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450章 “夏天”。
    林间。李继业的目光从林冲身上移开,落在汴京的方向,那片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城郭,悠然道。

    “此时陆谦接近你,送你宝刀。他以赏刀之名来请你。

    ——你去,便诱你携刀入军机重地,治你的罪过。

    你不去,知情者便见你不识抬举。不知情者便觉你前有擅离职守,后又狂妄傲慢、目无尊卑,也都恶你。

    如此孤立无援之际,陆谦来通知你晚半个时辰校军。

    你若早到也无妨,高俅便言陆谦所言军令是真,你便是违抗军令。

    你若晚到,自然又入瓮中,落得戴枷发配结局。”

    李继业说完,林冲的面色已经白得像纸。他环眼里的血丝像是要溢出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承业闻言愣住,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那岂不是怎么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宰了他!”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宰了高俅就跟宰鸡一样简单。

    李继业立时一笑,虎目一晃,看向汴京方向,目光里带着一丝凉意道。

    “汴京卧虎藏龙,你以为高太尉最想要的是什么?就是一个‘反’字。

    你浑身是铁,八十万禁军都能把你踩成烂泥。你不反,他站在道德之上,你就是个触犯军纪的刺配囚徒。

    你反了,他就是为国除害的忠臣良将。怎么都是他赢。”

    林冲闻言愣愣地问道:“那此局……无解?”

    李继业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道。

    “在你之前,我闻有一禁军教头王进,得罪的是高俅本人。他当上太尉的第一时间,王进便背母行千里,躲到西军去了。”

    闻言,林冲立时凄然一笑,手中的水火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摇头,声音沙哑道:“如此说来,还是怪我林冲……不识抬举!”

    此言一出,众人却纷纷看向了赤马之上的人——若是李爷遇上此景,当又如何?

    承业张了张嘴,想问,被四儿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未等承业问出口,李继业便看向林冲,开口道。

    “林教头,此地已非前路。闻刚刚所言,你已然得罪高俅,其必不会善罢甘休。

    你孤身一人,难逃亡命之命。不如随我同行。”

    林冲闻言,直视李继业,环眼中满是困惑。他犹豫了许久,终于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道。

    “阁下麾下人马精悍,绝非寻常江湖草莽。

    我如今这般处境,一身罪名缠身,又被太尉视作死敌,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落魄人。

    敢问阁下。收留我这样一个烫手山芋,究竟有何用处?”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继业更是俯瞰着林冲,笑言道:“既然你知我非寻常江湖草莽,那我又如何惧那高俅?”

    他收了笑意,声音沉稳下来道:“林教头不必惶然。我留你同行,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其一,你在东京禁军立身三十年,熟稔朝堂规矩、太尉府虚实、城中街巷暗路。

    如今我一行人重返汴京,前路多有凶险,正缺一位懂内情、明关节的引路人。有你在,可避些祸端。”

    “其二,我观你半生行事,安分守己,从无半分劣迹。只因权贵倾轧,落得刺配丧命的下场。

    路见危难,袖手旁观非我所为。今日暂且保你一命,并非要逼你落草为寇,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再寻一条安稳活路。”

    李继业自然还有话没出口——林冲不一定为他杀人放火。但此去若是对上高俅,那……

    随着李继业的问话落下,林冲再度陷入挣扎。

    他不是没有想过逃离,找一处荒山野岭隐姓埋名,就此苟活度日。

    可半生恪守礼法的念头根深蒂固,逃离便是彻底沦为反贼,斩断与过往一切的牵连,这是他本能抗拒的选择。

    至于再去沧州,有个屁用——押解的董超、薛霸都已经死了,沧州的官吏会相信一个囚犯自己戴着枷锁走几百里路去报到?

    疯了吗?!

    一边是悖逆王法、亡命天涯,一边是引颈就戮、尸骨无存。

    两条路纠结如同乱麻,缠得他动弹不得。

    方才搏杀时的悍勇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瞻前顾后、只求安稳度日的林冲。

    李继业看穿了他心底的摇摆,没有急于劝说,而是挑出了最戳中他软肋的一点道。

    “林教头只顾着忧心自己,难道就没想过留在东京的家眷?”

    林冲的身躯骤然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娘子、张教头、贴身侍女锦儿——那些名字像刀一样扎进他心口。

    “高俅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他派官差在半路截杀你,计划败露,心中积怨只会更重。”李继业缓缓说道。

    “连你都杀,以绝后患。以高衙内往日的行事作风,还有高俅手中的权势,留在城中的张娘子一家,当真能安然度日吗?

    你躲得开一时,躲不开一世。你若就此亡命他乡,便等于将她们推入虎口。”

    一句话,击碎了林冲最后的逃避之心。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林间,地上两具尸首与野猪横陈,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命运的无常。

    林冲低头看着颈间沉重的铁枷——他知道眼前这条路依旧充满未知,跟着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折返京城,依旧要直面高俅的滔天权势。

    可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护住家人的选择。

    许久,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腰背愈发佝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眼中的挣扎慢慢沉淀为无奈的顺从。他低声道。

    “罢了……便依阁下所言。”

    话音落下,他不再抗拒。

    他站在原地,任由陈雄带人为他除去枷锁。铁枷被撬开的那一刻,肩头的重量轻了,心头的重量却更重了。

    食安蹲在野猪旁边,麻利地收拾着,刀锋在骨缝间游走,咔嚓咔嚓,剔骨的声音在林中回荡。

    疤脸儿选了个向阳的坡地,带人挖坑,铁锹翻起黄土,一锹一锹,堆在坑边。

    许久。车马收拾妥当,继续上路,走向汴京的方向。

    烈阳高悬,浓荫渐浅,一路暑气随行。脚下林间小径汇入通衢官道,极目之处,汴京城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里若隐若现。

    长风穿林,蝉鸣沸野,整个天地都浸在盛夏的燥热之中。前路漫漫,前路亦风波暗藏。

    一行人义无反顾,踏入这片盛夏笼罩的汴京风云地。

    李继业遥望着都城方向,眸中笑意浅藏,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当即扬蹄迈步。

    好故事,总是发生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