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64. 第 64 章
    电视播着一部讲述七十年代家长里短的年代剧,易峥带着外面蒸腾的热气回来的时候,里面的女主角刚买了台冰箱,喜不自胜地分享给自己要好的邻居,说要一起用,邻居毫不客气地订起了鲜奶。

    “巧了,我这也有。”易峥笑着从手里的塑料袋里抽出了一瓶酸奶,轻轻地碰了下蒋今越的脸颊,“芒果味,你最爱喝的。”

    “谢谢。”蒋今越笑嘻嘻地接下牛奶。

    易峥一边把剩下的东西塞进冰箱,一边说:“果然,夏天还是要吃冷饮。”

    “是啊。”

    最后,易峥拎了盒绿豆糕出来:“今天我去打球,有个小朋友说是这家店的甜点好吃,我买了些招牌,你尝尝怎么样。”

    蒋今越点点头,朝右边挪了两下,给他让出了个位置,示意他坐下来一起看。看易峥也看得入迷,她从枕头下抽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帽子,猝不及防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易峥有点迷糊地从头上摘下帽子:“嗯?你什么时候买的帽子。”

    他的嘴角还挂着点碎屑,看着他这幅懵懵懂懂的模样,蒋今越没忍住笑了起来:“买什么买,这可是我亲手织的!”

    易峥的眼里随即冒出了讶异和惊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几天织好的吗?我一点都没发现。”

    蒋今越又把帽子给他戴上,尺码正好,藏蓝色也正衬得他皮肤白皙,她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笑眯眯地点着头:“虽然现在离冬天还早,但之后不一定像现在这样有空,你就当提前六个月备战冬天吧,今年就不用买新帽子了。”

    易峥打开手机镜头看了眼戴上帽子的自己:“不行,帽子还得买,我可舍不得戴出去,要不丢了脏了怎么办?”

    “帽子不就是用来戴的,干嘛,你打算供起来吗?”蒋今越敲了下他的脑袋,满意地靠在了身后的靠枕上。

    “对啊。这多有纪念意义,就像那幅画一样,我得裱在框里,挂在墙上。”易峥十分珍重地把帽子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这是我的奖杯,纪念你有多爱我。

    “哦对了,那幅画的作者,不会就是雷梁吧。”见他提起那幅画,蒋今越也突然想起来这事,“那幅画的左下角有两个LL,就是雷梁的姓名首字母对不对?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划痕,直到那天看到他车上的画,我感觉跟家里那幅画的画风差不多。”

    “啊你说梁子啊。”自打那天遇到雷梁,易峥就做好了会被问起这件事的准备,这时候蒋今越突然提起,他一点也不意外,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对,那幅画就是他画的。他打小就话不多,小学的时候我们上了同一个学校,他那时候成绩不算好,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课余时间就闷着头画画,因此经常被欺负,我有时候会帮他解决点麻烦,不过我们一起长大,这也是应该的嘛。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他画了那幅画,还是他参加学校的比赛得了一等奖,被贴在告示栏上后才知道。”

    “所以画上那个保护那个受伤小朋友的孩子是你啊。”蒋今越若有所思,“我之前曾经以为,画面上被欺负的人是你。”

    “我很幸运,没遇上过这种事情。”易峥没再多说,站起来又去打开冰箱,挑拣了一会,“雪糕吃吗?”

    “那,来份巧乐兹。”蒋今越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嘴里凉滋滋的巧克力脆皮和眼前的剧情所吸引,不再去过问那幅画的事情,易峥当然不会自己再提起这事。

    过了会,看着蒋今越顺畅地自己下地丢垃圾上厕所,易峥对她的伤势大致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但他还是明知故问:“对了,脚腕还疼吗?还需要换药吗?”

    蒋今越活动了下脚踝:“我觉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多的话也会疼。”

    “嗯,到后期也需要适度活动一下,才能恢复得更好。”易峥点点头,“我听说茗湖那边的荷花开了,我们要不要明天去看下。过几天好像要下雨,要是花瓣被暴雨打落,后面就没得看了。我们就在车上,应该不用走太多路。”

    蒋今越没多想,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第二天刚睁眼的时候,天气还算晴朗,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了门,尽管他们出发的不算晚,可茗湖毕竟在城郊,赶过去要接近一个小时,他们在湖边断断续续地散了会步,天空就开始变得昏暗,虽然有伞,可蒋今越还是有点担心,便喊着易峥往回走。

    两个人走得还算及时,刚上车没几分钟,发动机还没启动,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车窗被雨水打得一片模糊,雨刮器也只能勉强保持短暂一瞬的视野,但阴雨天之际,在车里的蒋今越反而有产生伸出与世隔绝的庇护所的安心感。

    就像天气预报里所说,今天他们在临江遇到的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暴雨,雨量极大,临江在北方,遇到这种大雨的机会并不多,排水系统捉襟见肘,地面上很快就积攒起一层快到小腿中间的积水来。

    城市里早就从上到下都喊着市民减少非必要出行,也正因如此,路上的车比平时要少些,不过易峥也并没有因为暴雨而急躁,反而愈发放慢了车速,免得发生意外。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在路口转弯的时候,他们的车突然停了下来,易峥怎么踩油门都动弹不得,蒋今越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看他。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易峥装模作样地重启了两三次,实则脚下根本没踩实。

    “这车的底盘低,雨天看不清路,可能下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易峥皱着眉看着周遭,“今越,你要不下车帮我看下是什么情况,我在车里继续试试。”

    蒋今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开车门。

    “诶诶诶,伞别忘了,这么大的雨。”易峥把后排的伞塞给她,蒋今越冲他笑了下,然后撑着那把灰蓝色的伞跳进雨里,毫不犹豫又全无防备。

    易峥深深地看着她,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微笑,如果顺利的话,这就是蒋今越在他记忆里最后一个笑容了。

    在暴雨的冲刷下,本来就未能修好的电缆会漏电也是很正常的,谁能想到浑浊的雨里会满是危险呢?就算施工方侥幸断了电,可那个还未填上的洞还在,原本就未休养好的腿会一脚踏空跌落进去也很正常。这件事从头到尾当然跟他没有关系,大雨冲掉了警示牌,没有人能够预料这场意外。

    易峥紧紧地盯着后视镜,他的心跳得极快,比雨声还要响亮,就像是某种急促的倒计时,他极力地按压着自己的嘴角,等待着她的尖叫、摔倒和死亡。

    一分一秒,一脚一步。

    可是,易峥期待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蒋今越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拧着眉,凑到驾驶座旁的车窗:“什么情况?我什么都没看到。”

    易峥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他停错了地方?不是这个位置?

    不可能,他的记忆绝对不会出错。

    “这样,你站远点,再绕一圈看看。”易峥还没死心,打算再试一次。

    蒋今越点了点头,按照易峥的指示推后了两步,再次在大雨里寻找那个卡住轮胎的不明物体。

    看着雨中的蒋今越安然无恙地又绕着车走了一圈,易峥心里的鼓点逐步变得平缓起来,把心里的失望掩盖得严严实实。

    失败也没关系,但只要自己想要杀人的想法没被发现,之后就永远有机会。

    “你快上来吧,我再发动试试。”易峥面色不变,温柔地喊人上来。

    蒋今越满身风雨地上了车,哪怕有雨伞,但这暴雨实在太过暴戾,她身上不少地方都溅上了雨滴,但她毫不在意。

    易峥上下乱看了一番,甚至亲自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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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看,在原地又折腾了十分钟,这才一拧钥匙,正常把车启动,故作姿态地长舒一口气:“可算能开了,等雨停了我让人来检修一下,毕竟这辆车也买了好几年,可能零件有问题了。”

    “没事,能回去就行。”蒋今越又露出了那种没有防备的笑容,“等再过几年,我们换辆车也行,现在大家不都买新能源吗,充电便宜。”

    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酒店,易峥在停车场停好车的时候,旁边的蒋今越已经打起了盹,歪在座椅上睡得正香。易峥没有急着喊醒她,任由她睡,十分钟后,蒋今越因为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而惊醒,她看了眼刚收到的信息,才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到了?”

    “对。我们回去吧。”易峥点了点头,伸出手笑着摸了下她的鬓角,沾了水的头发硬邦邦地贴在那里,“回去洗洗澡,暖下身子。”

    蒋今越回以一个温柔的微笑,抓住了他温热的手:“好啊。”

    易峥转身正要下车,却突然被副驾驶座上的人喊住。

    “易峥,等一下。”

    易峥一愣,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蒋今越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除了一些重大时刻。

    “嗯?怎么了。”刚刚推开车门的人又坐回了驾驶座上。

    “你很失望吧?刚才。”蒋今越看着他的眼睛,她弯着唇,眼中却没笑意。

    “……”

    易峥僵了一秒,他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刚才没能杀死我,很失望吧。”蒋今越很平静,甚至连失望和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今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车子的运行一切正常,你刚才根本就没有踩油门,你明明是故意把车停在那里的,不是吗?那个地方在修路,对不对。”

    “今越,你是不是最近一直待在房间情绪不太好,所以才会这样想东想西。”

    “你想说我疯了?”蒋今越轻佻地笑了笑,“哪怕明明那些幻觉,都是你自己制造出来的。毕竟你知道我那天会去看演唱会,出现在必经之路上也不是一桩难事,对不对?当然,还有那通电话,无非只是你用王伟的电话打给我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幻听。这样一来,你们两个人合作,王伟就能够理所应当地给我开药,而我的死亡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易峥摇了摇头。

    “易峥,我一直很害怕。”蒋今越垂下眸子,“我很怕哪一天我会像我妈一样疯掉,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你掩饰过。”

    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明白理智的宝贵,这些年来她一直逼迫着自己不要停步,就是生怕哪一天自己的神智消散,成为一个像彭雨一样的疯子。

    “可你却利用了我最害怕的东西。”

    “你想多了,我们回去吧。”

    “易峥,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吧。”蒋今越制止了他要去拉车门的手。

    易峥看着她,昏暗的停车场里,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你觉得温柔和懦弱的区别是什么?”

    “嗯?”易峥不易觉察地皱起了眉头,这可以说是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了。

    这其实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因为蒋今越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觉得,温柔的人有攻击的力量,却不忍心使用,因为看到了对方的弱小所以怜惜,但懦弱的人是不敢攻击。这两者是有区别的,但很可惜,好像在很多人眼里都会混为一谈呢。”

    “易峥,你好像太小瞧我了。”蒋今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脸,“下车吧。”

    与此同时,易峥听到了身后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易峥先生,有人报警怀疑你与几起谋杀案件有关,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在他身后,丁胜男面色严肃,冷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