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沙僧努了努嘴，“是专门来杀你的。”
僧人的脸白得像纸。
“不过你放心，我不让他杀你。”
“但是——”林舒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慈祥得像庙里的佛像，“袈裟得留下。”
“前辈！佛祖……”
“阿弥陀佛。”林舒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语气慈悲得能滴出水来，“小师父，你着相了。”
僧人一愣。
“佛祖赐你袈裟，是助你西行取经。可你仔细想想——是袈裟重要，还是命重要？”
“自然是命重要……”
“那贫道替你保住性命，你是不是该感谢贫道？”
僧人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舒继续循循善诱：“你看，前面这条河里蹲着个妖怪，专门杀取经人。你若穿着这袈裟过去，他一眼就认出你是取经人，非杀你不可。你若把袈裟交给贫道，贫道替你收着，那妖怪看你不像取经人，自然就不杀你了。这不就是佛祖常说的‘放下执念，得大自在’吗？”
僧人犹豫：“可是佛祖……”
“佛祖要的是你走完十世好人，不是要你穿着袈裟去送死。”林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一世若死了，下一世还得从头再来。你把袈裟给贫道，贫道保你平安抵达彼岸，这不正是佛祖度化你的方式吗？”
僧人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动摇。
“前辈所言……似乎有理。”
“当然有理。贫道乃是与佛门有缘之人，今日特来点化你。”林舒一脸正气，“你把袈裟交给我，便是结下一段善缘。日后你修成正果，这桩功德还要算你一份。”
僧人终于被绕了进去，双手合十，闭上眼，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阿弥陀佛。此乃因果，小僧认了。”
他缓缓解下袈裟，双手递出。
那一刻，金灿灿的佛光黯淡了几分。
林舒接过袈裟，入手温润如玉。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僧人扶起来，指了一条远离流沙河的小路——方向跟原路相反。
“小师父，你从这条小路回去，绕开流沙河，继续你的修行。切记，不要急着往前走，先往回走一段，磨磨性子。佛祖说过，退步原来是向前嘛。”
僧人感激涕零：“多谢前辈指点！前辈大恩大德，小僧没齿难忘！”
“哪里哪里，这是你自己的功德。”林舒笑眯眯地送他上路。
目送僧人远去，林舒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一送，少说耽搁他半个月的行程。
这一下，直接再让金蝉子的转世速度慢下不少。
但没关系。
他救了这和尚一命，这是实打实的功德。
和尚以后知道了还得谢谢他呢。
沙僧全程站在旁边，拄着降妖宝杖，嘴巴张得老大。
“你……你这说辞，跟佛门那套忽悠人的说法，简直一模一样啊。”
林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兄弟，学着点。”
沙僧沉默了好一会儿。
“……路过的。”他重复了一遍林舒之前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
林舒笑着没有接话，而是重新打量起沙僧。
这位卷帘大将如今的模样跟天庭时判若两人。
脖子上挂着一串项链，项链上面，咱是还没有骷髅头骨——这得等他九世杀死取经人遗骨才能补齐。
按照灵山的剧本，他要杀满十世，第十世金蝉子转世也就是唐僧，才能用这些骷髅渡流沙河。
可现在第一世的袈裟被自己截了胡，剧情还会按原样走吗？
林舒心里有数。天道要的是“金蝉子十世被沙僧杀死”这个结果，至于过程里缺了件袈裟，无关大局。
沙僧迟早会追上这一世的取经人，完成他的“任务”。
但林舒今天来的目的，不只是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