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40. 委屈
    “就是顶着疼…”

    殷珩平日里难受的时候多,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身子,知道是夜里那碗红糖小丸子引出的,只是他不想让裴昭宁知晓。

    “不用叫大夫…你给我揉一会儿就好。”

    裴昭宁伸手轻轻覆在他上腹,隔着衣料仍能察觉到的冷硬,她很快意识到原因,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问他:“疼了多久了?怎么不早些叫我。”

    她语气也没多重,更多还是心疼。

    殷珩心中却还是生出一点委屈来,便要推开她的手,只是不知怎么又牵扯到了胃里的痛楚,眼前顿时晃了晃,没忍住闷哼了声。

    “别动,我揉着呢。”

    裴昭宁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殷珩咬着下唇,缓了好一会儿,便又要推开她。

    “我不要你揉…”

    裴昭宁愣了下,对上他委屈又怨恨的目光,这才意识到他在同自己生气,可是方才不还好好的吗,这又怎么了?

    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不过他这会儿难受着,脾气坏一点也就罢了。

    裴昭宁倒也没同他生气,只是道:“行了,胃疼还生气,等会儿更难受了。”

    本是哄他的话,殷珩听在耳中却又成了她不耐烦的佐证,眼底忽然酸涩难忍,用力一推她的手:“放开我。”

    裴昭宁看着他,见他似乎是认真的,也有点不高兴,便也松开他:“行,我不动你,让张大夫来还是空青来,你自己选一个。”

    殷珩也坐起来,头晕得不行,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却见裴昭宁神色格外冷淡。

    他盯着她,眼尾渐渐红了,薄薄水光流转。

    僵持之下。

    殷珩脸色愈发苍白,喘息也重了。

    裴昭宁渐渐心软,正要开口,忽然他身子骤然一颤,手用力按住上腹,腰身顿时弯折下去:“呃…”

    裴昭宁也是一惊,忙倾身过去,去拉他的手。

    “别这么用力。”

    攥成拳头的手死死陷进上腹,用力到手腕发抖。

    大颗的冷汗顺着他额间落下。

    裴昭宁看得心慌不已,她就算不通医理,也知道不能这样按,只好加重了力气,强行拉开了他的手。

    一阵更尖锐的痛意顿时袭来,殷珩死死咬着唇瓣,却还是没忍住溢出一声模糊痛音,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裴昭宁到底更心疼他,舍不得此时与他赌气,又将人抱住,掌心贴上去,方才还只是冷硬的腹间此刻仿佛有什么纠成了一团。

    林太医都说过,情绪会影响五脏,胃里尤甚,本来就难受,还生些莫名其妙的气。

    裴昭宁真想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这会儿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殷珩痛到了极致,不管不顾又要抬手去按去掐。

    裴昭宁语气软了一点,一边拦着,又哄着他道:“好了,我给你揉揉,别这样用力。”

    殷珩听见她的声音,心头愈发酸涩难忍,挣扎了下却被裴昭宁抱得更紧,又亲了亲他的脸:“不生气了,疼成这样,我看着多心疼呀。”

    “你才不心疼…你分明就是嫌我。”

    殷珩闭了闭眼,忍下眼底忽然涌出的泪意,只是仍有些细碎的眼泪沾湿了长睫,被濡湿的眉眼显得愈发如浓墨,显得脸色更是苍白,说不出的脆弱昳丽。

    以至裴昭宁被好一顿冤枉,都没生出什么脾气来,摸摸他的脸:“我什么时候嫌你了?”

    殷珩抿了抿唇,心中那点莫名的邪火忽然散了很多,只是还是觉得委屈,身上也还是难受着,明知自己有些无理,却还是脱口而出:“你就是嫌我…”

    他话一出口,便又抿紧了唇,胃里蓦然又抽痛了下。

    裴昭宁掌心察觉到动静,忙道:“好端端的,我嫌你做什么,不许说了,再冤枉我,我当真要生气了。”

    “你方才已经生过气了…你不管我,还说要叫空青和张大夫来,你明明答应过我不让人来的。”

    总之今晚横竖都是她的错。

    裴昭宁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她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况且…她若真说了什么,殷珩方才那胡闹劲儿,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模样,他现在明显就心虚着。

    裴昭宁不和病得糊涂的人计较:“我就说说罢了。”

    “那你不许叫他们来…”

    殷珩靠在她怀中轻轻道,话音落下,忽又咳嗽了几声,胃里的痛楚渐渐好转,胸口却愈发窒闷,呕意翻涌。

    他又推了推裴昭宁。

    裴昭宁眉头顿时一皱,便要发脾气,便见这人忽然伏在床边,方才喂下去的水,混着药汁吐出,又干呕了几声。

    身子彻底软倒在裴昭宁怀中,蹙着眉轻喘了口气。

    这下倒也不得不叫空青进来了。

    裴昭宁又轻声哄着他:“还是让张大夫来看看吧。”

    他自己大概也难受得厉害,轻轻点了点头。

    侍从点了灯,很快将屋中收拾妥当。

    昏黄烛光下,他脸色显得愈发憔悴,唇瓣透着淡淡的青紫,恹恹靠在她怀中,目光虚晃。

    空青已经叫了人去传张大夫。

    只是这会儿张大夫定然也是睡下了,过来定然要慢一些。

    裴昭宁也披了件外衫,随意将头发束起。

    回身正见挣扎着要起来,忙又扶住他。

    他蹙着眉,嗓音有点哑:“还想吐…”

    便又俯下身去,却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干呕了一阵儿,被呕意磨得不行,便想拿手去顶自己的胃。

    忙叫裴昭宁拦住了。

    这般吐着实在伤身,裴昭宁不让他继续下去,正要哄着两句,便听见外面脚步声,伴随着低声的询问,应当是张大夫来了。

    殷珩便推了推她。

    裴昭宁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避到屏风后。

    听见张大夫询问了他几句,又问起他晚间用了什么。

    殷珩看了眼屏风,想要敷衍过去,便听见空青道:“爷晚上回来时,用了碗红糖小丸子。”

    殷珩顿时想瞪他,只是张大夫掌心在他上腹按了下,他顿时疼得冷汗直冒,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自己喊出来。

    偏偏空青看出他的难受,还紧张道:“您慢些,这都疼成什么样了?”

    殷珩真想让他闭嘴,却开不了口。

    张大夫触诊一番,收回手:“您胃里积弱,有胃口是好事,却也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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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不好克化的东西。”

    他替殷珩扎了几针。

    胃里的不适渐渐缓解,只是心中却有些挫败。

    张大夫走后,裴昭宁便从屏风后面出来,想说下次还是不要吃这些东西了,不过想了想还是作罢,坐到床边:“好点儿了吗?”

    “嗯…”

    殷珩闷闷应了声,身子不由自主向她倾来。

    裴昭宁抱住他,掌心抚过他的背,便叫空青打些水来,再取一套中衣。

    殷珩伏在她怀中,闻言轻声道:“被子也换了…脏死了。”

    裴昭宁听不得他这话,一时却也没想好怎么说,只是轻拍了下他的背。

    空青很快安排妥当。

    等一切收拾好。他们熄了灯出去,裴昭宁抱着殷珩,轻轻打了个呵欠:“睡吧。”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意袭来。

    殷珩看着她,半晌,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

    裴昭宁模糊间听见他轻声道:“裴昭宁…对不起。”

    胡乱回了句:“嘴上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刚刚都把我冤枉成什么样子了?”

    殷珩脸色微微一白,就又听见她带笑的声音。

    “你得亲亲我。”

    又过了许久,裴昭宁彻底熟睡之时,轻轻一个吻落在了她脸颊上。

    裴昭宁陪他折腾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

    她睁开眼,正对上殷珩的目光。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忽然醒来,顿时惊了惊,慌乱移开目光。

    裴昭宁睡眼惺忪,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看就看吧,躲什么。醒了多久了?”

    殷珩轻轻垂下眼:“刚醒。”

    裴昭宁哼笑了声,没拆穿他。

    便叫人进来,侍奉了梳洗。

    不知是不是昨夜难受得太厉害,殷珩这会儿脸色还是格外憔悴,下人摆了早饭进来,他坐在桌前,眉心轻轻一蹙,似乎在忍耐什么。

    “怎么了?”

    裴昭宁坐在他身边,抬手轻轻在他后背顺着,“胃里还是不舒服吗?”

    殷珩不想坏了她胃口,忍着胸口翻涌的呕意,轻声道:“你先用吧…我没胃口。”

    裴昭宁有些担心,他一会儿还要喝药,什么都不吃怎么能行。

    只是看他脸色也实在不好,不忍心逼他。

    殷珩撑着桌沿起身,身形却忽然一晃。

    裴昭宁忙扶住他。

    他抿了抿唇,微有些喘:“我想去里面坐会儿…不用管我。”

    裴昭宁看了眼桌上的饭菜,便也明白过来。

    他胃里难受的时候总这样,丁点儿吃食的味道都闻不得。

    殷珩轻轻推开她的手:“你吃你的,别管我。”

    空青识趣地过来搀扶住他,裴昭宁吩咐道:“让张大夫来请个脉,好像又有些发热。”

    空青忙应了,扶着殷珩走到榻边坐下,又叫人请张大夫来。

    裴昭宁隔着屏风听见张大夫回话。

    “您这是有些作烧,大抵是昨夜受了寒,夜里也没歇息好,不过不打紧,等会儿吃了药发发汗就好,只是这吃药前,还是要用些东西垫垫,不然实在伤胃,尤其您昨夜才犯过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