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宁脸色顿时一变:“你见他做什么?”
裴从安看这模样:“吵架了?”
吵架了更该见见,自家妹妹的性子他也知晓,没个台阶下,说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昭宁不知道他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好气道:“我都要和他退婚了。”
“吵这么厉害?”
裴从安问她,“他做什么事惹你生气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要是殷时的错,他就借比试的机会狠狠揍他一顿。
裴昭宁一时说不清楚,便道:“总之这事我和皇伯伯说过了,你别管,先吃饭吧。”
她说得轻巧,裴从安哪可能不管:“吃什么,你先给我说清楚了。”
“你不饿我还饿呢。”
裴昭宁不理他,起身往外走。
“裴昭宁,赶紧给我说清楚,你还袒护那小子是不是?”
裴从安拽住她胳膊。
裴昭宁被他后一句恶心到不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她试着抽回手臂,却被抓得死死的,怒瞪裴从安:“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边吃饭边说。”
*
“啧,我就说他们宁国公府的人不行,那殷时狗胆包天,都改伙同人抢你的东西了,还敢教训你——”
裴从安听得怒从心头起,筷子被他捏得险些断掉。
什么东西,也敢教训他妹妹。
他又转头骂裴昭宁:“你平日对着我那脾气呢,他这般对你,你竟还同他定婚,没脑子的东西!”
裴昭宁被他骂得心虚,又觉他这话把殷老夫人与殷珩也骂进去了,小声反驳一句:“倒也不是宁国公府不行,主要是殷承渊那个宠妾灭妻的贱人还有…”
她还没说完,裴从安蓦然怒道:“你还护着他是不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说什么退婚,如今我骂他一句,你都要护着,裴昭宁——”
他放下筷子,便要教训裴昭宁。
裴昭宁平白无故,又被他和殷时扯上关系,顿时也怒道:“你脑子才进水了,我护着他什么了,殷时那个贱人,我早教训过他了,不信你去问!”
裴从安怒气顿时一滞,狐疑道:“真的?”
裴昭宁白他一眼:“不信算了。”
裴从安见她模样不似说话,便又坐下来:“那你好好的说什么胡话?”
“老夫人待我不错,国公夫人人也没什么错,你好好的把宁国公府上的人全骂进去了,我反驳两句怎么了…再说了,总不能把殷珩也算做殷时一道的吧。”
裴从安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些,听到后一句却又不高兴道:“你提那小子做什么?”
他如今厌恶殷时,对着宁国公父子都没了什么好印象,更别提他从前就不喜欢的殷珩。
裴昭宁道:“他可没招惹你…自然也没招惹我,你好端端的,何必说人家。”
裴从安更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要裴昭宁没护着殷时就行。
“反正我不喜欢那小子,整日病怏怏的,连马都骑不了,从前仗着咱们和宁国公府的婚约,整日缠着你,还真当自己是你未来夫君了。”
他说到这儿,忍不住说先帝:“皇爷爷也真是糊涂了,当众给你定下这样一门亲事。”
他对先帝向来没甚尊重之心,从前便不想裴昭宁与殷珩在一处,后来知晓她瞧上殷时,虽也不算太满意,不过总比那病秧子好,捏着鼻子认了,哪知更是个又蠢又坏的东西,当即拍板道:“我去求皇伯伯,就算被那些言官参上几本我也认了,他们殷家算什么东西,还真当婚事板上钉钉了,要我说,还是郁元好!”
裴昭宁听了前面还在感动,忽而听见后一句,顿时惊了惊:“这同郁元有什么关系,你少将我与他扯在一处,人如今正议亲呢。”
裴从安思索道:“那宋家那小子呢?”
他好似当真同自己择起婿来,裴昭宁无言片刻,只是他如今正在气头上,她不好提起自己同殷珩的事,只能道:“我婚事还没退呢,你就这么着急吗?豫王府养不起我了还有宫中养着我呢,我非得成亲不可吗?”
说得倒也是,便是她一辈子不成亲也行,裴从安想通此处,顿时轻松几分。
“也是,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裴昭宁你规矩都给我学哪儿去了?”
裴昭宁忍了又忍,看着明显在边关被风沙磨砺得黑了不少的兄长,好悬没将碗扣在他头上。
*
裴从安回来,最高兴的除了裴昭宁便是明德帝,二人进宫之后。
说什么也要将他们留在宫中,裴从安是外臣,不便如裴昭宁般住在后宫之中。
明德帝索性让他与自己同吃同睡。
这般过了三日,才总算将他二人放回府中。
“阿兄,你今日打算做什么?”
马车缓缓向府上驶去,说好了得空就去看殷珩,哪知入了宫,连信都没来得及给他送一封。
也不知他这两日怎样了,心中指不定怎么委屈呢。
裴昭宁试探着问一句。
裴从安睁开眼,打了个呵欠:“我约了人,等会儿要出去。”
裴昭宁就等着他这句,不过还是关心了句:“你约了谁呀,晚上回府用饭吗?”
“小孩子家家的,少管。”
裴从安心里想着明德帝交代的事,又忍不住问一句,“你同三皇子关系如何?”
裴昭宁愣了下:“你问他做什么?”
裴从安随口道:“这两日瞧着他不顺眼,怕他将你带坏了。”
裴昭宁掩饰住眼底的冷意,语气平静道:“我与他不熟,况且他这人如今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裴从安一点头。
裴昭宁有些疑惑:“他是不是与你说什么了?”
莫不是看着她阿兄得皇伯伯圣心,想要拉拢一二?
前世自然是没这事,毕竟前世这时,阿兄并未回京。
就如同这局势与前世也稍有不同。
裴从安道:“我又不是傻子,难不成看不出他心思吗,倒是你,别叫人骗了去。”
他点一点裴昭宁:“你可别见着皇伯伯宠你,就失了分寸。”
他语气严肃下来。
裴昭宁亦认真道:“我知道。”
却又忍不住问:“可…”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裴从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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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没有可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裴昭宁沉默下来。
她自然知是如此,可她在宫中长大,与裴清钰感情深厚,不亚于亲兄长。
况且前世裴璟那般行径,实在癫狂,虽未曾成功,却也搅得朝局动荡。
裴从安大抵知道她在想什么,又道:“裴昭宁,你我二人的身份,有些话,虽是好意,却也会害了人。”
裴昭宁想起前世许多事,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裴从安看着,心中渐渐有所不忍,一掌拍在她手臂上:“行了,别想这些了,不如想想我们晚上吃什么?我回来好似还未吃过醉花楼的饭菜呢,不如晚上我们去那儿吃?”
裴昭宁悚然一惊:“我们不是才用过午饭出来吗?再说你不是说你约了人吗?”
“是约了人,不过我又不同他一道吃饭。”
裴从安算着,皇伯伯吩咐他那事,晚饭前应当能做完,便笑眯眯看着裴昭宁,“我好容易回京,总得陪我心爱的妹妹吃饭吧?”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死丫头方才的表情一看就是不想与他一道,难怪还问他接下来有什么事,裴从安先前还以为是她舍不得自己呢。
果然妹妹大了就是不如小时候贴心,她小时候分明很爱跟着自己跑。
裴从安有点心酸,又忍不住想,她不同自己一起是想做什么?
便是与好友有约,大大方方说便是,况且她前段时日一直在宫外分明有的是时间,怎会专挑自己回来以后呢?
这般看着,怎么像是要背着自己做什么一样?
裴昭宁被他狐疑的目光盯着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别开眼。
“你看我做什么,你想吃醉花楼,我一会儿就叫人订一桌便是。”
哪知裴从安一看她这般模样,便愈发笃定这丫头肯定有事瞒着他。
正要问她,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裴昭宁率先下了车,抬头忽然看见一张格外惹人生厌的脸。
“昭…”
“你急什么?”
裴从安慢悠悠下来,话音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殷时上前行礼:“臣见过王爷、郡主。”
裴从安冷笑了声,自己没来找他,他倒是找上门来了。
不过在外面倒不好动手,平白叫人看了自己妹妹的笑话。
叫进府中,这会儿他也没功夫。
裴从安只当没看见,冲着裴昭宁扬了扬下巴:“赶紧回去吧,晚上我回来接你。”
裴昭宁自然也不想看见殷时,她如今多看他两眼都觉得烦,又有点说不出的心虚,忍不住往宁国公府望了一眼。
心里安慰自己,殷珩还在别院呢。
便也三两步绕过殷时,迈上台阶。
“昭宁——”
殷时急急唤了声,裴从安蓦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目光骤然冷下来:“混帐东西,你叫谁呢?”
裴从安先前还只是听裴昭宁说,如今一见更是不满,什么规矩,当着外人的面,竟敢这般大声唤他妹妹闺名。
“王爷…”
殷时也反应过来,忍着难堪请罪道,“臣一时失言,还请王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