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子监第一班主任 > 11. 第 11 章
    高承武的动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众人顿时慌成一团。

    “高公子!高公子你怎么了?”几个监生围上来,有人去扶他,有人喊大夫。杨掌馔从后厨冲出来,脸色比高承武还白:“这、这不可能——”

    “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楚晞从人群外挤进来,蹲下身子查看高承武的状况。他嘴角的血淌到衣襟上,脸色发青,但眼睛半睁半闭间,朝她极快地眨了一下。

    她的心落了地。

    “快请大夫!”楚晞站起身,朝围观的人喊,“把高公子抬到偏厅去,别在这儿躺着!”

    杨掌馔搓着手,额头冒汗:“林典籍,这、这和我们膳堂没关系啊——”

    “还没查呢,杨掌馔急什么?”楚晞淡淡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几个杂役说,“今日午膳的饭菜,每一道都留样了吗?”

    ‘留、留了......”

    “封存好,等大夫来了再说。”楚晞说完,跟着抬高承武的人往外走。路过杨掌馔身边时,她压低了声音:“杨掌馔,高公子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猜左相会把你怎么样?”

    杨掌馔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偏厅里,医官细细为高承武把了脉,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沈文渊带人恰在此时赶来,见状语气凝重地问道:“如何?可是中了毒?”

    医官欲言又止,在沈文渊凝重的表情中,伸手抹了一把高承武唇边的血迹,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终于道:“沈祭酒,若是下官没看错,这应是今日膳堂的红苋菜粥。”

    众人一愣,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医官继续道:“高公子的脉象沉稳有力,不像是得了急症。”

    他话音刚落,高承武就捂着肚子叫了一声:“哎呦,可是本公子就是肚子疼!”

    楚晞适时插话:“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闹了肚子?”

    “这......”医官扶着长须,语气迟疑。

    孟知余抓住契机,趁机道:“也许是着了凉,或者其他原因,未必是膳堂之故。”

    他刚说完,那边又有人汇报:“祭酒!陆一逸陆公子也说身体不适!”

    高承武赶忙睁眼望去,陆一逸正被人搀扶着进门,面色痛苦又狰狞。他一咬牙,心一横,又躺了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沈文渊快步去查看陆一逸的情况,比起高承武,他似乎只是轻微腹痛。

    “祭酒,高公子又吐血了!”一句话又将众人的注意拉了回去,高承武双目紧闭,嘴边正缓缓滴落血滴。

    医官刚要走到陆一逸塌边的脚步又陡然急转,快步走至高承武身边,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朝他嘴里端详了一会儿,过了良久才面色难看道:“高公子,你不要咬舌头,仔细流血了会吓着旁人。”

    沈文渊静默了一会儿,彻底失了耐心,楚晞看见他伸出的手指在颤抖:“高家小子,你——”

    “我真的难受!”高承武自知过火,一下子坐起来,旋即又哼哼唧唧地躺下,“那,那陆一逸不也不舒服吗?”

    医官刚收回探脉的手,朝沈文渊拱手道:“祭酒,陆公子的脉象也无大碍。或许是在下医术不精,不如派人通知他们家中,请外面的杏林圣手再看。”

    “我不走!我就在国子监!”高承武立刻喊道。

    陆一逸也跟着附和:“我也不走,我还要读书!”

    “这......”沈文渊原本还怀疑他们俩是不是装病逃功课,可瞧二人这口口声声不愿离开的模样,又不得不担心他们是真的害了急症。

    楚晞适时插话解围:“祭酒大人,既然两位公子都说不用回去,医官也说脉象无异样,想来确无大碍,不如向让他们歇着,咱们再细查便是。”

    高承武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你们查查膳堂不就是了?”

    楚晞心里一紧,果然孟知余有所警觉:“高公子,你为何一口咬定是膳堂之失?”他说着便扫视一旁的楚晞,意有所指,“可是有人蒙骗与你,要你这么说的?”

    楚晞立刻反驳:“孟司业,您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是怀疑我?”她转头指着高承武和陆一逸,满脸的不可置信,“您是说我一个小小典籍,能使唤左相和承恩侯府的公子?那您可是太高看我了。”语罢,她拱手向孟知余拜了一礼。

    孟知余脸色难看:“谁知你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他们受你蒙蔽也未可知。”

    “你胡说!”楚晞还未讲话,高承武率先呛道,“本公子聪明绝伦,岂会受人蒙蔽?我瞧着陆公子倒是不像真的。”

    陆一逸哼唧两声,居然没有理会高承武的挑衅。

    孟知余还想和高承武解释,楚晞已直接向沈文渊提议:“祭酒,既然孟司业觉得小人有心搞事,高公子又觉得是膳堂之故,而目前情况又不明晰,倒不如我们都各自待在自己的屋舍,您尽管派人在国子监内搜查,也好给诸生一个交待。”

    沈文渊沉吟思索,孟知余提出异议:“祭酒,林典籍仗着您一时的欣赏肆意妄为,您不能再听他巧言令色了。”

    楚晞不理会他,只是劝说沈文渊:“祭酒,为今之计唯有严格搜查,小人只是为了查个水落石出,绝无二心,望您明鉴。”

    沈文渊在朝经营多年,自是知晓不少事情牵一发动全身的道理,他没反驳孟知余的话,亦没有赞同楚晞的观点,只是面色凝重地宣布:“今日先如此,明日若还有情况再议。”他的视线扫过楚晞和孟知余,端详着两人的表情。

    “告诫门卫,今日任何人无我命令不得外出。”

    ——

    是夜,子时刚过,监舍内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晞早有准备,拦住了准备溜出院子的人:“高少爷,你大晚上的不好好休息,这是要干什么?”

    正东躲西藏的高承武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才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我还要问你干什么!你怎么不去睡觉?”

    楚晞没被他忽悠,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是打算去盯着膳堂?”

    高承武被点破了心思,面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强装镇定挺胸应道:“本公子今日费了这么大功夫,万一被他跑了怎么办?我不放心。”

    “放心吧,我朋友就在国子监外守着,只要他出去一定能人赃并获。”楚晞强忍着困意,哄道,“你今天按照我说的,不是都挺好的吗?”

    “你还说——”高承武彻底来了气,指着她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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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说都靠本公子,怎么陆一逸也掺和进来了?”

    楚晞对此早有准备,她眼睛一眨,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不是被他发现了,为了叫他保守秘密嘛......何况白日里已经证明,这关键时刻还得是高公子您,幸亏有你在,不然这戏怎么唱下去!真是叫我后怕。”

    班主任必备技能——哄娃娃。

    果然,听见她毫不掩饰的恭维,高承武当即忘却了前因:“那当然,他陆一逸能和我比吗?哎呦——”他捂着嘴角,忍着痛道,“少爷我可是把舌头都咬了!”

    “是是是,若能抓住贼人,高公子首功!”楚晞伸出大拇指肯定道,仿佛先前忽悠陆一逸装沉稳,比过高承武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正当楚晞觉得自己机智而得意万分之际,却没想到一旁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他是首功?你先前不还说都靠我吗?”

    陆一逸站在不远处,眼神幽幽,显然已经听了许久。

    楚晞干笑两声:“哪能呢?陆公子当然也是首功,首功......”

    “那到底谁是首功?”高承武和陆一逸异口同声。

    楚晞:“……”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是在查案,是在带幼儿园。刚要开口想法子哄骗,院门口又传来压低的人声:

    “林典籍!”

    是沈安。

    楚晞趁机摆脱两个少爷,快步走到沈安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杨掌馔那边有动静了?”

    沈安点点头,一脸凝重:“我看见姚学正拿着食盒进了掌馔的屋舍......我担心......”

    他话音未落,楚晞已经意识到不对:“糟了!”

    等到他们闯进杨掌馔的房间时,正看到姚秉全死死将人按在床上灌药的场面。

    姚秉全不顾臀伤牵扯,正狠按着床上之人的下颚,强行往其口中灌下毒药,他衣冠凌乱,早已没了往日斯文的仪态,双目猩红狰狞,一副丧心病狂的模样。药汁顺着杨掌馔的下颌汩汩外流,满地狼藉。

    见楚晞几人进来,他眼中凶光毕露,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他们冲来:

    “都跟老子一起死吧!”

    跑在最前的高承武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雪白的利刃朝自己袭来,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滋啦!

    是利刃划破衣料刺进皮肉的声音,可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未袭来,高承武睁眼看去——

    楚晞用手臂替他挡住了致命一击,鲜血正顺着伤口洒落一地。

    ——

    国子监偏门外,顾衍之似笑非笑地将人绑好,想起楚晞一脸郑重其事拜托自己的模样,他不由地轻笑一声。

    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顾衍之并未回头,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口:“如何?”

    “一切都如世子所料,姚秉全狗急跳墙,只是——”暗卫抱拳,思忖着语气。

    “只是什么?”顾衍之转身盯着他,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只是险些伤了高府公子,幸而他身侧之人替他抵挡,才没有酿成大祸。”暗卫垂首语气平静,殊不知自己的主子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陡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