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家教换一节拳击，怎么样？很划算的生意对吧。”
高中的丁胜男太过天真，以为自己找到了蒋今越就能给自己的困扰找到一个完美解法，但没想到这事情进行得远没有她以为的顺利。
光是说服蒋今越答应这件事就是一件难题。那天放学，蒋今越再次来到了威远拳社，右肩挂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蒋今越安静地听完了丁胜男的要求，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背起自己的书包向外走。
丁胜男连忙站起来拦住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今越皱着眉头：“还不明显吗？”
“为什么拒绝，我不仅同意教你，还给你省了一大笔钱，你自己反正也是要做作业的。”丁胜男罕见地蹦出一句英文来，这大概是她对学校英语课上唯一有印象的东西，“这不就是win-win。”
“因为相比于钱，我的时间更重要。”蒋今越看向她，“丁胜男，不要对我提太多要求。会打拳的人多了去了，你对我来说，不是不可替代的。”
丁胜男没想到一瞬间攻势逆转，自己反而成了央求对方的那个人。
蒋今越往外走着，丁胜男向来不是喜欢纠缠的人，可为了丁亚楠……
“真的吗？”见蒋今越没有停步，她继续说道，“我不是不可替代，可我是最好的选择。我去问过，你根本就没有到奇风找老王。”
“拳击手那么多，可我打的比他们都好。”丁胜男追上去。
蒋今越终于站住了，却依旧摇头:“一节换一节我是不会答应的，其他的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电光火石之间，丁胜男意识到了她话语里的言外之意:“我教你三次换你来家教一次，怎么样？”
“十次。”
“每周一次。”丁胜男终于意识到对方只不过是想要杀价而不是拒绝，放松了点，“期间你随时来找我，只要我有空，你要练多久都行。”
蒋今越答应了。
只不过丁胜男没想到，家里面还有个比蒋今越更难说话的人，告诉丁亚楠自己给她请了个家教的时候，自家妹妹一脸“你神经病啊”的眼神瞪她，紧接着就大喊大叫着把她赶出屋门，压根不肯让丁胜男继续往下说。
眼看着蒋今越已经学了一周，丁胜男决心先斩后奏，先让她来自己家一趟再说。
“今天我爸妈带着我弟都出去了，家里就我们。”
丁胜男带着蒋今越穿过弯弯曲曲的巷子，爬上破旧的居民楼，找到三楼那个有些生锈的大黄门。
“屋子里可能有点乱，因为我弟一直生病，有点来不及收拾，你别介意。”
丁胜男边说边打开门，刚打开，就看见一脸黑糊糊的烟熏妆大红唇上衣小吊带下穿黑色皮裙的丁亚楠，她正烦躁地在乱糟糟的客厅沙发上翻找着什么，长长的红色美甲挑起一只黑色短袜来:“丁胜男，你特么见我那双黑丝了没？”
“你穿成这样干嘛？！”丁胜男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火大，“那玩意不是破了吗？我早就丢了。”
“你懂个屁，那是设计成那样的，没品味的男人婆，老娘就知道是你弄的。以后别动我东西。”丁亚楠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袜子丢出去，“算了，我就这么出门。”
“出什么门？！给我滚回去屋里学习去。”丁胜男看妹妹打算往外走，便拦住把人卧室拽。
“已经放假了学什么学，我要找我朋友玩去——啊——丁胜男！你别拽我！我草！疼！”
丁胜男打小运动，力气远比青春期的普通女孩大，丁亚楠压根不是对手，只能喊痛，叫声凄厉的要命。但丁胜男早有经验，知道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溜走，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气。丁亚楠被拖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又抓又挠又咬，不管手里碰到什么都往外砸，最后一口咬到丁胜男的虎口。
这下终于见效，丁胜男忍不住吃痛松了手，可还没等丁亚楠爬起来，脸上便挨了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你能不能懂事点！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找到了家教，你今天不听也得听！”
丁亚楠被打得耳朵轰鸣，缓过劲来后的她刚想回嘴，可一回头却正好看到姐姐眼里掉出来的一滴泪水。
这个男人婆居然还会哭吗？
说不明白是心痛还是惊讶，她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丁胜男很累。原本带班就已经是一周无休了，现在又要加个蒋今越。这个学霸远比她想象中的要认真，也能吃苦，几乎一有空就往她这里跑，她也只能奉陪。只为了实现她们的约定，可换来的就是这样不领情的妹妹。
她不想打丁亚楠的，可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太累了。丁胜男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但却只听见自家妹妹嘟嘟囔囔。
“我那个成绩，找了家教也没用。”
有戏。
“你得相信我给你找的好老师。”
“切，你能请来什么人。”丁亚楠不信。
“当然是超级无敌大学霸。”
丁亚楠没回丁胜男的话，现在离她跟男朋友约好在游戏厅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算应付个半小时再打车过去也来得及。她决定还是在丁胜男面前装装样子。再过二十分钟，丁胜男就要傻不愣登地赶去威远拳社，到时候是走是留，她还管得着吗？更何况，这人看到这鸡飞狗跳的这一幕，多半自己都想找个借口溜了吧。
这样想着，她站起来拍拍屁股，终于想起来看一直站在门口的人。
在看清蒋今越的脸时，丁亚楠的瞳孔蓦然一缩，下意识地骂道：“怎么是你。”
蒋今越却笑了起来：“是你啊。”
跟蒋今越上次见到丁亚楠相比，眼下的她变化很大。假期没了学校的约束管教，她去染了个黄头发，妆也更浓了，成熟的妆容和打扮让人很难确认她真实的年龄只有十六岁，原本被校服遮住的纹身也一览无遗地袒露在外，在她左胸的位置有一朵玫瑰形状的纹身。变化如此之大，可蒋今越依旧能凭借着声线认出她。
“什么意思？你们认识。”丁胜男的笑容凝固了，她想象不出丁亚楠和蒋今越在这之前会在什么情况下碰面。
“我们算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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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今越问丁亚楠。
“算，怎么不算，我们都见面那么多次了。”丁亚楠笑了起来：“你学习很好啊？那应该最听老师的话吧，老师没教过你本本分分做人，少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吗？”
“什么？你有男朋友？你才几岁就早恋，是哪个王八蛋。”站在中间的丁胜男听得青筋直冒，可压根没人理她。
“看来你一节课都没听过，都不知道老师在课堂上会讲什么，难怪学习这么差。”蒋今越很平静，“你男朋友是谁？”
“陈跃。”
蒋今越皱了下眉：“我不认识他。”
“少搞笑，你不认识那你还勾引他。”丁亚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上学期1月3日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在篮球场后面的小树林里，他不是找你来着吗？你们还拉手来着，你可别说连这件事也忘了。”
“原来他叫陈跃。”虽然记不清具体几号，不过在蒋今越的记忆里，的确有这事，她嗤笑一声，“只不过在我的记忆里，这不叫表白，是骚扰。”
像很多小城市的中学一样，临江中学也模仿着国内最出名的超级中学实施着军事化管理，哪怕是高一的学生，也要晚上九点半之后才被允许离校，下午五点课程结束之后，他们有约莫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吃饭后便要回到教室。有不少人也会抓住这一个小时短暂的休息时间，去打打球、散散步或者单纯跟朋友聊会天。
蒋今越不贪玩，但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她习惯晚二十分钟再出门吃午饭，正好与大部队错开来。那天她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一个男生叫住了。
来人个子很高，四肢纤长，模样也算端正帅气，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黑，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出现酒窝，让人看来就会瞬间产生好感。
“同学，想问下方不方便认识一下。”男孩手里攥着张字条。
蒋今越没想太多，单纯疑问：“有什么事吗？我们好像不是一个班的。”
男孩也不紧张，大大方方地接着说：“我关注你很久了，觉得你很漂亮，身材和气质也很好，想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蒋今越眨了两下眼，下意识地拒绝，甚至连客气的掩盖都没有：“不好意思，我不想和你谈恋爱。”
“诶？”男孩倒也不觉得尴尬，见她要离开，上前死皮赖脸地抓住她，“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可以为你改变的。你喜欢喝奶茶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你再给我点机会好不好嘛。”
蒋今越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双眼，男孩笑容恳切，让人难以拒绝。
可蒋今越却无动于衷，温和的脸上蓦然冷了下去，她举起被他拉着的右手：“你这是在骚扰我吗，放手，三、二……”
男孩歪了下头，没再继续拉着，任由她离开，大概是被她的态度所震慑，之后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
四周无人，当时的蒋今越压根不知道这一幕会被人看到，以至于某天晚上放学后，丁亚楠带着几个女孩出现把她堵在某个巷子面前的时候，蒋今越压根没把眼前她们跟这件事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