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她又杀疯了 > 24. 选择
    过了几日,襄州城口,有一打扮极似文人的男子,周身一派书生气,而他身边跟着一位长相美艳,含情凝睇的女子。

    妩媚女子像是无骨一般软嗒嗒的靠在男人身上,眼波含情,引的行人纷纷侧目相看。

    “没想到燕云将军扮成小妾也这么天赋异禀。”沈别唇畔微动,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声音开口。

    江同舒面上仍挂着那副妖娆的笑颜,皮笑肉不笑怼他,“国公爷也是不遑多让,装起风流才子可是更胜一筹。”

    身份的巨大转变让两人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

    江同舒心里后悔的要死,为什么当初真的听信了柳清则的话来装什么劳什子的小妾,否则也不会这样憋屈。

    莫说她了,便是连沈别都感到浑身不自在,身上仿佛有万千蚁噬。

    进了城,满街的琳琅物什,胭脂铺子的脂粉香气泛着淡淡的粉在空中消散,城口的芝麻饼的香气四溢,便是在城外都能闻得出来。

    知州府不算难找,正好地处襄州最繁盛的地段,每日人潮人涌,卖糖葫芦的小贩日日经过。

    几人刚到李府门口,里头迎面走出来了一位身着深灰色褙子的中年男人,面容有些憔悴,眼底还泛着肉眼可见的青黑,腰背微微佝偻。

    那双疲惫至极的眼睛一看外头站着几人,神色立马抖擞起来,讨笑着迎了上去,“敢问可是潘玉潘公子?”

    沈别颔首,“正是。”

    中年男人笑迎开口,“潘公子快快随小的进府,我家大人早已等候多时了。”

    他浅浅点头,示意中年男人带路。

    一踏入府邸,几人皆是被眼前李府的奢华惊了眼,画栋连云,回廊曲折,珠帘垂落映锦绣,廊柱描金绘彩,堂内陈设珍玉古玩,宝鼎焚香,烟气袅袅绕梁。

    不过一个知州府竟比上京城的那些贵族人家还要奢靡。

    “哟,潘兄终于舍得来襄州寻小弟了。”

    循着话音看去,一个青年男人伴着笑走了出来。

    这人一袭月白绫袍绣满暗金缠枝纹,外罩一件石青纱褙子,通身金线君子兰。腰间墨玉带扣鎏金,悬着羊脂玉佩,垂落的金穗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动。

    此人正是襄州知州李青安。

    若是不说,旁人还得以为这是哪个贵族世家的贵公子,气派矜贵。

    沈别稳住心神,勾唇轻笑,也迎了上去,“这不是正巧做完生意途经襄州便想着来寻一寻李兄弟。”

    态度诚然,语气娴熟,动作自然不扭捏,很难想象两人实则是第一次交谈。

    便是连善于伪装的明春也不禁暗地里竖了个大拇指。

    李青安与他叙了片刻旧,眸光忽然瞥到一旁的女子,蓦然开口,“这位姑娘是?”

    “她叫莺莺,是我新纳的小妾。”沈别暧昧的搂住了她的腰,往身边带了带,“她啊,黏人的很,非说什么日日与我通信的是个姑娘,我同她解释了多次都不信,如今你可信了?”

    言罢,他垂头看向了怀里的人。

    江同舒头一次与一个男子靠的这般近,衣衫下的肌肤免不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头也别扭,但为了不被李青安看出端倪,配合的嗔笑道,“还不都怪潘郎,每日看着那些书信跟个宝一样,奴家还以为是郎君养在外头的外室呢。”

    李青安哈哈大笑几声,眼神掠过身后几人,神色缓了下来,“那这几位是?”

    沈别侧过头,为他介绍,“这位是我的护卫叫阿风,这位是我的书童叫阿泽,这位是莺莺的贴身婢女。”

    “原来如此。”听罢,李青安才舒展了眉头,一把揽住沈别的肩,热情把人带了进去,“潘兄快来,小弟我啊可是为兄长准备了好多美酒佳肴,邀君共饮啊。”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接连也走了进去。

    堂内装潢甚比方才大院的大气精美,奢靡之景尽收眼底。

    江同舒举杯饮酒,宽大的袖衫遮掩住她阴沉的眼神,一个小小的知州府邸如此靡费,可想而知他在襄州究竟是怎样横行霸道的。

    贪财,好色,贪权,自私,像这种人最适合哄骗利用。

    “潘兄啊,小弟觉得这样光吃光喝没有意思啊。”李青安叹气出声,倏然睁大眼看向一边的江同舒,“小弟倒是想到个好玩的,只不过需得借用一下莺莺姑娘了,潘兄觉得如何?”

    说着,又将视线移到了沈别的脸上,眼珠停转,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可沈别只是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自然可以,李弟同我客气什么,要就拿去。”

    淡然无所谓的神态,让人瞧不出丝毫错处和不对劲。

    他自然知道李青安没有全信他们,或许自打一进襄州便是考验,如果行差踏错一步,这里是他李青安的地盘,想要除掉他们也许很难,没法同陛下交待。

    可他们此行是为了找出周相私贩军械的证据,这次被发现了就再也没机会了,凡是只能小心为上。

    李青安这才松下神色,朝一旁站着的两位婢女使了使眼色。

    那两名婢女心中顿时明白,动身走到江同舒面前,“姑娘请吧。”

    江同舒心里亦清楚,他们绝不能在这里露出马脚。

    她朝沈别浅笑一声,“郎君,那奴家去去就来。”

    江同舒转身与明春擦肩之际,明春藏匿在衣袖下的拳头戛然握紧,面上不变,依然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潘兄放心,莺莺姑娘是你的小妾,小弟自然不会对她做什么。”李青安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安,主动开口安抚道。

    沈别手执杯盏,不甚在意嗤笑一声,“一个妾而已,李弟喜欢,我这个做兄长的还能不让给你?”

    一套自私恶俗的说辞尽显丑态,更让李青安心中坚信了面前的人十有八九真的是潘玉。

    没多久,一位身穿红色大袖衫,头戴盖头的姑娘小步走了进来。

    众人开始不解。

    后头紧接着又跟着不少同样装束的姑娘。

    十个姑娘站成一排。

    一时间,偌大的厅堂被满目的红遍布。

    柳清则不免倒吸一口凉气,不免思索,这李青安究竟要做什么?

    李青安起身走上前,笑着开口,“潘兄不如来猜猜哪位是莺莺姑娘?”

    什么?

    明春神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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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收敛。

    面前的十位姑娘,从身形,装扮,还是走路姿态似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便是连跟在江同舒身边多年的她都难分辨出来,何况是沈别。

    完了完了。

    柳清则在心里闭上了眼,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送命啊,沈别怎么可能真的能在十个一模一样的姑娘里选到江同舒。

    就连禾风此时也不看好沈别,只觉得难如登天。

    比起三人的惊慌,沈别只是将杯中仅剩的半盏酒仰头饮尽,手背蹭掉唇边的酒渍,戏谑道,“李弟好不厚道,借我的人游戏却不设个彩头,干玩岂不是没意思?”

    李青安一挑眉,旋即笑了,“是小弟思虑不周了,潘兄想要什么彩头直说无妨。”

    沈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道,“不如先欠着如何?”

    “没问题。”李青安答应的爽快。

    言罢,他往后退了一步,伸手示意沈别可以开始做选择了。

    沈别并未急着做选择,只是游走在十个姑娘之中,神情并不认真,散漫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儿。

    忽地,他在一个姑娘面前停住了脚步,耳侧似有刀剑出鞘声,不过动静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明春和禾风皆是习武之人,自然听见了,两人暗地里紧紧握住了各自的武器,只有柳清则跟个二愣子一样看不清局势。

    沈别换上一副浪荡风流的表情,凑近面前这位姑娘深深嗅了嗅,面露陶醉,轻轻退后一步,“就这个吧,这个姑娘最香。”

    “潘兄选好了?”李青安暗了暗神色。

    “我嗅了一圈,就属这个姑娘最香,就她了。”沈别散漫道,晃着身子就坐了回去。

    剑鞘声又收了回去,李青安使了使眼色,上前一个婢女将那人的红盖头掀了起来,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怯生生的,眼尾还带着一滴泪珠。

    “潘兄,你选错了。”李青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阴恻恻的。

    沈别毫不在意呷了口酒,“长的倒是不如我家莺莺半分美丽,不过竟然比莺莺香。”

    “郎君!”江同舒扯下盖头,露出一张美艳的小脸,满是委屈,“郎君前几日还说奴家是特别的,怎的今日李公子让你选,你便选错了。”

    沈别笑笑,起身安抚她,“好莺莺别气了,改天回江南给你多买些珠宝首饰。”

    “当真?”江同舒问他。

    “当真。”沈别道。

    见状,李青安暗处摆了摆手,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侍卫才都收起了银剑,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站立在原地。

    虽然沈别没选对,但李青安也没瞧出不对劲,反而还更放心了。

    难道这人喜欢反其道而行?

    柳清则想着,越想越不对,猛地摇摇头。

    明春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忍直视,心里头万般嫌弃。

    “潘兄选错了,这彩头可就没有了。”李青安向他递了一杯酒。

    沈别结果一饮下肚,豪爽道,“能与李弟相见,彩头什么的都不重要,便是你要了莺莺去,兄长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两人的戏笑声一时充斥厅堂内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