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469章 树大招风
    李继业又抬手一捞,将太师赏赐,径直抛给身侧的承业,声如洪钟,意气飞扬道。

    “承业!换鞍!换上太师亲赐御制金鞍银鞭!其赏盛浓,其德盛高!

    我李继业初入汴京,籍籍无名、身无长物。今日得太师破格隆恩、赐官赐器、赐族赐名!

    身负这般滔天恩义,如何不披衣跨马,踏遍东京长街!”

    “喏!”

    承业应声高亢,满心振奋,即刻与宋押官联手,利落更换马鞍鞭具。

    周遭观者见状,议论愈发鼎沸汹涌。

    一者惊蔡京权柄滔天、一手把持朝堂武阶任免,想要赏谁、便即刻批复,快到匪夷所思。

    二者羡李继业绝境翻身、家道零落却得权相青眼。一日之间,布衣登朝、名动京城,当真苦尽甘来,富贵将至!

    片刻之间,“肉屏风”豁然散开。

    一身崭新武翼郎制式青锦武官常服赫然亮相。衣裁云纹、腰束革带、襟整袖端、规制森严。

    白日布衣散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眉目锋利、气度沉雄、年少登高、威压满城的新晋朝堂武臣气象。

    落日金霞铺满身躯,衣袂微动之间,少年锋芒,灼灼逼人。

    李继业脚步轻踏,翻身利落跃上赤碳火龙驹。

    新鞍鎏金映残阳,银鞭凝光随风垂,神驹良器、锦衣少年,春风得意,一览众山。

    他虎目缓缓环视周遭围观人海,眼底锋芒敛而不藏,随即侧身拱手,对太师府管家礼数周全,朗声缓道。

    “今日叨扰太师半日,劳相公费神对弈、费心栽培。

    天色暮沉,恐太师劳神过度、思虑伤身。还请管家代为转告,嘱太师早歇安养。

    他日太师茶会开席,继业再来登门,陪相公煮茶论时局、坐而论天下。”

    言罢,他掌心虚握长鞭,凌空一甩!

    “啪——!”

    清亮鞭声裂暮风,震彻长街!

    骏马扬蹄,锦衣动身。

    身后车马随行尽数开动,轔轔车声、哒哒马蹄骤然齐鸣。

    满街之人,尽数仰头凝望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神驹金鞍、锦衣少年、一日登天、春风万里!

    艳羡者有之,惊疑者有之,揣测者有之,忌惮者有之。

    满城风波,自此而起。

    太师府门前喧嚣渐散,唯留一地未尽的议论风声。

    方才满面春风、从容应酬的管家,此刻面色彻底凝重,再无半分笑意。

    他不敢多留,转身抬步,匆匆折返府内,即刻回禀。

    ……

    一行人车马如龙,踏残阳晚风,行在汴梁长街之上。

    承业骑在侧旁,目光灼灼,满眼都是看着一身武官官服、金鞍骏马的李继业,神情振奋至极,压不住心头狂喜,高声问道。

    “大哥!今日太过风光!太过扬眉吐气!接下来我们去哪?

    时机正好,是不是即刻入宫,去拜见慕容贵妃?”

    风吹猎猎官衣,李继业面上方才张扬肆意的笑意,已然尽数敛去。

    他虎目远眺渐沉的暮色天光,神色沉静如水,缓缓摇头道。

    “不。天色已晚,时机已变。今夜不赴宫。”

    随即他侧首,看向车中静坐的柴夔明,声音淡然落下道。

    “去柴府,暂且落脚,休整一日。”

    柴夔明显然一愣,猝不及防,连忙应声,即刻勒马下车,快步赶至头车前方,亲自引路前行。

    周遭欢腾振奋的气氛,随李继业这一句平静话语瞬间冷却。

    承业心头热度一降,敏锐察觉到大哥心绪不对,小心翼翼开口道。

    “大哥……怎么了?”

    一旁王川面色发白,心底愧疚翻涌,此刻再也压不住自责,低声自责道。

    “李爷,今日是属下无能。

    方才在太师府内,局促不安、举止失态,遇事慌乱、眼界浅薄,定是给您丢人、拖了后腿……”

    “无妨。”李继业淡淡出声,直接打断他的自责。

    他目视前路绵延长街,语气平静,笑言道。

    “有何可自责的?蔡太师当年亦是布衣读书郎。

    你在这个年纪、这般阅历,能入相府、面权臣、观顶级朝堂格局,已是远超常人。”

    他微微侧目,目光扫过众人,悠然叹道。

    “今日一局,行差漏神的,何止你一人?你我众人,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他嘴上宽慰着王川,心里翻涌的却是另一番念头。

    今日入蔡府,他最大的挫败感不是被蔡京诘问,亦或者大义相压。

    而是他发现自己精心打造的“陇西李氏”这层皮,在真正的顶级门阀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柴进那套礼仪,不过区区半生帝统,终究是落魄残垣。

    糊弄江湖人绰绰有余,糊弄地方官也算体面。可进了蔡府,与蔡行并肩同行时,他便已隐隐感到差距。

    待见到蔡京本人的气度举止,他更是心中雪亮——这层皮,破绽太多了。

    他的礼仪有柴家的底子,却无千年世家日积月累的浸润。

    他只能靠自身气场硬撑,可终究不是浑然天成。这也是他杀心难止的原因之一。

    众人不知李爷心底暗涌,只听得懂表面宽慰,心绪稍缓,却依旧满腹疑惑。

    承业更是皱着眉头,困惑开口道:“大哥,今日这般结局,难道我们没赢吗?”

    王川闻言更是羞愧低头,愈发惴惴不安。

    此时,一旁始终沉默的四儿,缓缓策马靠前,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难得主动开口道。

    “今日一见,方知这世间,有刀到不了的地方。”

    众人闻声皆是一凛,纷纷转头看向四儿,又齐齐望向端坐马上的李继业。

    李继业微微抬手,示意四儿直言。

    四儿定了定神,目光回望方才的太师府邸方向,缓缓复盘道。

    “今日入府,自始至终,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

    一番话听得众人半懂不懂,云里雾里。

    汴梁街头人烟络绎,两侧百姓抬头仰望。

    落日余晖下,少年郎龙章凤姿、锦袍官威、骏马金鞍,风华绝世。身后车马随行。

    部曲整肃。一派年少峥嵘的气派,惹得沿街无数路人驻足侧目、纷纷艳羡。

    街面上市井喧嚣、人声鼎沸,车马哒哒前行。

    四儿话音落尽,场上一片短暂沉默

    承业抓了抓头,依旧满心不解,咧嘴道:“可不管怎么说!我们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啊!

    武翼郎!大使臣!白捡的朝堂官身!这可是天大便宜!我们分明是赚翻了!”

    四儿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最终落回李继业身上,郑重道。

    “今日局势深浅,利弊真假得失。怕是唯有大哥一人看得透彻。”

    所有人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在前方那道锦衣背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