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子监第一班主任 > 12. 第 12 章
    后面的事楚晞有些记不清了,手臂上的剧痛让她不得不蜷缩身子,还要喊着高承武与陆一逸躲开。

    幸好守卫们听到了动静及时赶来,将疯狂的姚秉全制住。

    随后就是一阵混乱,陆一逸高喊着要大夫,高承武则直接将她背起来一路颠簸跑进了医舍。本在休息的医官被人攥着领子喊醒,睁眼便是高承武通红的双眼:“快点起来!”

    他拽着医官就要让人给楚晞看看,却被人制止:“高公子,祭酒说杨掌馔性命攸关,要医官快些过去。”

    “那贼人管他死活作甚!”高承武怒吼着要把人轰出去,还是楚晞阻止了他。

    “高公子,要是杨掌馔死了,我们做的一切岂不白费?”她忍着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抚慰道,“我没事,放心,等一会儿也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少胡说——”高承武眼眶通红,楚晞一面哄人,一面示意医官快走。

    偏巧陆一逸也不叫她省心,嚷嚷着要进宫找御医,被楚曦一把拽住。

    “少爷你也消停点儿。”楚晞用完好的那只手揉了揉额角,“你要让宫里的人知道国子监出大事了吗?”何况找御医给她看,开什么玩笑?

    陆一逸站在原地嘟囔着什么,旋即一跺脚往外跑了,楚晞想要喊他却没喊住。她想让高承武去寻他,却被一口回绝:“找他干什么?他那么大了还能丢了不成?”

    高承武又气又急,楚晞赶忙安抚他:“好了好了,左右也无事,你和我讲讲为什么和陆一逸这么不对付?”

    高承武瞪她一眼,见她脸色惨白,终究是气鼓鼓地说了。

    原来他和陆一逸自小便认识,都是盛京炙手可热的人家,在外自然是被众星捧月,小心对待的。只是陆一逸出身宗族,父亲是老皇帝的堂哥,按理来说是要比高家的身份更高些,就连自家爷爷也总说要他多让着陆一逸。

    “所以你是气不过他压你一头咯?”楚晞问道。

    高承武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狗:“才不是!他什么时候压我一头了?”

    高家再如何也是辅佐了三朝的元老,还不至于要小心翼翼捧着宗族。真正叫高承武气不过的,是陆一逸的表哥,也就是如今的镇远王世子。

    “他那个表哥......”高承武磨牙霍霍,“黑胆黑肺黑心肝,帮着陆一逸整我!”

    楚晞听了半天才明白,陆一逸的表哥在幼时经常替他撑腰,把看不惯他表弟的一群少爷整治得服服帖帖。,关键是还叫人抓不住把柄。

    嗯,听起来是个黑芝麻馅儿的糯米团子。楚晞脑中想象着。

    “那后来呢?”

    “后来,那混蛋八岁随他爹去了边关,我就再也没见过他。”高承武嘟囔着,“听说他打了不少胜仗,被封为护国大将军。”

    !

    楚晞一惊,连手臂上的痛都暂时忘了:“你说什么?你说护国大将军是陆一逸表哥?”那为什么他先前听说表哥要来国子监会那么害怕?

    两人正说着闲话,医官终于回来为楚晞包扎伤口,直到此刻楚晞才觉得混沌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她看向一旁不住抱怨、呵斥医官的高承武,无奈道:“高公子,劳你安静会儿,听得我头疼。”说完,她朝医官抱歉地笑笑,“这孩子是见我受伤着急,您多担待。”

    高承武不服地想要辩驳,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满脸欲言又止的不服。

    “哪里哪里,我也是第一次见高公子这般。”医官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他在国子监多年,还是第一次见高门子弟如此担心一个老百姓的,原本被搅了好梦的怒气也早已消散。

    正包扎着,陆一逸带着沈文渊匆匆进门,他气喘吁吁地模样较沈文渊更甚,可来不及平复便赶忙询问:“怎,怎么样了......”

    “回祭酒,陆公子,林典籍这伤在皮肉,虽然不深但口子大,须静养一段,待伤口长好了才能活动。”医官说着,将楚晞的手臂抬起,用布帛穿过后颈系了个结,让它悬在胸前。

    楚晞顾不得伤口,一心关注结果:“祭酒,姚秉全和杨掌馔呢?”

    沈文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几眼,缓缓将后续道来。

    姚秉全将自己杀人灭口一事败露,本想咬舌自尽,却被侍卫及时发现,现在被关进了柴房,据他透露,这事和孟知余有逃不掉的干系,沈文渊已经派人对孟知余严加看管,而杨掌馔被他灌了毒药,是死是活就看今晚了。

    “那门房那边可有消息?”楚晞踌躇着问,“我有个朋友在外守着,担心有人和杨掌馔里应外合,所以我才......”

    “已经把人关到后院了。”沈文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她,“你这朋友......你是如何认得的?”

    “也是无意之中啦。”知道一切顺利,楚晞彻底放下了心,连手臂的伤痛也忘记了。

    沈文渊见她单纯无知地模样,良久,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沈文渊便派人去报了案。这起牵扯甚广的案子经历了小半个月的审理,才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姚秉全这些年一直在通过杨掌馔敛财,每次送来的新鲜菜品、肉蛋等食物,他都会进行掉包,用劣等食材替换,再趁着夜黑风高运出去高价卖出。楚晞他们上次碰到的,就是替他们销赃的人。

    至于为什么这些年无人发觉......都靠孟知余运作。他一方面叮嘱姚秉全要保证师长们的膳食,一方面则在监生们反应吃食不佳的时候,用君子不重口腹之欲的说辞搪塞。

    彼时权贵之子晚上从不留宿,午膳又有家仆送来,真正吃膳堂饭菜的多是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再加上沈文渊等人见自己的菜色新鲜只是味道寡淡,便以为是监生们挑剔,这样一来二往的,竟叫他们蒙混多年。

    从杨掌馔暗藏的账本来看,这十几年来,他们的买卖也有小一万两的规模了。

    而昨天,他见陆家与高家公子都病倒了,又听说祭酒要彻查,担心事情败落,便想趁着夜色出去销毁罪证,不想却险遭姚秉全灭口。

    而姚秉全为何突然想起杀人灭口......据他交待,都是孟知余的撺掇。

    对此,孟知余自然不认。更棘手的是,这些年的脏事都是姚秉全出面,底下人根本不知孟知余参与其中,而孟知余也为人谨慎,从不留把柄给姚秉全。

    这导致如今没有铁证可定他的罪。

    楚晞本担心孟知余会逍遥法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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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几天后就传来了好消息,官府不找知如何查出姚秉全竟是孟知余的表妹夫,又顺藤摸瓜从姚秉全的妻子那里搜出了银票,顺着银号的渠道,又牵扯出孟知余的妻子和其他有牵连,最终挖出了铁证。

    经过京兆府和都察院的审理,姚秉全被判秋后问斩,孟知余则流放岭南,永世不得返还。

    消息传出,举朝震惊。沈文渊羞愧难当,自请贬官并罚俸三年,皇帝念他平日劳苦功高,最终只罚俸一年。

    国子监诸生亦震惊不已,但因祸得福,沈文渊下令改善膳堂伙食,楚晞先前的调查与制定的食谱正好派上用场。众生高兴不已,其中最为兴奋的就是高承武和陆一逸,两人在这件事中出了力,不仅在同窗面前得意十足,还给家里挣了脸面,每日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与此同时,托他们的福,楚晞收到高家和陆家的不少补品,原本就长了肉的脸如今更显圆润。沈文渊虽然怪罪她先斩后奏,不和自己商量,但见她为救人负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罚她伤好之后去学堂干活。

    吕松年这些天也是忙里忙外,一面要照顾楚晞,一面又要帮着处理不少事宜。但经楚晞观察,沈文渊有意栽培他,这助教一职应是板上钉钉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楚晞心情愉悦,连带着手臂上的伤也好得飞快。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沈文渊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时,她思索片刻,道:“这次的事不仅是小人一人的功劳,我那朋友也出力颇多,听说国子监正缺人手,不知您可否让他也来此当差?”

    沈文渊有意一改监内风气,不少平日里依附于孟知余和姚秉全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楚晞想起这事,觉得是个好机会。

    “不如我带他来见见您,您要是看不上就算了。”见沈文渊沉吟不语,面色复杂,楚晞赶忙说道。

    见她这般小心翼翼,沈文渊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希望那小子自己知趣,找个借口推了。

    ——

    “就是这样!我和沈大人说好了,明日你可要好好表现哇,子珩。”

    书肆里,楚晞带着时兴的点心来寻顾衍之。正巧老板也在,三人便沏了壶茶吃糕点,当着老板的面,楚晞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噗——”年近四十的老板一口茶水喷到了地上,把楚晞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她有些吃惊,想了想道,“老板,你不会是觉得我挖你墙角,不高兴了吧?”怪她怪她,不该当人家面说的。

    老板摆摆手,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不碍事,我是替他高兴。”说着,他看了眼顾衍之,“子珩也高兴坏了,你看,他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顾衍之瞥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推辞,却听楚晞道:“这没什么的,子珩是我的好朋友,我能帮他就该帮啊。”

    “你不用担心,这次祭酒说我功劳甚大,我和他说不要其他奖赏,他定会同意的。”

    她说得如此真诚,如此坦荡,让他到了嘴边的话也再难说出口。

    若他真是个穷苦度日的小子,有这样的朋友帮衬,想必也能跨过难关。

    鬼使神差的,他在书肆老板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轻轻颔首:

    “好,我明日便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