽然种子发芽需要时间，但他不急。十世轮回是个漫长的过程，他有的是耐心。
更重要的是，他从沙僧身上看到了一个机会。
沙僧的天赋“七杀忠心”正在异化，但异化还未完成。
如果在异化完成之前，他能把沙僧从流沙河捞出来，让沙僧看到一个比“杀取经人赎罪”更好的出路——
那沙僧的忠心就不会变成纯粹的杀意。
而是会变成——“赤胆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