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20. 第 20 章
    北湖大道在整个兴州的西北侧,坐落于老城区的兴州大学则是在东南端,要赶过去,意味着蒋今越要穿过拥堵的主干道跨越整个城市,等蒋今越赶到的时候,丁胜男跟路旁施工队的交涉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警察叔叔啊,不好意思,理解你们需要办案,可我们工作也是有要求的,感谢体谅感谢体谅。”说话的人是施工队的负责人,他穿着件白衬衫,大腹便便,不断地拿出手里的纸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毕竟我们也都是按照上面领导的要求办事,采购和招标工作也都是按流程走的,要是今天不能按时结束工作,我们也难交差啊。”

    丁胜男瞥了一眼刚刚冲下车的蒋今越,收回自己的目光。这人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听自己的话也不意外。

    拖了这么久,她也找不到理由耽搁施工,便只能冲面前的男人伸出手:“明白,是我打扰你们正常工作了,感谢你们配合。”

    男人跟她握了握手,如蒙大赦般向她告别:“那好,那我们先走了啊,警察叔叔。”

    “好,再见。”

    “怎么了?”蒋今越走到了丁胜男身旁。不远处的灰色货车已经发动,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丁胜男把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这还是那负责人刚才见面时发给她的,然后才腾出手指了指身旁:“全没了。”

    蒋今越皱眉看向她指着的方向,北湖区是兴州的郊区,最近几年才开发起来,但没什么支撑产业,人口密度远比不上市中心,此刻明明是下班高峰期,但路上的车也算不上多。

    在路旁,黄黑交加的栏杆干净平整,连一层薄薄的灰都没有,就好像完全隔绝了车辆行驶时扬起的沙尘,与之相对的是地面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黄土,可以看清上面有杂乱的脚印和车辆经过的痕迹。

    按道理来说,正常行驶的车辆绝不会在紧挨着护栏的地方留下痕迹。看轮胎的方向,这辆车是直接冲出了马路,不远处被压垮的草坪也证实了这一点。

    蒋今越瞬间联系上了昨天她们的发现,但随即意识到不对。易峥的那场车祸是在几个月前发生的,可眼前的痕迹却无比清晰,就好像是几天前才产生的。人的脚印多半是属于更换护栏的工人,但车胎呢。

    “有场车祸在这里发生。”蒋今越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可是几个月前发生的车祸,这轮胎印怎么可能这么明显。”

    “没错,四天前有辆汽车为了躲开乱过马路的人就撞上了这里,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一连撞坏了十几米的栏杆,所以市政今天安排人来把损坏的栏杆全部换成新的。”

    交警和刑警是两个部门,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顶多就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彼此混个脸熟。只不过正好聂涛那小子有一个同批进来的校友被分到了交警大队,有时候遇到就会一起吃饭,今天中午那人诉苦说前几天刚要下班就被抓去处理事故。

    丁胜男无意间听到事故的地点在北湖大道,便顺嘴多问了两句,没想到那地方耳熟的紧,跟昨天她们找到的地方一模一样。她觉得不妙,但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的还差,等她抵达的时候,施工队已经把新护栏换得七七八八,要是再晚来一会,便是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到。她就算拿着办案为理由,也最多只能拖上一会。

    蒋今越扯了扯嘴角:“好巧。”

    这个地方向南再走二百米就是建平路,向北走则是武安路,期间不过三百米,但因为北湖大道的两侧散布有不少村庄,当地居民往来少不了要穿过这条道路,所以在修路时开了若干路口供人们经过,算是尊重他们原有的习惯。

    几个月前,易峥的车祸就发生在这里,而就在她们打算循着这条线索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车祸的痕迹却意外被冲淡了。

    “我请同事查了之前的记录,这里发生的车祸不算少,但上一次更换护栏到现在,只有这一次。”

    蒋今越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至少证明了,他那次车祸可能并不算严重。”

    丁胜男是半个小时前抵达这里的,来到这里的时候护栏已经被换得差不多,她喊他们先暂停施工,自己则是爬上货车,被换下来的护栏的确被人堆放在那里,可她却没能在上面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护栏的确被撞到不得不更换的程度,大片油漆被剐蹭掉落,露出里面的铁皮来,交接处向外翻开,原本规整的形状也被弄得奇形怪状,好像一堆被人踩瘪的易拉罐。丁胜男也认真地搜查了每一个铁片,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新一次车祸造成的痕迹,完全无法分辨出几个月前到底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蒋今越和丁胜男互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场事故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单纯巧合?

    “这个人你认识吗?”丁胜男的手机响了下,她看清发来的那张照片,抬手给蒋今越看。

    屏幕上的中年男人体型偏瘦,留着平头,皮肤黝黑,满脸都是皱纹,眉毛很浓却深深皱着,一看就没少为了生计而操劳。

    蒋今越认真看了十秒,丁胜男甚至手都开始发酸,却见她摇摇头:“从来没见过。”

    “他在附近一家家具店干活,主要负责上门安装家具,四天前就是他撞坏的护栏,当时是晚上七点十五左右,他送货回来,开着一辆面包车经过这里,为了躲开突然钻出来的人不小心撞了上去,那人他自己也没看清,当场就跑了也找不到,他就主动报了警,也愿意赔护栏的钱。”

    “车载录像跟他说的一致吗?”

    “那车只用来运家具,破的要命,行车记录仪也是用了快十年的老古董,视野有限,像素又模糊,再加上是晚上,只能看到车拐弯撞上栏杆的样子,拍不到其他东西。”

    “……”蒋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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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会,“他受伤了吗?”

    “左手被撞碎的玻璃划破了几道,流了点血。”

    蒋今越想起了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易峥,那天的他照常穿着白色衬衫,但头发凌乱,双手沾满血污,上衣不少地方都染上了血迹,看上去远不止左手被划破。可是明明他那天的车祸剐蹭还不如这次严重,受到的伤害却更重。

    “所以他身上的血到底是哪来的?那场车祸?还是车祸后又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干脆那血根本不是他的。”丁胜男把蒋今越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声。

    “……”

    “要说是有秘密吧,可他光明正大地顶着满身的血去上班了,可要说没有秘密吧,你找不到他看病的记录,甚至都没告诉他最亲密的妻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

    “没人能解答呢,怎么越找这个人身上的问题越多了。真是个充满秘密的男人啊,他一直这样,你不问吗,还是说,你也觉得这些事不重要。”

    蒋今越感受到丁胜男语气里那隐约的嘲弄与锐利,像是隔着衣服感受到了另一个人正用刀柄抵着她的后背,哪怕暂时是安全的,每个人都会觉得不安。

    “丁胜男。”蒋今越安静地看着她,她并没有动怒,只是很平静地盯着她,“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吗?现在,告诉我吧,告诉我你的所有秘密。”

    丁胜男跟她对视了几秒,随后移开了目光。

    平心而论,蒋今越绝对不是个坏人,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就算告诉她任何秘密,丁胜男觉得她未来也不会突然拿着这件事要挟自己。

    可是在说出秘密之前,没有人知道对方是否能够感同身受,没有人不害怕在自己心里重达千斤的事情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一提,反而会被嘲弄脆弱。

    说出秘密,等于自动丢盔卸甲,送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权力。

    过了一会,丁胜男淡淡地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

    “真凶不太可能是这个人。”

    “是的,如果是的话,那就太蠢了。”

    蒋今越点了点头。如果易峥的死真的是一桩谋杀案,那么始作俑者一定是一个心思缜密精于布局的人,才能把一桩谋杀完美地伪装成失足,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把自己暴露在警方面前,更何况她们发现的远不是什么必须要冒着巨大风险掩盖的重要线索。

    “他可能不是凶手,但这件事未必跟易峥的事毫无关系。”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蒋今越心里一沉,既然对方打算掩盖痕迹,那么他绝不可能只做这一次就停手。

    丁胜男点头:“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老李牛肉面见。”

    这是她们手里的另一条线索,依然来自郑欣怡。女孩一听说她们问之前有没有发生过意外,便立即想起此前吃饭时发生的一件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