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难越[悬疑] > 46. 第 46 章
    “为什么?你要告诉她什么?为什么只能告诉她不能跟我们说?”魏军眯起了眼睛,见鬼,他又想抽烟了。

    “我想见丁胜男。”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们可以转达。你要知道,就算你们在这里见面也没办法隐瞒任何事情。监控24小时开着,这面墙后面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

    蒋今越面无表情,只是再次重复:“我要见她。”

    “想让我们答应你的要求,总得给我们些什么吧。等价交换的道理,不用我教你这个高材生了吧。”然而蒋今越一言不发,魏军扯了扯嘴角,突然想起了什么,示意自己徒弟继续,自己则是走出了审讯室的门,“小王,你把证据拿出来接着让她确认。”

    魏军大跨步地走回了办公室,眼睛扫荡一圈才在角落找到聂涛,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格外吓人,走过去一手抓住对方的领子,把人从电脑前抓起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能听见魏局的质问:“今天中午,你跟她都说什么了。”

    “谁。”聂涛十分茫然。

    “嫌疑人。”

    “蒋今越?”聂涛皱眉,“她只是问我自己会不会被判死刑?”

    “你回答了会?”魏军冷着脸。

    但聂涛并没有战战兢兢,只是带着迟疑地复述:“我说这个我们决定不了,但不管什么结果,她都要积极配合,才能减轻刑罚。”

    魏军把手松开,脸黑得像被恶鬼附身,看起来比被他抓的人还像罪犯,他扭头去了跟审讯室一墙之隔的隔间,调出中午的监控来,聂涛说得没错,他们的确只说了这么两句话,从监控的角度,他看不清蒋今越的表情变化,更没办法猜出她提出这个要求的用意,与此同时,在自己离开审讯室之后,不管对面的人拿出再多的证据,威逼利诱也好,好言相劝也罢,她也没再说一句话。

    这样的僵局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小王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女人,如此想着。眼下的他口干舌燥颇为绝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审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录音是她自己聊天记录里的录音,电脑里也下载有剪辑音频的软件,甚至还有人拍到她的车在那个时间出没在案发现场附近,从动机到作案手法都证据齐全,按照以往惯例来说,其他罪犯到这一步早就招认了。

    他无奈地跑到旁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刚拿起水杯旁边的门就开了,曹军阴着脸扫了他一眼,他连忙立正。

    “师父!”

    “让丁胜男过来吧。”

    十分钟后,丁胜男走进了这间审讯室。她再次坐在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却是以不同的身份。她没急着坐下,先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那扇单面玻璃,跟玻璃后的那个人对视。

    她知道曹军此刻正坐在那里,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你的任务是劝蒋今越认罪。”五分钟前,曹军这样说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你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她对着玻璃笑了笑,这才坐下,看向了蒋今越。

    “蒋博士,好久不见啊。”丁胜男想要故作轻松,但笑得比哭还难看,“听说你想见我。”

    “好久不见。”蒋今越面色平静。

    “我知道你有话想对我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来谈谈这桩案子吧。”丁胜男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

    “好,你先说。”

    “案发当天,你的确开着车以野外科考的名义抵达了康山,通过你的车载行车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你自述一整天都待在山上,因为山区里信号缺失没能接到当天的电话,然而与此同时,在当天下午,你的车同时出现在龙脊山下的龙山村,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

    “你们两个人是夫妻,所以对方不会对你的突然出现产生防备,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人推下山崖,对方很难在你行动时产生抵抗,你说对不对。而恰好有电话打来,早就做好准备的你便正好利用录音来制造一个意外现场。当然,我猜就算没有电话打来,你也可以随便打给一个人,你剪下来的那几段话适用很多情况,对不对。”

    “……”

    “当然,还要说说动机。这是你的就医记录,你曾经流产过一次,而据死者父母所说,你和易峥一直因为是否生育有分歧,能否告诉我原因,你们的感情是否因为这个而产生了破裂,这是你杀害对方的原因吗?”

    “……”

    “如果你对这桩案子没有什么想说的话,让我们来谈谈过去,你父亲的死吧。”丁胜男认真地盯着眼前的人,但对方好像并不为她的话所打动,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我们都知道,青山离临江并不远,当天就可以来回,在当天,你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作案。”

    “……”

    “这家照相馆你还记得吧,你应该在这里找到过一张照片,关于甄远的真实身份,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你通过某种方式把这张照片交给了你的父亲,蒋国良先生,这才推动了他去勒索甄远,也引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我打听过,蒋国良会在那天大肆宴请,醉酒酩酊是常事,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当然也包括你。你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比如说学拳击,所以在那天,那个酒醉的人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威胁。”

    “……”

    “只不过或许你也没想到,盯上这一天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甄远,至于后来和甄远遇到搏斗的那个,其实是你。当然了,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便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嫁祸给他。我看过他最初版的口供,其实与最终的供述有比较大的差异,只不过到最后,可能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我想,而甄远在出狱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开始向你和你的丈夫寄出威胁信,并做出种种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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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为。”

    “……”

    “于是正好,你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好计划,在杀死易峥后,顺理成章地把整件事情引到出狱的甄远身上,还把聊天记录里的对话一一删去,然而你万万没有想到,他当天居然有不在场证明,更没有想到你们的对话会被其他人发现,成为了新的证据。”

    “……”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蒋今越实在沉默太久了,丁胜男看着眼前平静的女人,忍不住问道。

    “我想说的是……”蒋今越深深地望着她,“丁胜男,有空的时候,麻烦你探望一下我妈。兴州市第二精神病院,彭雨。住院费我是交够了,可我怕一直没人去的话,会有人欺负她。作为报答,我名下的房子和财产可以送给你。哦抱歉,我忘记你的身份了,如果你不能接……”

    “干什么呢这是,你不会是在交代遗言吧。”丁胜男打断了她的话,她的喉咙滚动,干涩极了,僵硬地从深处挤出字来,“所以你算是在认罪吗?”

    蒋今越抬起头来,她们对视,恍惚之间,丁胜男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找到自己的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蒋今越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特殊气质,在这一刻,丁胜男终于意识到她为何与众不同,她的身上始终缠绕着绝望的悲哀。

    “丁胜男……你觉得是我做的吗?”

    这问题实在有些过分。丁胜男莫名愤怒起来,这一段时间来,她一直在追求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次次试着证伪却不断找到反驳自己的新证据。如今她鼓起勇气求证,唯一知道这问题答案的人此刻却冷酷无情地把问题抛回来。

    “不是你的话,到底是谁?”过了会,丁胜男冷静下来,作为警察的那部分自己尽职地诱导道。

    但作为蒋今越朋友的丁胜男其实想说,只要蒋今越说不是她做的,她就会相信,她会竭尽全力去找到否定现在的证据,哪怕在所有人眼里她都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傻逼。

    可是在身后的那些目光里,丁胜男不能说出这些,因为一旦说出,她就再也没办法帮蒋今越。

    可是蒋今越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你现在还想知道那件事的答案吗?我一直不肯告诉你的那件事,你妹妹不肯告诉你的秘密。”

    丁胜男愣住了,她没想到蒋今越会提到这件事,想要知道答案的心情压过了所有,那个瞬间,她忘却了身后还有人在看着她们,也忘却了她们的处境。

    “她到底……”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贾英才,哦,也许应该叫他的真名,甄远。”蒋今越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眼神也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可怖的怪物在她的躯体里蠢蠢欲动,可她却并没有停止叙述,“进高中的第一年,他成了你妹妹的班主任。没过多久,他以补课的名义把你妹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