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禅位 > 5. 身份转换
    安王幼女夭折的消息,很快便被上报到了宗正寺,送到了宫中谢自行手中。

    谢自行得到消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幼女夭折,他可以向陛下去送这个好消息了。

    宫中昨日便得到了安王一双儿女遇刺落水的消息,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

    皇帝膝下唯一的三皇子在年初的时候夭折了,陛下虽然在努力造孩子,但后宫中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

    他如今已年近四十了,他需要为皇位的传承做准备。

    他已经挑好了皇位备胎继承人,安王膝下的独子。

    “陛下,宗正寺送来消息,安王家的小郡主夭折了。”谢自行急匆匆便来报信。

    “小郡主”卫长盛眉梢一挑,“那安王世子现在如何?”

    “小殿下暂无大碍,不过还需好生将养。”

    听到谢自行的回话,卫长盛心态瞬间平静:“活着就好。”

    他对那小孩可没什么感情,要不是因为膝下无子,近枝皇亲子嗣单薄,皇位备胎继承人太少,他都懒得注意。

    大启建国近三百年,历代皇帝中除了极个别的,子嗣都不算太多。

    父皇生的子嗣倒是挺多,但如今尚在人世的很少,乾元宫之变十九个儿子就活了四个,前几年又被他弄死了一个,现在就剩三个。

    活着的那两个弟弟,他还不能放心,毕竟父皇当年就是踏着自己哥哥的尸体上位的。

    如今自己儿子没了,惠王便开始蠢蠢欲动了,暗中结交臣子,安王府遇刺一事也有他的手笔。

    看来惠王是把自己代入成了父皇,可他卫长盛却不是信任弟弟反遭背刺的庄帝。

    他没有立马收拾惠王,不过是想着让他搅搅京中的浑水。

    “你现在去我私库中挑几件上好的补品,让人送到安王府去,给小孩养养身体。”

    自己的皇儿还没有出生,这个备胎还不能死。

    “唯。”谢自行转身去挑选补品。

    “对了,告诉卫琮一声,他的儿子就先不用送到宫中读书了,好好养两年。”

    养不养的好无所谓,重要的是别死了。

    卫长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自行顿了顿,点头离去。

    人与人之间悲喜不同,乾元宫的卫长盛倒是高兴了,安王妃贺仪真却满心哀痛愤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仪真满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丈夫,她感觉她看不清他了。

    “我们已经死了四个孩子,就剩一个阿月了,你为什么还要让她掺和这堆烂事,就不能让她好好活着吗?”

    “好好活着,哈……”卫琮听到了很好笑的一句话,“真真,为何你还能如此单纯?”

    他的手捧着妻子的脸,愤怒与温柔相对。

    卫琮不解,一个人怎么能在历经仇恨痛苦之后,心中还能保持着一丝希冀。

    “在这皇室之中,从来就没有好好活着这四个字。”

    “你以为阿月是个女子,那些人就会放过她吗?不会的,他们只会在我死后,将她生吞活剥。”

    “甚至……甚至可能都不用等到我死。”卫琮的语气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忘了宝儿了吗?”

    宝儿二字一出,贺仪真瞬间变得面色惨白,那段痛苦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卫宝是贺仪真和卫琮的第一个孩子,是当时皇室四代中的第一个小孩。

    这个小女孩一出生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当时的皇帝给这个曾孙女取名为宝,太子给这个孙女请封郡主。

    按大启的规定,一般只有太子与亲王之女可以封为郡主,但皇帝还是为了卫宝破例了,在她百日宴上封为明珠郡主。

    他们夫妻两人也一直如珠如宝爱着这个女儿,在她成年之后,卫琮怕女儿将来受委屈,对她夫婿人选更是千挑万选。

    选来选去,最终选中了自己的挚友柘侯之子,当朝探花,礼部左侍郎严绪。

    可费尽心思,最后还是错了。

    当今皇帝登基不久,自己的女儿女婿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都葬身在了一场大火中。

    他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自己的挚友严广竟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为了撇清关系,为了向新帝投诚,就连自己辛苦培养的长子都能说舍弃就舍弃。

    可他能怎么办。

    为了证明大火是个意外,严广连自己的儿子和未出生的孙子都不要了。

    况且严广现在已经是当今皇帝的宠臣,而自己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如今这局势,阿月顶替阿雪的身份才是最好的,将来她至少还能承袭我的爵位。”

    他凑近她的耳边,语气越发蛊惑。

    “甚至说不定能更进一步,夺回那本属于我们的皇位。”

    卫琮表面看起来还很正常,但这些年来接二连三的重击,早就让他内心疯魔了。

    他早已对那皇位产生了偏执,哪怕自己坐不上皇位,自己的后代子孙也必须坐上。

    只有在那个位置上,才能洗清母族的冤屈,才能让在乾阳宫之变中枉死之人得以安息。

    可王妃在当年早产生下双胎时,已经伤及根本,再难有孕。

    阿月若不假扮阿雪,那他们这一脉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贺仪真看着陷入偏执的丈夫,最终妥协了,“随你吧。”大不了一死而已。

    “你们两个进来吧。”

    卫琮听到贺仪真同意,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才转身看向门口。

    他早就知道月郎和郁秀藏在门口。

    阿月听到父王的声音,浑身一抖,她绷紧着脸,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

    “对不起,昨日是我和你母妃口不择言,阿月原谅我们可好?”

    卫琮看着女儿只有拘谨再无亲近,便知道昨日的话伤了她的心。

    昨日是他们两个错,敌人的目标本就是雪女。

    书房昨日也有刺客,所以哪怕雪女留在书房用功,也终究难逃一死。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女儿的头,用以安慰,可却落空了。

    “父母为长者,女儿怎敢有怨。”

    月郎退后一步,躲过父王的手,神情很恭敬,回答的很谦卑。

    卫琮看着悬空的手,垂眸苦笑,将手收了回来,没有再纠结于这件事。

    或许这样也好,没有那么多的情,也不会有太多的伤心。

    “月郎你要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安王府的世子,你要时时刻刻记住你的身份,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随意泄露,不然全家人都要为你陪葬。”

    “你一定要记着。”

    卫琮蹲下,双手握着女儿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嘱托。

    “儿,谨遵父命。”

    从今日起,她就不是父王的女儿,而是安王府的世子。

    卫琮看着女儿,沉吟片刻。

    “你也快五岁了,身份也变了,也该起个像样的大名了,从今往后你就叫明昭,卫明昭。”

    明昭,唯望明日,真相大白,昭昭于天下。

    “明昭多谢父王赐名。”阿月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从今日起世间多了一个卫明昭。

    “去看看你哥哥最后一面吧,一会儿就要盖棺了。”

    卫琮和贺仪真离开了房间,出去准备葬礼,把空间留给了孩子。

    哥哥的尸体已经被移放在了棺材里。

    棺材很高,郁秀搬来一个高凳子,卫明昭踩着高凳子才看见里面的人。

    他们当年一同来到这个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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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可如今他却先离开了。

    “阿秀你身上的小刀借我用一下。”

    郁秀自开始学医,身上便常配着一把小刀。

    郁秀有些担忧地看着卫明昭,但她知道她不会做傻事,她抽出了腰间的小刀递给了她。

    卫明昭割下了一缕青丝,放到了哥哥的手中。

    他们曾经说过要一起长大,虽然如今做不到了。

    但发丝会带着她陪伴着哥哥,而她会为哥哥报仇,带着哥哥的那一份活下去。

    “哥哥,来世莫入帝王家。”

    很快便有下人来布置灵堂,给哥哥的棺材加盖。

    卫明昭和郁秀在灵堂守了一夜。

    雪女的葬礼,卫明昭并没有被允许参加。

    因为民间有传言,枉死的小孩儿的葬礼不能有其他小孩参加,不然枉死的小孩会带走健康小孩的魂魄。

    卫琮和贺仪真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不顾卫明昭的意愿,强制不让她参加。

    她憋在书房里,自虐般为哥哥抄了一遍又一遍的往生经。

    抄到手抽筋,泪水模糊了脸庞,烛台上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

    她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用抄经书来倾泻自己的悔恨与悲痛。

    愿上苍能保佑哥哥来世勿要再生于皇室。

    能入一小康人家,平安顺遂,无病无忧,健康长大。

    因为死的是个小孩儿,葬礼自然不会大操大办,没两天就结束。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卫明昭扮哥哥的身份,没有几个人怀疑,他俩本就是双胞胎,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以前便经常互换身份,假扮对方。

    他俩又常年呆在别院,京中了解他们的人并不多。

    再加上因为哥哥的死,她心中哀痛伤怀,消瘦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不见,气质上更添了那份属于哥哥的两分病弱之气。

    因为皇帝吩咐了不用到宫中读书,卫明昭便由父亲亲自启蒙教导。

    卫明昭卯时便起床,洗漱用完膳,先到了明月阁,给母妃请安。

    “王妃,小殿下来了。”贺仪真的奶娘进来通报。

    贺仪真捏紧手中的佛珠,无悲无喜:“不见,你去给世子说,我要虔心礼佛,今后不用日日请安,好好用功读书即可。”

    不接近,不靠近,这样就不会痛。

    奶娘一脸心疼地看着王妃,想要开口劝,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卫明昭在门外等着,看到刘奶奶出来,眼神一亮迎了上去。

    “母妃可是醒了?”

    “王妃正在虔心礼佛,无法接见世子,殿下嘱托让世子今后好好读书,不用日日请安。”

    听到这段话,卫明昭的眼神瞬间黯淡。

    “我知道了,今后定当好好读书。”卫明昭很乖地应了下来,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开口叮嘱,“母妃膳食不律,时常忘了用膳,还望刘奶奶多多提醒。”

    “老身记住了。”奶娘点头应下。

    卫明昭跪下在门口磕了两个头:“儿愿母妃长安,阿月愿母妃长乐。”

    前面是哥哥,后面是自己。

    她不会进去打扰母亲,她只在门口请安即可。

    此后晨昏定省,只要在府中,卫明昭连带着哥哥的那一份,一日也未曾中断。

    请完安后,卫明昭便很快离开了。

    奶娘进去传达了卫明昭的话。

    听完奶娘传的话,贺仪真睫毛微颤,手上的佛珠散落在地,愣愣的跪在佛像前。

    “世子的衣食住行,你让人多加注意。”

    现在这样就好,太近了,离别是会痛的。

    她双手合十,向佛像祈愿。

    此生惟愿阿月长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