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451章 龙虎斗
    青亡二十三日。

    汴京。

    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衣冠繁会文昌府,旌戟森罗部曲侯。

    美酒名讴陈广座,华灯华锦彻清秋。

    ——

    如今寂寞空城里,金粟堆前鸟雀愁。

    这座城。十二至十三世纪之交的汴京,是彼时全球当之无愧的第一都会。是当今天下头一号的去处。

    城内官方在册户籍便有二十六万户,按每户五口计,常住民已达一百三十余万!

    再加上四十万常驻京畿禁军、往来不绝的行商游民、四方旅居之人,全城鼎盛之时,人口足有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万之巨。

    是当世唯一一座,人口破百万的雄城。

    放眼天下,同期东罗马都城君士坦丁堡不过三五十万人,阿拉伯帝国重镇巴格达仅三十万众。

    西欧名城巴黎八万、伦敦六万,与汴梁相较,皆如萤火对皓月,相去甚远。

    ——此城独一,再无其二。

    盛夏流火,赤日高悬,汴梁通天门外人声如潮,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这北门之外本就是市井辐辏之地。官道宽阔平整,路面被往来车马碾得坚实光亮。

    官道两侧茶棚酒肆、瓜果脂粉铺面、牲口市集鳞次栉比,各色幌子迎风招展。

    沿街货郎吆喝不绝,吃食、杂货、首饰的叫卖声层层叠叠。

    城门内外人流如潮,挑担推车的行商、牵驴赶路的百姓、携家带口的行人摩肩接踵。

    绫罗华服的仕绅仕女、短褐布衣的力役商贩,再加上挎着兵刃结伴闲逛的军卒往来其间,南腔北调交织一处。

    一派盛世繁华景象,满眼皆是烟火人间。

    人群忽如潮水般向两侧纷纷避让,原本喧闹的官道瞬间空出大片通路。

    一队人马自城外缓缓行来。

    众人虽尽数藏起铁甲、收束枪槊,只随身悬着佩刀、背着长弓,未披全副戎装。

    可百余人队列严整,步履划一,隐隐透出久历行伍的肃杀气势。

    即便立于这富甲天下、豪杰云集的汴梁城中,依旧威压逼人。

    队伍最前方,一匹赤碳龙驹更是神骏非凡,通体毛色如燃尽炭火,油光发亮,筋骨雄健,神骏异常。

    这般稀世良驹,偌大一座汴梁城,寻遍权贵勋贵、富商巨贾,加起来也不足十匹。

    然而此处的喧闹,却远不及通远门那边。

    通天门宽约数丈,平日里三辆车并行绰绰有余。此刻却被堵得水泄不通。

    城门内外,两支队伍一出一进,像是两条逆流而上的大鱼,迎面撞在了一起。

    往外走的,是三千京畿禁军。

    这支队伍半为百战精锐,半为朝堂威仪甲士,奉朝廷旨意整队开拔,奔赴西夏前线。

    军阵正中,主帅种师道按辔稳坐,一身玄色软甲,须发微霜,面容清瘦,身形不算魁梧,目光却沉如深潭,一眼望去,便似能洞穿人心。

    数十年戍守西疆的风霜刻在眉眼间,威而不猛,自有一代名将的沉凝气度。

    阵型位次分明:种师道左手边,副帅刘延庆身披旧战铠,须发半白,面色红润,神态老成圆融,是久历沙场的宿将。

    右手边,文官监军孙傅一身绯色朝服,冠袍齐整,身姿端严。

    刘延庆身后,韩世忠勒马而立,身躯如铁塔一般黝黑壮硕,双目炯炯,一身悍气内肆意横行。

    孙傅身侧,王禀身姿笔挺,面容方正,神情肃穆,严守军规军纪,一丝不苟。

    少年骁将姚平仲银甲映日,策马向前多出半个马身,立于种师道斜前方,眉目锋利,少年锐气扑面而来。

    ——区区三千人,却尽是风云人物!

    而当道不让,从城外当着军队的面硬要往城内进的,自然也不是寻常。

    三百余人,冠带鲜明,貂裘锦帽,腰悬弯刀,胯下皆是北地良驹。

    ——辽国、使团。

    为首之人,年近三十,身材高大,面白微须,眼窝略深,一身锦袍贵气盎然,气质渊渟岳峙,沉静如山。

    ——辽使、耶律大石。

    其身侧副使,阿里奇身披厚重铁甲,虎背熊腰,面如锅底,虬髯张扬,一双铜铃大眼睥睨宋军,凶焰滔天。

    阿里奇身后,曹明济、楚明玉、咬儿惟康三员辽将按刃而立,个个面色紧绷,虎视眈眈,战意隐现。

    ……

    老种经略麾下西军旌旗招展,数千甲士披甲而行,正要开拔奔赴西夏前线。

    按礼制,接待辽使的鸿鹄寺绝不可能把使团入城的门和时间安排得与大军出征相撞。

    可此刻,辽国使团三百余人冠带鲜明,横拦城门,显然是故意探得老种出征的消息,前来施压。

    他们此来本就是调停宋夏战事,折损大宋军威,抢占上风。

    故此一出一进,两军相持于通天门前。

    烈日之下,甲光交错,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无形的杀气与对峙之意弥漫全场,剑拔弩张。

    韩世忠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对面的阿里奇,周身悍气翻涌,半步不退。

    阿里奇亦是挑眉回视,眼中挑衅之色愈来愈浓,两大猛将隔空对峙,火药味十足。

    孙傅性子最急,他是监军,本不该越俎代庖,可眼看大军被堵在自家城门口,脸上实在挂不住,低声道。

    “两国邦交有道,他在此拦阻王师出征,于理不合。本官以随军监军之身,上前呵斥,令其速速让路便是。”

    种师道缓缓摇头,声音平静道:“大军出征,争的便是一股锐气与声势。

    你一介文臣上前交涉,姿态先矮了三分。一旦被对方言语纠缠拖延,军心必定涣散,正中他们下怀。”

    一旁的韩世忠按捺不住,沉声请命道:“末将愿上前,与辽将言语分说,斗将较技,挫一挫他们的嚣张气焰!”

    “不可。”种师道厉声训斥道:“即便你侥幸取胜,两军将士难免出现伤亡。

    对方存心胡搅蛮缠,战事一旦拖延,误了出征时日,同样动摇军心。

    何况你只是军中裨将,当众伤及辽国副使,两国再起纷争,你焉有活路?”

    韩世忠双拳紧握,胸中愤懑难平,却也知晓主帅所言在理,只能强压怒火。

    对面阿里奇等人更是频频投来挑衅目光,极尽讥讽。

    副帅刘延庆眉头微蹙,开口劝道:“大军在此逡巡不前,与原地自挫军心别无二致。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依我之见,不如快刀斩乱麻。韩世忠虽是性情粗莽的泼才,却也有一身过人勇力,凭他出手,拿下对面敌将并非难事。”

    种师道目光闪烁,心中思虑不定。

    ——他亦有借机立威之意,可眼角余光扫过耶律大石,见这辽国青年使臣气度深沉,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一时不敢贸然行事。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种师道神色忽然一动,头颅微微偏向辽使身后的官道方向。侧了侧耳。

    ——有马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