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4. 逗他
    他垂着眼,语气淡淡,似乎毫不在意的模样。

    裴昭宁余光看见,不知为何就有些想逗逗他,收回目光,翻着话本,有点敷衍的语气。

    “什么然后?”

    殷珩坐起身,抽出她手中的书。

    “你要和殷时退亲,那你和宁国公府的亲事怎么办?”

    裴昭宁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殷珩唇角弯了下,又觉得自己这般实在太廉价了下,很快压下心底那点欢喜,拿着那话本子随意地翻过几页,随手往边上一搁,懒懒抬起眼:“我说了的,我不要你了。”

    “哦。”

    裴昭宁强忍着笑意,毫不在意的样子,便要越过他去拿那话本子。

    “我又没叫你和我成亲,你们殷家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子,不是还有二房的殷琰吗?”

    “裴昭宁!”

    殷珩蓦然坐直了身子。

    “殷琰才十岁!”

    裴昭宁也不去拿那话本子了,看着眼前被她气得脸上泛起薄红的人,原本就昳丽的眉眼愈发生动起来,此刻这般瞪着她,像是炸毛的猫儿,让人情不自禁想再逗逗他。

    “没关系呀,我可以等他。”

    殷珩明知她在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生气:“他胖得和蹴鞠一样,脑袋和脚都分不清,你难道喜欢这样的?”

    裴昭宁道:“他还小嘛,长大了说不定也是美男子,我瞧那殷姝就长得不错,她弟弟应当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了,胖一点健康嘛。”

    她随口一句,殷珩却忽然想到她不久前与他说的那番话,只觉自己心口蓦然又疼了起来,说不出话来,用力按了按胸口。

    “怎么了?”

    裴昭宁忙要扶他躺下,却被他拍开了手。

    裴昭宁无奈道:“我胡说的嘛,就想逗逗你。”

    殷珩自己躺回枕间,心口仍是疼,额间又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方才还鲜活的情绪仿佛在瞬间消散。

    他闭上眼睛,有点心灰意冷的模样。

    裴昭宁又想起他在棺中的模样,心尖蓦然一颤。

    “殷珩。”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轻声问他:“生气了吗?”

    她解释道:“我怎么可能看上殷琰,他就一小孩子。”

    还是个格外讨人厌的小孩,之前故意将她和殷珩锁在祠堂里。

    偏偏那日祠堂的烛光不知为何熄灭,险些惹得殷珩犯了心疾。

    裴昭宁出去后将他好一顿抽,那小胖子后来看见她就躲得远远的。

    她想起这事,又和殷珩道:“你忘了,我之前还打过他。”

    殷珩自然记得。

    他第一回看见裴昭宁发那样大的脾气,他爹和他二叔求情都不管用。

    向来嚣张的殷琰连哭都不敢,哆嗦着跪在他床边道歉,说自己日后再也不敢了。

    他爹看不得心爱的侄儿脸面这样被人踩在地上,实在忍不住质问裴昭宁:“郡主此番是否过分了些,琰哥儿还小...”

    话未说话,裴昭宁就将手中茶盏砸了出去。

    “还小?殷珩七岁的时候不过不小心弄坏了您花园一株名花,您就打了他十个手板子,您这侄儿九岁了,明知兄长患有心疾,刻意引开下人将他锁在祠堂,您说他还小,国公爷,你这话自己听着不觉可笑吗?”

    “还有,您从进来后,有问过一句殷珩如何了吗?也难怪他敢如此欺负兄长,原来是你们刻意纵容的。”

    这话说的实在诛心,他爹黑沉着脸却半句不敢反比,咬牙让人将殷琰拖出去跪祠堂。

    殷珩看见裴昭宁坐在不远处,烛光映着她挺拔身形,仿佛为她全身都镀上了一层薄薄金光。

    她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总是这般,叫人心乱情迷,无可抑制深陷其中。

    与她而言却只是顺手之事,随时可以抽身而出。

    殷珩眼眶忽然酸涩无比。

    “怎么还是不理我?”

    裴昭宁久久等不到他回应,忍不住又碰了碰他。

    他仍是闭着眼,冷冷淡淡道:“别碰我。”

    裴昭宁便去拉他的手,他推开之后,她又去摸他的脸。

    殷珩身上没力气,被她弄得格外狼狈,生气道:“裴昭宁,你不许碰我!”

    他睁开眼,凤眸里含着愠怒,绯色从眼尾晕开。

    裴昭宁心头微微一动,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谁叫你不理我的?”

    殷珩耳尖有些烫,语气也弱了下来:“是你先气我的。”

    裴昭宁有点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道:“我哄过你了,而且是你先说我的,说什么不要我,我是什么很讨人厌的人吗?”

    “你何时哄过我了?况且是你先不要我的,你不是喜欢殷琰吗?说什么他能陪你骑马射箭,还能陪你读书写字…”

    “你不是觉得他样样都比我好吗?”

    殷珩说着说着,心中委屈顿时涌出,眼眶有些发热,他不想被裴昭宁看出异样,索性别开脸去,下颌绷得紧紧的。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不小,空青自然也听得见,硬着头皮进来:“郡主,清荷姑娘来了,说是太子殿下在寻您。”

    想必是要回宫了。

    裴昭宁示意自己知道了,等他走了又和殷珩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起身:“我得回去了,你好好养病。”

    殷珩没理她。

    她伸手绕过他,拿起方才没看完的话本,却被殷珩按住。

    “这是我的。”

    他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小气。”

    裴昭宁抽了两下,“借我看一下怎么了?等我过两日来看你时,再还给你。”

    殷珩手忽然松开。

    裴昭宁走出两步,回头看去。

    一盏孤灯。

    映出他单薄身影。

    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裴昭宁忽然又折身返回,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之前是我错了,日后我只喜欢你。”

    少年的耳尖蓦然就红了。

    …

    “太子哥哥,你一直看着我做甚?”

    裴昭宁翻着话本,却怎么也不能忽视那道打量的目光。

    裴清钰摇摇头,问她:“你用过午膳后去哪儿了,我听闻你没去看戏。”

    裴昭宁本想说自己在客舍休息,想了想还是老实道:“我去找殷珩了。”

    裴清钰微有些讶异,然后问她:“他身子好些了吗?”

    裴昭宁撇嘴:“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下午的时候还在发热,也不知道宁国公府怎么养的。”

    裴清钰饮了口茶,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是明确。

    确实也是自己惹出来的事。

    裴昭宁白日里与殷珩吵吵闹闹还不觉得,这会儿一想起来他前世这时的样子,便觉格外心酸。

    怕被看出来不对劲儿,匆忙找话问裴清钰:“太子哥哥怎么知道他病了?”

    裴清钰眉心露出一丝忧色:“这些天,宁国公府不知请了多少次太医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同裴昭宁道:“你当真想好了吗?昭宁,你若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就不要去招惹他。”

    殷珩幼时被父皇特许入上书房念书。

    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看着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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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戾,实际最单纯不过,满心满眼地装着裴昭宁,身子骨也差。

    再这般闹一次,不知还活不活得下去。

    他虽希望自己妹妹自由自在,却也有些心疼殷珩。

    裴昭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认真道:“从前是我没想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对他的。”

    裴清钰点点头:“你想明白就好,依孤看,他待你一片赤忱,比殷时更为合适。”

    这个道理裴昭宁前世悟了三年才明白,但从一开始,太子哥哥就更看好殷珩。

    “太子哥哥,只有你对我说过这种话,皇伯伯他们都更喜欢殷时。”

    就连宁国公都说,长子除了是庶出之外,的确比次子更配郡主。

    或许是饮了酒,裴清钰的话比平时要多一些,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叹息道:“你是寻夫君不是寻臣子,待你真心比什么都重要,我看着,你身边这些人中,能为着你舍去性命的人只有他了,那年你回府暂居,夜里起火…”

    他声音忽然一顿。

    裴昭宁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问他:“是他救我出来的,为何从未有人提过?”

    反正都已经说出来了,裴清钰索性也就告诉了她:“阿珩不让说,本就也只有我和一些下人知晓,他央着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知晓…今日也是我说漏嘴了。”

    裴清钰想着自己日后还是要少饮些酒为好。

    “他为何不让我知道?”

    殷珩从来不是什么内敛的性子,回回做了事,都是一副还不快来谢过爷的模样,看得裴昭宁总忍不住和他呛声。

    这么大的事,他倒是半点儿不提。

    裴清钰再度叹气:“大概是怕你愧疚。”

    “他心肺本就不好,那回闯入火场中救你,更是伤了肺腑,手臂上也落了很重的伤。”

    裴昭宁忽然想起来,她身子好,在火场中虽然昏了过去,醒来调养了两三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又觉自己死里逃生,应当好好玩一玩,便叫人给殷珩下了帖子,没曾想他回回都拒绝。

    她颇为不高兴,便去宁公府寻他。

    殷珩仍是没见她,空青说他是病了。

    他平日里病了也从未避过她,裴昭宁心下奇怪,又忍不住担心,打算偷偷溜去看看他,假装离开,没走远就听见宁国公发怒道:“病了?他又生的哪门子病?整日无所事事,昨日不是还叫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府吗?”

    下人劝道:“世子年少贪玩,怕是昨日累着了,当真有些不适,公爷何必动怒。”

    裴昭宁闻言,顿觉气闷。

    原来是不想同她玩,亏她还想着要去看看他。

    转身离了宁国公府,心想着再不要找他了。

    她自个儿在京郊跑马,然后惊马被殷时就下。

    裴清钰道:“后来你一心扑在殷时身上,孤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阿珩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也还是更偏心自己的妹妹。

    “他就是个傻子。”

    裴昭宁鼻尖酸涩不已,有点哽咽。

    轻轻垂下眼去,还是没忍住,胡乱用手背擦了下。

    裴清钰递给她手帕。

    裴昭宁又想起自己袖中那方染血的手帕。

    难怪会病成这样,原来不久前才受过这么重的伤。

    裴昭宁将自己在宁国府听见那些也同裴清钰讲了。

    裴清钰微微皱眉,想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那恐怕是林太医,你去问问并知晓了。”

    他摇头道:“宁国公对阿珩偏见太深了些。”

    他记得殷珩才来上书房时,功课也是一等一的好,几个小皇子没一个比得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