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62. 第 62 章
    易峥和蒋今越在易峥的家里待了很久,倒不是他们有多留恋这地方,而是因为在下楼的时候,蒋今越被角落里突然蹿出来的老鼠吓了一跳,一脚踩空,腿狠狠地蹭在了墙壁上,脚腕也瞬间变得红肿,眼泪下意识地涌出眼眶。

    走路都不会,真是笨死了。

    当然,和过去一样,易峥不会把自己的嫌弃和不耐烦表露出来分毫。他只会像个称职的伴侣那样,飞速地冲过去,心疼地吹了两下蒋今越渗出血丝的伤口。

    “疼么?”

    蒋今越含着泪,把身子靠到他的肩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好像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疼死我了。”

    过了一会,易峥摸了摸她的头发:“好点了么?还是要我背你回去。”

    蒋今越借着他的帮助试图站起身来,但痛楚让她连往前迈一步都做不到,易峥若要直接把人背起来,又势必会蹭到她腿侧正在流血的伤口。

    “别急,我去买点药,马上回来。”看着坐在楼梯上的蒋今越满脸痛楚地点了点头,易峥冲出了门。

    不过,就算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易峥,也不得不承认附近的变化要比他想象中大。记忆里的便利店早就关上了门,不少旧门楼被粉刷和扩建,盖成了崭新的小洋房,让他失去了以往的路标。最后易峥还是用上了导航,才在两个路口外找到了一家新开的连锁药店。

    清水、碘伏、创可贴、棉签、冰袋……易峥把东西找齐后才回到家里,这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蒋今越的脸上不再满是痛楚,尽管脚腕似乎更肿了些。

    “会有点疼,忍一下。”易峥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背上,“痛的话可以锤我。”易峥不是外科医生,但这种简单的处理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然而从始至终,蒋今越都没用力,只是拧着眉。

    又过了一会,易峥看时间差不多够了,拿开冰袋:“还能走路吗?”

    蒋今越试着站起来,刚借身旁的人的力往前走了一步,刚落地脚踝就再次传来断裂一般的痛楚,冷汗噌的一声就冒了出来:“不太行。”

    “没关系,我背你出去。”

    易峥常年健身,背她去巷口打车算不上什么难题,他先是把人抱到了门外,腾出手把门给锁上,打算锁好门才把人背出去。

    就在他准备往前走的时候,一辆青色的小型电动三轮车停在了不远处的那扇灰红色的门前,车里是堆积如山的新鲜橘子,面色黝黑表情木然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就愣住了。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通常认识彼此,他太久没回来,邻居们会对外来客警惕也正常,易峥也没把他的眼神当回事,只是警惕地回了一眼。

    “你、你——回、回来了?”男人的声音又闷又厚,舌头像是在嘴里打了结,不甚连贯。

    对方一说话,易峥才迟疑地又多看了两眼,总算从面前这个粗粝的外壳里瞧出了点当年的那个男孩模样,脸上挂起了微笑:“梁子?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蒋今越努力眨了眨眼,她一直觉得这人眼熟,过了好久总算从记忆中扒拉出一个人来跟眼前这家伙对照起来。

    这人就是雷梁,那个因为母亲患病突然辍学的人。

    “你、你倒是一直、直没变。”雷梁脸上没有表情,“怎么、突、突然回来了,你——你家、家早就没人、人了吧。”

    “休假,回来看看。”

    “这样。”

    不管年少时再怎么一起玩闹,多年后再见总是很难再找到共同话题,两个人对答了两句就没再说话,反而是蒋今越插进来说了一句:“我们买点橘子吧。”

    雷梁这才把目光看向她,蒋今越自然的介绍:“我叫蒋今越,高一的时候我们是……”

    “我、我记得你。”雷梁很平静地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她一眼,他自然地从身后拽下一个塑料袋,手指熟练地捻开,甩了一下,他指了下旁边写着“两块一斤”的牌子,问:“要——要、多少。”

    易峥刻意多买了些,但买再多也不过四五十块。付钱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三轮车座上的颜料和画纸,笑了笑:“你还在画画啊。”

    拿收款码的手顿了一下,回过头时,雷梁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现在,我、我也只能干、干这个了。”

    两个人干巴巴地交谈了几句,易峥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张兰英知道他回了临江,叮嘱他回去的时候带个老街口的驴肉火烧给她,兴州人做不出来那味,等他挂了电话,雷梁就已经转身把车开进了门。

    易峥不再多说,转身把还留在原地的蒋今越背起来往外走。

    “原来你们是邻居啊。”蒋今越倒是从来没在学校里见他们交流过,但也可以理解,临江高中压力大节奏快,去食堂都得跑着去,哪里有空给老朋友叙旧。

    “你还记得家里的那幅画吗?就是他送给我的。”

    蒋今越当然记得,在易峥“死”后,这是她唯一觉得不该丢弃的东西。

    “原来是他画的。”蒋今越有点无法把那幅感情细腻的画和那个木然的男人联系起来。

    易峥没再继续聊雷梁,转口问她:“还疼吗?”

    “好多了。”

    这时候天色将晚,灰沉沉的天空往下压着,和将下未下的雨天有些像。有些发痛的脚腕、背着自己的人、易峥,这让蒋今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去。

    “你还记得那天吗?”

    “当然。”

    不用过多解释,易峥知道她说的是哪天。

    这些年来,易峥总会反复想起那个雨天,他对蒋今越动心的那天。

    那天,他照旧找出自己的二手单反,爬上了蒋家斜对面的那个高层居民楼,这是五六年前索尼出的旧相机,像素只有1420万,再配上价格低廉的长焦镜头,画面里几乎一片噪点,如果换做摄影发烧友,大概会对这套配置嗤之以鼻,但对易峥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他乘坐电梯到了十楼,熟练地找到消防通道,在旁边放了一本观鸟的图册。上次偶然遇到个男人过来吸烟,他就是拿自己是观鸟爱好者的借口来打消对方的怀疑的。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架起了自己的相机,把焦段调到最长,正好能看到蒋家。晚上有灯光证明家里是否有人,白天如果没拉窗帘的话,甚至偶尔还能看到里面的人走来走去。不过,就算拉上也没关系,夏天和冬天的时候,他还可以看空调外机是否旋转来判断。

    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一动不动,就在易峥几乎判定家里没人的时候,门开了,蒋今越走了出来,他远远地跟了对方一路,就像过去那样。跟到一半他就猜出了她要去看彭雨。他看了眼班级群里的消息,甚至还大致猜到了她为什么要去找自己的母亲。

    医院斜对面是家奶茶店,他上了二楼,一边观察楼下,一边给易强和张兰英报喜,对方自然十分高兴,张兰英甚至直接幻想起他毕业后年薪百万,他们跟着去兴州立足的样子,他耐着性子听他们讲了一会儿话,心里却在冷哼。

    他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其实是在编辑给赵伟毅的秘书发的消息。前一段时间,班主任问过他的目标院校是兴州大学还是中央大学,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毕竟赵伟毅就在兴州,虽然易强和张兰英没给过他多少钱,但这些年来他早就不缺钱花,之所以争夺那份奖学金,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跟兴州大学的副校长攀上关系。

    他们之前的确见过几面,可资助穷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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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只不过是他彰显自身善良形象的工具,合过影后便忘记了,所以他得找机会彰显自己的价值才行,比如说现在。

    这条信息易峥删了又改,写了又删,可比跟易强和张兰英打电话认真多了,还没等他按出发送键,易峥用余光看到楼下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蒋今越已经出来了。

    他收起手机,看着她躲进斜对面的屋檐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伞,没急着直接走到她身边,从后门绕了一圈找到了蹲在走廊下的她。

    就像以往的无数次“偶遇”一样,蒋今越对于易峥的出现并没有任何怀疑,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竭力按捺住眼底的光亮,可没有丝毫抗拒和抵触的肢体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对自己有好感,他对这种眼神很熟悉,因为学校里不少女孩都这样看过他。

    当然,他也得承认,蒋今越很聪明也很冷静,如果这时候他贸然提及蒋国良的死,那抹好感大概就会瞬间变成警惕,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想确认对方是否发现了这件事跟自己有关,但如果直接问,未免太过生硬。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开口的时候,蒋今越一不小心崴了脚。

    蒋今越是一个高自尊的人,这一点体现在方方面面上,比如说成绩,比如说打算独自解决父母难题,再比如说现在,硬撑着脚伤也要往前走。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期待被人帮助,恰恰相反,她一直渴望着被人照顾,于是易峥向她伸出了手。

    果然,她没有拒绝。

    然而在背起蒋今越的那个瞬间,易峥的脑海里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另一个念头。

    原来蒋今越的胸还挺大的。

    柔软,温暖,富有弹性,有点像装满水的气球。

    有时候,身体的反应甚至比神经更快,幸好此刻,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发现他的窘迫,易峥的脑海里甚至开始难以抑制地联想到自己曾经在影片里看到的躯体,他开始幻想脱去衣物后,那里的形状和触感。

    不像陈跃,易峥其实对异性的身体并不沉迷,但在别人偷偷在网上发来那些限制级视频的时候也并不抵触,一是他也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二是他知道自己跟他们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一旦表现出抗拒就会被他们划出同类之外。只不过他发自心底里并不了解为何他们如此沉迷于这件事,直到跟她如此亲密接触的瞬间。

    然而,伴随着背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易峥的想法也越来越明朗。

    在蒋国良死后,他的大量财产将由蒋今越继承,而婚姻将会把这些钱转变成她和自己的共同财产,平心而论,蒋今越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伴侣,她漂亮,聪明,身材又好,继承了很多财产,没有感情经历,未来他们会上同一所大学,对自己无限信任,只要成为伴侣,他也用不着担心蒋今越会对自己起疑心,因为他们会成为亲密无间的共同体。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的好事,他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怎么现在才想通这些事。

    在那个瞬间,他找到了人生中的下一个目标。

    那就是爱上蒋今越,同时,让蒋今越也爱上他。

    这件事比他以往任何一个计划都要简单,都不用他多做计划,浪漫电影、言情小说、偶像剧都在帮忙,他们不约而同塑造出爱情的魅力,哪怕是世界上最无趣、丑陋、邪恶的人,只要被冠上爱情的名义也会成为故事的主角,控制欲是爱,自私是爱,□□是爱……

    他爱上蒋今越了吗?在那天之后,易峥偶尔也会这样问自己。

    他对自己的回答从始至终都是——毫无疑问。

    哪怕在他决定杀死蒋今越的那天,这回答也没有改变。

    “我也不想杀你啊,可我也没办法。”易峥只觉得可惜,“明明是你不够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