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24. 第 24 章
    下车的时候,丁胜男正好看见不远处的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跟散步的老大爷问话,等她一瘸一拐走过去的时候,对话已经结束了。

    站在聂涛旁边的小葛看见丁胜男,打了声招呼,顺便用胳膊肘捅了下身旁正装瞎的人:“喏,你师傅还是来了。”

    “我师傅因工受伤,在医院。”聂涛绷着脸一本正经地做着记录,“今天出警的只有我俩,没别人了。”

    “对对对,我来散步,不行啊。”丁胜男做了个鬼脸,若无其事地看着四周,“怎么,聂大警官还不允许我们普通老百姓逛公园啊。”

    聂涛压根没理她。

    “整个公园都找过了吗?”过了几秒,丁胜男冷不丁地问。

    “对,不过没发现异常。”小葛下意识地回复,他跟聂涛都是新进来的,习惯了对丁胜男这些前辈言听计从。

    “你干嘛回答无关人员的问题。”聂涛瞪了他一眼,横跨一步,挡在了俩人中间,“别听她的。”

    小葛搞不明白往常关系一直和睦的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前辈的话当然要听了,是吧小葛。”丁胜男想起刚才,忍不住冷嘲热讽多了句嘴,“哪跟某些人一样,骗人都骗到自己师父头上了。”

    “我才没有。”聂涛争辩,“我说让你上车,可没说我要带你。后面你让我赶紧走我也走了啊,我又没说要开着车走。”

    “……”丁胜男才发现自己徒弟其实脸皮也挺厚的。

    “行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丁胜男眼下还得靠他们跑腿,她决心日后痊愈了把这笔账再连本带利地从这小子的身上找回来,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小葛摸了下帽檐,有点心虚:“我感觉应该是恶作剧吧,我们问了一圈,公园里没看到有人受伤。”

    “但她说附近,也许不在公园里,也可能在周围。”聂涛皱着眉,环顾四周。

    “当然不在这里,现在是下午五点半,下班高峰期,又不是大半夜,就算真有人心怀不轨,敢在这搞吗?”丁胜男指了下不远处公园入口的摄像头,“去看看监控,今天下午的事情,能查的很快。”

    “可我们不知道这个蒋今越长什么样啊。”小葛有点为难。

    “她知道。”聂涛看了眼丁胜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一秒,他毫无预兆地抢过拐杖背起了她,把丁胜男吓了一跳,差点没从他背上给掉下去:“我去,你想干嘛,大白天拐卖警察啊。”

    “时间紧,我们得快点。”

    正如丁胜男所说,他们很快就在监控中找到了蒋今越的身影,就在一个小时前,蒋今越的身影出现在公园南门的监控里,视频里的人怀里揣了个相机,她走得不快,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时不时拿起相机对准眼前的花花草草拍一张,像是一个普通的摄影爱好者在扫街。

    过了一会,她的身影出现在北门的监控里,继续向北走。在监控的边缘区域,她终于停下了步伐,左右前后四处看着,甚至还向上看了几眼,像是在纠结到底往哪个方向走才更好。

    “她到底要去哪啊。”小葛纳闷,没忍住问出声来。

    “她要拍照,她在思考哪个机位拍出来更好看。”丁胜男没说话,反而是聂涛开了口。

    “扫楼是吧。”小葛大概听说过这个概念,摄影爱好者为了找到拍摄街景的机位,所以会试图爬上城市里高楼,“那应该是右边那个写字楼吧,会更高一点,视野应该更好。”

    “不,她在康民大厦。”丁胜男没再继续看下去,她猛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

    聂涛也没再多说话,再次背着她冲了出去。

    “啊?啊?为什么啊。”小葛茫然,但眼前的视频里蒋今越已经决定好了自己的方向。

    正是康民大厦。

    康民大厦建成于八十年代,它有十层高,下面六层是商场,上面则是旅馆,在当年也凭借着整个兴州最高的建筑成了显眼的时代地标。然而随着时代变迁,新的高楼大厦一栋比一栋高,仿佛是一场永不止歇的跳高比赛,纷纷争抢着最高的称号,这栋四十年前的标杆早就被人遗忘在角落里,无人问津。时至今日,除了偶尔会有些拍摄时代题材的剧组会往这里来,没人会想起这里。

    三人来到康民大厦的时候,大门口保安室里,头发花白的保安正在调他的收音机,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你好大爷,想问下今天下午有人进去吗?”小葛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顺道亮了下自己的证件。

    保安迟疑地看着面前仨人,心里拿不准他们是想干嘛,但还是如实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今天下午一直都在这吗?”丁胜男皱眉,“一直没离开?”

    “我这老头子还能往哪去。”保安叹了口气。

    “她是不是又往其他方向去了?”聂涛迟疑了一会,“要不我们去附近其他地方看看。”

    然而丁胜男却没回答,而是莫名其妙地指了下保安室里的塑料凳子:“大爷,我这拄着拐杖呢,疼,能坐你旁边歇会不。”

    “行,坐吧。”保安慢吞吞地站起来,打开保安室的门,“带伤上班啊,你们也不容易。”

    “丁姐?”小葛有点摸不着头脑。

    丁胜男在门前等他开门。这时候正是将夜未夜的时刻,燥热了一天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清凉,随着保安的动作,那股味道越来越近,门打开了,丁胜男终于确定了那味道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朝前走了一步,瞥了一眼房间,却没有进去,而是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人:“大爷,你身上有一股饭香啊。”

    “你说你一下午都在这里,是吗?”

    “那你是什么时候去吃饭的?”

    保安愣住了,他倒不是存心说谎,压根没想过自己吃饭也成了罪过,他眼神闪躲了一会,才讷讷地说:“那我也不能不吃饭吧。”

    “什么时间去的,在哪吃的?”丁胜男面色阴鸷,重复,“热干面对吧,我闻到麻酱的味道了,可别想骗我,你的垃圾桶里可没外卖盒子。”

    “估计四点多吧,在隔壁那条街吃的。”保安岣嵝着身子指了下方向,显得有点怯懦。

    丁胜男不再多说,向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顿时会意,冲了进去。

    没过几秒,聂涛突然又跑了回来:“你就站在这里别进去,我们去搜。”看丁胜男满口答应,他才再冲进门。

    丁胜男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听着里面的脚步声渐远,拐杖一甩,还是撑着进了门。

    就算是再怎么落魄,康民大厦曾经也是大城市的顶流商场,一层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被隔成不同的小房间,供不同的商铺入驻,采光充足,那时候还没自动扶梯,但每一层都被设计得四通八达,足有两个中央的大楼梯和四个边缘的小楼梯供人上下。

    丁胜男看着在商铺间搜寻的两人叹了口气。

    还是嫩了点。

    人是来拍照的,又不是来逛街的,怎么会往商铺里面走。

    她找到最近的楼梯,一层又一层往上爬着,为了大楼内采光充足,楼梯外不是墙壁,而是透明的玻璃,虽然因为无人照料蒙上了一层薄灰,但依旧能让人把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的确是个拍照的好地方

    但此刻的丁胜男没有心思去看窗外,注意力全都在往前走的每一步上。护士说的没错,今天的她不是能剧烈运动的状态,光是这么一番动作,伤口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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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开裂了,额头在不断地冒冷汗,支撑着全身重心的右腿也开始发抖。

    可她还在往前走。

    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天空开始暗淡,像她的神智一样,让她难以看清眼前,周围的声音变得渺远,物体的形状模糊在一起,变成不同大小的色块。在夕阳的映照下,万事万物都与平时不同。

    远处的房顶金灿灿的,不像是玻璃反射的光,而是熟透了的玉米和小麦摊在上面,吸足了一整日的阳光;楼下的那也不是马路,而是条暗红色的河,车像鱼一样游弋着。

    整个世界都泡在夕阳里,以至于丁胜男在看到蒋今越的时候,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身下的到底是被光线映红的地板,还是血。

    “喂,醒醒,别睡了。”

    丁胜男喊着,想不明白蒋今越怎么睡在这里。她从来没见过蒋今越睡着的模样,那张该死人的嘴没说话,那双倔强的眼睛也看不见,是挺好的,可没有这些,眼前这人也算是蒋今越吗。

    她期待着躺在地上的人睁开眼骂她一顿,哪怕再接着问她要证件,然而并没有。看来是睡熟了,丁胜男不死心,想要拿拐杖去戳醒她,没成想一个没站稳,拐杖脱手掉了出去,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震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那声轰天巨响。

    痛。

    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耳畔一阵嘈杂,视野被黑暗逐渐侵蚀,过了一会,眼前的黑色逐步减退,剧痛也同时从左腿袭来,丁胜男缓过劲来,才注意到缠在左腿的绷带不知道何时已经渗出了血色。

    等会又要被护士和聂涛那小子骂了。

    想到这里,丁胜男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一脸阴郁的聂涛正站在楼梯口看她,面色阴涔涔的如同男鬼,眼神活像是在看仇人。

    也是,她摔下来整了出这么大动静,哪能没被他们听到。

    “怎么了!”一阵震天响的脚步声过后,跑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小葛也出现在楼梯口。

    聂涛绷着一张脸往前走了两步,却没管丁胜男,而是先去确认蒋今越的状态。

    “人还没死。”聂涛拿出手机,“葛哥你别过来了,保护现场,我去叫救护车。”

    救护车是半个小时后到的,车上下来两辆担架,一辆抬着蒋今越,另一辆归了丁胜男。她原本还想说自己能走,结果被聂涛一眼给瞪了回去,老老实实躺下了。

    蒋今越虽然还有生命体征,但状态并不好,医生护士们都在围着她。丁胜男心知肚明自己只是个蹭车的,她掏出手机,这才发现郑欣怡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平时养花吗?比如说月季玫瑰什么的。”这条消息是来城南公园的路上,丁胜男发给她的。

    “我不养花,怎么了吗?是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吗。”

    丁胜男挠了下脑袋,暗骂自己太蠢,怎么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那青山巷楼上的花全都养得半死不活,就算是园林农艺专家,恐怕也难从那些枯枝败叶里分辨出到底是什么花,除非上面的花还开着。

    所以,摔下来的那盆花怎么可能是自然掉落,是有人从另一侧的楼道里找了盆花,然后丢下去的。

    这件事……会跟易峥的死有关系吗?

    丁胜男侧头,去看与自己并肩躺着的蒋今越。

    她在去青山巷的当天就发现了这些,却没有告诉自己。这是为什么?今天的事情也在她意料之中吗?看她留下的那张纸条,恐怕是这样,学妹、警察、受伤……一切是她的计划,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像这样,她没有告诉自己的事情还有多少?

    丁胜男的问题很多,思绪很乱,但唯一能解答的人躺在这里,冷酷至极,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