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世子娇养手札 > 39. 胃疼
    不知过了多久,裴昭宁终于松开他。

    殷珩恍惚间她的气息似乎隔得远了些,他伸手要拦她,指尖触到她衣裳上的花纹时却失了准头,反倒叫她握住了腕子。

    “别走…”

    殷珩含混呢喃一句,破碎的字句被喘息碾碎,他欲要直起身,后腰旧伤却抽着疼,眼前浮起大团光晕。

    下一刻,裴昭宁握住他手腕,将人拉入了怀中。

    同样在冬日,裴昭宁的手仍是暖得像初春的日头,他腕骨清癯,青络蜿蜒如溪涧,被暖意一激,在她掌心里微微发颤。

    裴昭宁忍不住放在唇边亲了亲。

    殷珩却闷哼了声。

    “怎么了?”

    殷珩抬起湿漉漉的长睫,眼底仍透着茫然的水雾。

    “腰疼…”

    声音有点委屈。

    他有点迷糊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乖巧,问什么都会说。

    裴昭宁既觉心疼又有些说不出的怜爱。

    若是能将他这般模样画下来就好了。

    她想着,掌心轻轻抵在他腰间揉着。

    他心疾发作之后,总有些日子平躺不得,夜里也只能靠在堆叠的软枕上入睡,腰上便总是容易疼。

    这是前世她最后陪着他那段日子才知晓的。

    方才闹得厉害了些,她将他按在车壁上时,怕是撞了下,又这般拉着他过来。

    裴昭宁有些后悔,心想着下回一定要小心几分。

    殷珩轻轻仰起头。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好看,面若春晓之薄樱,连唇珠都泛着水光,碎琼乱玉间透出的那点绯色叫人格外心痒。

    裴昭宁几乎又要亲上去,目光落在他唇瓣上的细小伤口上,顿觉有些心虚,到底还是忍住了。

    就这般与他揉了会儿,裴昭宁看着他似乎又有些犯困,便道:“再睡会儿吧。”

    殷珩轻轻摇了摇头:“应当快要到了。”

    “那也不妨事。”

    裴昭宁抬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我抱你进去呀,小时候我又不是没抱过你。”

    她说的小时候,其实都是他们十岁那年的事了。

    裴昭宁也忘了那回两人是怎么背着身边伺候的大堆人,偷跑到冷宫去的。

    那是个夏日,天说变就变。

    裴昭宁的探险故事还未开始,忽然几道惊雷落下。

    她都吓了一跳,殷珩更是被惊得犯了心疾,好在带着药,只是他发作之后身上半点儿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稳。

    冷宫许多年不曾有人居住,连个宫女太监都看不见,裴昭宁原本想过让殷珩先在那儿,自己去找人的。

    可那儿阴森森的,尤其是那会儿打雷更是叫人瑟瑟发抖,殷珩吓得脸色发白,裴昭宁到底没忍心丢下他一人。

    眼看大雨要落下,裴昭宁一咬牙,抱起他回去了。

    不过他比想象中得要轻,裴昭宁抱着竟然也不觉有多费力气。

    这会儿再听见她提起此事,殷珩仍觉有些羞恼,闭着眼反驳道:“你还说…我都说了不想去,你非要拉着我去,后来还叫阖宫上下的人都瞧见了。”

    裴昭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听见后一句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哪有?也就我身边的人和太子哥哥宫里的人看见了罢了。”

    殷珩轻轻哼了声:“你猜他们私下会不会议论说我娇气,还要郡主抱着回来。”

    “你也知道自己娇气啊。”

    裴昭宁笑,殷珩闭着眼反驳她:“还不是你四处败坏我名声。”

    裴昭宁轻轻一掐他腰间:“我好心抱你回去倒成了我的错了?”

    殷珩有些吃痛地皱眉:“裴昭宁,我腰疼,你还弄我?”

    还说自己不娇气,她可一点力气都没用。

    不过裴昭宁看着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没再继续与他斗嘴,摸摸他的脸:“想睡就睡吧。”

    “这次只有你身边的人能看见呀。”

    殷珩还是不肯睡,强撑着抬起眼皮,有些不高兴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

    裴昭宁愣了下。

    殷珩愈发气恼:“回去我们要吃酒酿小丸子。”

    *

    酒酿小丸子自然是没能吃成。

    他用得药要忌口,林太医早就同厨房交代过来。

    酒酿小丸子换成了红糖小丸子。

    殷珩虽有些不情愿,不过他总觉与裴昭宁看完灯会后,要一起吃些东西才算完美。

    裴昭宁也诚然有些饿了,吃完自己那碗酒酿小丸子,还要叫人再上些吃食来,余光看见坐在身边的殷珩。

    他握着瓷勺,慢条斯理吃着面前那碗红糖小丸子。

    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苍白修长,轻晃的衣袖间,露出秀气的手腕。

    说不出的好看。

    裴昭宁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殷珩自然也有所察觉,勺柄轻轻碰在碗沿,他微侧过头:“做什么?”

    “喂我。”

    裴昭宁忽然道。

    语气理所当然得叫殷珩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握着勺柄,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吃过的…”

    “不管,你喂我。”

    殷珩脸上有些发烫:“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碗…”

    话未说完,便被裴昭宁打断:“我就要你碗中的,你喂我。”

    殷珩抿了抿唇,有些无所适从:“别过了病气。”

    裴昭宁微微睁大了眼,而后笑起来:“你不觉现在说这些,实在有些晚了吗?”

    他们这一场灯会不知亲过几回,如今他唇瓣上还有被她咬出的细小伤口。

    殷珩听出她话中意思,只觉好似被火燎了下,握着勺子的手顿时收紧,回过神来又慌忙松开,便将碗往她面前一推。

    “喂我。”

    裴昭宁支着头,还是那句话,甚至还催促道,“快些,不然冷掉了怎么办?”

    殷珩忍无可忍:“桌案下放着火炉,才不会冷!”

    裴昭宁看着他笑。

    他到底拿裴昭宁没办法,抿了抿唇:“裴昭宁,你如今几岁了?”

    嘴上说的厉害,却还是伸出了手,欲要拿过裴昭宁碗中的瓷勺。

    裴昭宁却又抬手按住。

    “你——”

    殷珩胸口起伏了下,薄红从颊边漫到眼尾。

    看着像是要哭了般。

    裴昭宁都有些犹疑,难道真的过分了些?

    却见殷珩轻轻瞪了她一眼,握着瓷勺抬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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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昭宁低下头,软糯的小圆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被她盯了会儿,他手腕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裴昭宁扑哧一笑,见他神色顿时恼了,连忙凑过去咬住。

    “味道不错。”

    她坐回去,撑着脸点评一句,又道:“空青,让小厨房再做一碗红糖小丸子来。”

    殷珩垂着眼,看着碗中的红糖小丸子,神色自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如果他耳尖不似红得要滴血般。

    被裴昭宁看着看着,到底忍不下去,回过头瞪她。

    裴昭宁哈哈笑起来,扑过去抱他:“你怎么不吃了呀,你是不是嫌我?”

    她一边说,一边想做出伤心的模样,却实在克制不住,发间的步摇晃了又晃,连院子里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殷珩想生气,可是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裴昭宁吃了人家的红糖小丸子,还笑他的后果,就是夜里睡觉时,只能抱着世子爷耐心替他揉着胃。

    他平日少食,夜里很少吃得下东西,尤其是睡前又喝了碗苦药,躺了一会儿,便觉胃里有些难受,胸口闷得不行,便是这般靠着软枕也还是喘不过气。

    他怕扰了裴昭宁,也不敢胡乱动,只好紧紧贴着她,额头轻轻抵在她颈边,勉强捱着。

    裴昭宁玩得也累了,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点热,却也懒得去管。

    殷珩缓了一阵儿,还是难受,胸口闷得有些作呕,耳畔嗡鸣阵阵。

    过了不知多久,他胃里的难受不增反减,连着心也跳得格外慌乱,眼前发黑,攥着裴昭宁衣裳的手也微微发着抖。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行,探出手想要去摸枕头下的药,手腕不受控制地抖得实在厉害,怎么也拿不起来。

    好在只是跌在了被褥间,动静不大。

    只是他呼吸乱得愈发吓人,还是叫睡梦中的裴昭宁有所察觉,迷迷糊糊间想起自己身边躺着谁,一下惊醒过来。

    便见殷珩蜷缩在她身边,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裳,另一只手似乎摸索着要拿什么。

    “怎么了?”

    裴昭宁脑子尚未反应过来,便已经伸手轻轻在他身上摸了摸。

    冰冷的寝衣贴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她连忙坐起来去看他的情形。

    夜色下殷珩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淋漓,唇瓣微有些绀紫。

    见她醒来便也放弃了去够那药瓶,唇瓣微微哆嗦着,艰难吐息:“…药。”

    他夜里容易发作,身边总备着药,裴昭宁也知晓,探身很快便拿到了药瓶,赤足下床摸黑倒了温水,又扶着他靠在自己怀中坐起了些。

    殷珩这般坐起,胃里的难受愈发没了压制,呕意翻涌,他仓促侧过头,狠狠喘息了下,才勉强压住,双腿微微屈着。

    裴昭宁手掌在他胸口打圈儿揉着,又喂他含住药,手上仍是轻轻在他身上抚着,心疼道:“怎么忽然难受成这样?”

    她想叫张大夫来瞧瞧,殷珩却摇了摇头,他缓了一阵儿,气息渐渐平缓了几分,只是声音还是格外虚弱,断断续续的,半点儿平日的模样都没有,格外叫人心疼。

    “就是胃里不舒服…别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