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12. 旧物
    而温姨娘叫裴昭宁的人拦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曾见人,心中认定了裴昭宁是在拿乔。

    很是不满。

    同身边的丫鬟小声抱怨了两句:“我可是时哥儿的生母,好歹也算是她婆母,她怎能这般冷待我?”

    丫鬟不敢接话,只能劝着她道:“今儿天寒,郡主从宫中出来想必也累着了。”

    温姨娘更是不高兴,嘴角轻轻往下一撇:“累着了?那寻常人家的小姐姑娘哪个对着婆母不是晨昏定省,便是吃饭都是在旁边站着伺候?偏她娇贵得紧。”

    丫鬟心想不然呢?

    这可是皇家的人,走哪儿不是叫人捧着的,圣上又疼爱得紧,便是温贵妃都不敢置喙什么。

    再说就算要摆婆母架子,有夫人老夫人在,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姨娘。

    姨娘近日春风得意,也实在太狂妄了些。

    不过这话也轮不到她一个丫鬟提点,上次说这些话的紫云姐姐险些被打死,也幸得世子爷路过。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温姨娘狠狠掐了她一下。

    丫鬟吃痛,却又不敢躲避,含着眼泪忍下。

    温姨娘忽而松了手:“你瞧,那是不是那个短命鬼?”

    丫鬟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侧身看去,梅林的小径蜿蜒而出,雪压枝低,天地间只余一片素白。

    一道身影从梅林中走出来,墨色大氅拂过低垂的花枝,簌簌落下一阵雪,被身后撑出的伞轻轻挡去。

    “回夫人的话...正是世子爷。”

    而空青也看见了温姨娘,心头暗道一声晦气。

    殷珩目光掠过那一行人,眼底的笑意瞬间淡了去,却也懒得理会。

    脚步未停。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离了裴昭宁,的确觉得有些冷了,身上说不出的难受,便想着早些回屋中躺会儿。

    温姨娘从旁边走过来,挡在石阶下。

    “哟,世子爷这是去哪儿了?”

    殷珩脚步一顿,丹凤眼漫不经心抬起。

    他身量,站在台阶上,这般轻轻一眼,颇有几分居高临下之意。

    空青上前两步:“劳驾姨娘让让。”

    温姨娘笑意微微一僵,心头暗恨,却仍是没挪开脚步。

    不知为何她看着殷珩从那儿走出来,心中有点说不出的不安。

    下着雪,这短命鬼在外面做什么呢?

    平日里连院子都不肯出,说什么大夫说的不能吹风受寒,府里的银丝炭都先紧着他那儿呢。

    温姨娘虽嚣张了些,在某些事上却是格外敏感,不然也不会叫宁国公独宠多年。

    几乎是顷刻就想到了裴昭宁。

    他莫不是还想攀着郡主?

    郡主都和她儿定下亲事了,这短命鬼竟然还不死心?

    温姨娘边想着,便又试探道:“不是说身子不适,回厢房歇着了吗?老夫人刚还担心着呢,早知世子爷只是寻了借口出来玩,怎不好好与老夫人说,也好少叫她担心几分。”

    空青冷声道:“温姨娘慎言,我们世子的事轮不着你来管,您若有什么不满,自去回秉了老夫人便是。”

    心头暗骂温姨娘没脸没皮,国公爷的侍妾堵在路上世子爷跟前,他也不好动手。

    只能看向温姨娘的侍女:“还不扶着你们姨娘些。”

    侍女为难不已,也觉姨娘此番不妥,却又不敢上前,轻声道:“夫人…”

    温姨娘回手一巴掌打过去。

    “贱蹄子,主子说话也由得你插嘴?”

    殷珩轻轻皱眉,就听她又道。

    “我这也是担心世子爷,毕竟今日寺中女眷颇多,宫里也来了人,世子爷莫要冲撞了谁才好。”

    殷珩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指尖把玩着的金豆蓦然掷出。

    温姨娘盈盈笑着,鬓边的赤金步摇在雪光里晃得刺眼,颈边忽然传来剧痛。

    “唉哟——”

    她身子歪了歪。

    “夫人,您没事吧。”

    侍女忙扶着她,趁机往旁挪了些。

    空青松了口气,却见方才神色淡然的人此刻脸色煞白,死死盯着温姨娘头上的簪子,大步走到她身前,抬手用力一挥。

    “爷!”

    空青心头一惊,却来不及阻拦。

    伴随着温姨娘的尖叫,那根金簪被殷珩攥在了掌心,镶嵌的宝石上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他幼时调皮落下的痕迹。

    几缕碎发挂在上面,他指尖轻颤着扶去。

    胸口气血翻涌,他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拿着金簪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他抬起眼,看着温姨娘,眼底戾气翻涌。

    温姨娘头发散乱,吓得脸色发白。

    “这簪子你哪儿来的?”

    这分明是他母亲的。

    殷珩记得幼时曾见她戴过几次,后来母亲去世,他整理遗物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根簪子,嬷嬷劝他,或许是丢了,又或许是夫人当年赏了人去。

    他从来没想过,竟会在温氏的手中。

    怎么能在温氏的手中。

    殷珩心头恨得几乎滴血,凤目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烧得他眼尾泛红。

    他蓦然一回身,抽出空青腰间佩剑。

    “啊!”

    温氏与身边丫鬟齐齐尖叫起来。

    “世子爷,您做什么…”

    丫鬟大着胆子挡在温姨娘身前,声音都有点发抖。

    “滚开!”

    “爷!”

    空青亦一个侧身跪在了殷珩面前。

    温姨娘此时亦回过神来,想起那簪子,心头一慌。

    她想着要见郡主,方才刻意换上的。

    怎么就忘了取…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殷珩还记得这簪子。

    她自然不敢说,心头慌乱不已,强装着镇定叱道:“世子爷,我好歹也是你庶母,你这是要做什么?”

    殷珩抬起剑,剑锋直指她脸颊。

    剑身映出他苍白狠戾的侧颜。

    “爷…”

    空青抱住他的腿,不住哀求道,“您冷静些,咱们去找老夫人做主好不好?长乐郡主和太子妃还在这儿呢,别惊着了宫里的贵人。”

    他试探着提起裴昭宁。

    果见殷珩神色微微松动了些。

    剑尖没再往前进上一寸。

    温姨娘仍是吓得发抖,嘴唇哆嗦着,半点儿不见方才的气势:“世子爷…你要做什么,这是国公爷赏我的簪子,你为难我做什么?”

    国公爷。

    好一个国公爷。

    殷珩深深吸了口气,咽下喉间涌出的腥甜,闭了闭眼,丢下手中的剑。

    *

    裴昭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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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儿不知自己与殷珩分开后的事。

    回了厢房没一会儿,林侧妃那边的人便来请她过去,二人一同用过斋饭。

    又歇了片刻,林侧妃便提起回宫。

    不曾想竟有碰上宁国公府的人。

    他们竟也是准备下山。

    裴昭宁有点惊讶。

    因着从前与殷珩的关系,她随着殷老夫人来过几次皇觉寺。

    殷老夫人喜好佛法,向来是要待到傍晚时才会回去,偶尔还会在寺中住上一夜。

    这次怎这般早就回府去了?

    裴昭宁试探着问起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笑着道:“风雪太大,怕晚了不好下山,老身想着还是早些回府罢。”

    裴昭宁还是不太放心,此刻也不见殷珩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寺中出来。

    裴昭宁定睛一看,却是温姨娘。

    当即收回了目光。

    温姨娘却走了过来,对着殷老夫人盈盈一福身:“老夫人。”

    又看着裴昭宁道:“郡主。”

    殷老夫人扫了她一眼,面色微冷下来:“见了郡主不知行礼吗?”

    温姨娘神色一僵。

    这世间哪有婆母给儿媳行礼的道理。

    只是老夫人在这里,她不敢造次,只好又向着裴昭宁福了福身。

    原以为裴昭宁会赶紧叫她免礼,却不曾想她竟站在那儿将这个礼受了。

    温姨娘心头暗恨。

    只是她此时心中揣着更重的事,连话也没敢多说一句,只是稍稍侧过脸,低垂着眉眼。

    正好叫人看清她略有些红肿的眼皮。

    裴昭宁的确看得清楚,正觉奇怪,忽然看见殷珩走了出来。

    她全副心神顿时被引了过去。

    身上的衣裳好歹是换过了。

    只是脸色还是不大好,空青扶着,步伐有些虚。

    裴昭宁心头微微一揪,也不好明目张胆看太久。

    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殷珩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

    裴昭宁看见他微红的眼尾。

    一闪而过的脆弱水光。

    “郡主…”

    清荷轻轻道,“都准备好了。”

    裴昭宁看向不远处的马车,只好与殷老夫人告辞。

    她坐在马车上,仍在回想刚刚殷珩那个眼神。

    只觉得格外不对劲儿。

    她总觉得方才与殷珩分开后出了什么事,可此时也没办法打听。

    心头难掩焦急。

    正想着,忽然听见林侧妃道:“这平安符可是郡主为着殷老夫人求的,怎么没送去呢?”

    裴昭宁一愣。

    林侧妃含笑看着她,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她。

    裴昭宁蓦然反应过来,感激道:“林姐姐说的是,我方才忘了,恰好这会儿送过去。”

    林侧妃温声吩咐车夫调转了方向:“我便不去了,一会就在马车里等着郡主。”

    她身为太子侧妃,的确不好随意踏足臣子府上。

    裴昭宁愈发觉得她善解人意。

    难怪太子哥哥喜欢她,就连太子妃也与她情同姐妹。

    而此时,宁国公府众人已经到了府上。

    老夫人落了坐,看着众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温氏,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