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比预想中顺利，也更出乎预料。
施眀因看着样片，几乎有点儿大喜过望。
试妆照里的人，完完全全就是她需要的“元初”。
施眀因深觉捡到了宝，谢蛮作品里用尽了溢美之词描写的那个角色，也只有这样一张脸才会让人信服。
她不由跟谢蛮咬耳朵，“小蛮，我真怀疑你当初写‘元初’这个角色，就是照着小乔写的。”
“我就是啊。”
施眀因傻呆呆看向她，“啥？”
谢蛮重复，“我就是啊。她刚入校那年，我在迎新晚会见过她，当时很多人冲着看她去晚会，我就也凑了个热闹。”
“你咋没跟我说过？”
“我跟你说过呀。你当时不是不信嘛，非说我给你发的照片是高P。”
“那我后来找演员，你咋不说？”
“我觉得她都拒绝那些找她的公司了，肯定也不会答应你，就……”谢蛮不好意思道：“不想让你知道了又失望嘛。”
施眀因一拍脑门。
不过兜兜转转，她的郁闷又一扫而空。再一看拍完的定妆照，就有点儿高兴得找不着北，见到换完了衣服出来的乔一，当即就要请客。
围在边上还没走的一众人等，当即跟盘，“老板，带我们吗？”
施眀因“去去去”佯拒。
乔一等他们笑闹停下，才开口说道：“抱歉，施导。过两天要期末考，课程有点儿多，今天就不参与了。”
重生回来的这个时间实在太妙。
纵然，上一世学过的东西还没丢得一干二净，她也还是很忙碌了一阵子。不是在复习备考，就是在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内的影视库藏可谓海量。
汇集了荧屏出现以来的所有作品，从默片到有声片，从黑白片到3D作，从公映片到禁播片……好的坏的，高质的低劣的，都囊括其中。
乔一找出国内外至今为止一系列歌舞片，又在其中选出几部，边看边跟研究学术似得拆解剖析，立意、表演、镜头，她写了满满一本子的笔记。
至于舞蹈。
施眀因将她带给了编舞老师。
三个人起初都没有料到，乔一竟令人绝望的四肢不协调。
第一天的训练称得上灾难。
不是同手同脚，就是左腿绊右腿，至于肢体柔韧度——
乔一已经成年，骨骼定型，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她又常年久坐缺乏锻炼，关节可谓跟钢也差不多了。
开胯开肩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这也就罢了，那么几支简单的舞蹈，她做来竟比初代机器还要初代，去年新迭代的机器人都跳得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教了一天，编舞老师感到一阵绝望，一个月时间让一个舞蹈小白学会几支舞问题不大，但要让一个舞蹈废物学会几支舞，简直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
编舞老师不得不找到施眀因，指着舞蹈室里又一次右腿绊了左腿、动了脚手就不知道往哪儿拐的人，让她想想别的招，教不了。
她很是扼腕叹息，“可惜了，身形条件这么好。”
长腿长胳膊，小头细骨架，三围合度，比例漂亮，难得一见的优越。
本来以为就算是个新手，那么简单的一支舞，练上一天就算跳得差，动作起码能摆出来吧，结果是个天生四肢会互相使绊子的。
里面的人学得崩溃，老师教得崩溃，施眀因也看得心塞。
“那个，乔乔啊……”最近两人熟了不少，施眀因拍拍看起来有点儿沮丧的人，安慰，“没事，咱回头舞蹈戏份想想别的法子，到时候你能摆个定点姿势也行。”
乔一套上厚棉袄，戴上眼镜，抬起头来，还是那副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对施眀因道：“我会在开拍前解决这个事的。”
施明因也不是不想信她，但，想到刚才舞蹈室里，她那比初代复健机器人还初代的糟心四肢驯化过程，不由心里嘀咕，“你能解决个屁。”
面上她还是温言道：“解决不了也没事，你也别急。到时候可以从镜头上规避，或者用剪辑。”
乔一没跟她多争。
她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就立刻进入系统空间，将舞蹈教室里的一切复刻进来，一遍遍跟着继续练。
系统超过十二小时的副作用果然不是骗人。
当乔一拖延了四个小时，出来后，几乎是立刻被一阵近乎蛮横的剧痛贯穿颅腔，像有人将冰冷的器械探进她脑中，沿着神经缓慢搅动。
乔一一瞬间面色发白。
她蜷缩抱住头。
床下有室友听到动静，扒开床帘，“一一，你怎么了？”
乔一耳朵里也嗡嗡的，冷汗涔涔咬着牙，细声道：“没事。”
室友不太放心：“真的吗？你看着不太好。”
乔一强忍住那股痛意，声音直打颤，“没事，睡一觉就好。”
床帘又放下。
但疼痛许久没有消失。
乔一闭着眼，缓了半晌，终于不得不向那个提醒过她两次、而两次都被她忽视的系统低头，“我向你道歉。”她嘴唇蠕动，无声地，“有什么缓解的办法？”
106哼了一声，淡淡道：“100星光兑换一次性功能深度沉睡。”
“兑换。”
下一秒，仿佛有人从她脑后抽走发条，世界骤然向下坠去。
乔一却不长记性。
第二日，她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一次性长时间停留，而是将进入空间的时间拆成数段。
躺回宿舍床上时，她最后一次进入系统空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两天学得那支舞，因为每日多出来的时间，终于从绊手绊脚到能完整跳下来。
106的提醒响起，“你已累计停留达安全阈值。”
乔一正在纠正自己的某个动作，她道：“稍等。”
106面无表情看着她，不再提醒。
半小时后，乔一退出空间。
剧痛再度袭来，像一枚钝器从太阳穴狠狠楔入，又在颅腔深处炸开，比前一晚更加剧烈的嗡鸣和疼痛。
106淡淡的声音在嗡鸣中响起，“你们人类对痛苦的记忆，似乎总是很短。”
乔一没心思也没力气与他多说，直接兑换深度沉睡。
交易达成前，106淡淡道：“另需提醒：连续多次超时，负荷会累加。累积至临界值后，你可能会出现意识错乱，无法分辨系统空间与现实。”
乔一疼得指尖发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以早点说。”
106道：“我认为你已经通过实践获得了足够明确的结论。”
下一秒，世界下坠。
所有疼痛、嗡鸣、光影与意识，都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身上抽离，只剩系统最后一句提示，“深度休眠已开启。”
——
乔一每天忙碌的像个陀螺，除了临近的考试，还有校园活动，以及为进组做准备的舞训和表演。
如今，她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一边洗漱一边对着镜子臊眉耷眼。
她的三位舍友。
一个少年班上来的天才，还是个未成年，父母都是京大教授，很少来宿舍住。另外两个，分别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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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和某市的状元。大家规划不同路径不一，聚少散多，关系不差，但两年半宿舍生活也较少互相关注。
然而，乔一最近行为实在异常，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这神经病似得举动，让两个室友不由侧目，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一一，你在用你这张脸做什么？”
乔一歪着嘴扭着眉，听问收了扭曲的脸部肌肉，若无其事道：“练表情。”
“啊？”邵祺炜满目迷惑，“什么表情？”歪嘴战神？还是怒目张飞？
“肌肉有点儿僵硬，所以练练。”
乔一最后洗了把脸，揉了揉后腰。最近运动量赶上往常十几倍，编舞老师每天加一点的柔韧训练，效果明显，但也让她天天腿不是腿、腰不是腰、胳膊不是胳膊。
乔一别扭地回到床位。
邵祺炜有些纳闷，“你这两周干嘛呢？神龙见尾不见首的。”
另一位室友盛赢盈停下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扒着椅背，也扭头望来，充满好奇。
乔一收拾好东西，她还没想让人知道她准备跨行转业干别的行当了，因此含混过去，“有个工作。”
绍祺炜知道她此前在准备行头四厂终面，问：“四大你去了哪家？”
乔一拢了拢睡得飞翘的头发，戴上毛线帽，戴上眼镜，又围上围巾，“是别的工作，我先走了。”
天气有些阴沉，北风呼呼而过。
乔一上了等待的校巴士，找了位置坐下。她深觉时间有点儿不够用，一坐下就闭上眼，进系统空间驯化那令人绝望的四肢。
紧锣密鼓的考试之中，这段日子脚不沾地的忙碌终于没有白费。
乔一那硬得跟钢一样的关节，终于软化许多，虽然达不到舞蹈生那样，但已经能简单做出侧劈、后劈、下腰的动作。
再一个，舞蹈虽跳得缺少了韵律，但她终于不再左脚绊右腿，手跟手打架，能流畅完成一整段舞了。
也不知私下怎么练的，编舞老师几乎每次课程结束，第二天再见就能看到她的进步，竟然真在半个月内驯化了四肢。
难道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天赋的？编舞老师深觉看走了眼。
于是，搬上新的舞曲，然后，她再也不质疑自己。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乔一总算啃下了几曲舞，动作也算能搬出去看了。
施眀因见此也轻舒一口气，她本来都准备把女二的戏份稍加改动和删减，将歌舞的部分重新设计。
“不错，不错。”
施眀因啪啪鼓掌，上下扫量乔一一眼。
一段时间舞训，她体态变得更加舒展。本身个子又高比例又漂亮，只是穿着简单的束脚裤、T恤衫，毫无修饰，婷婷一条站在那里，却仿佛一枝风中玉兰，纤细挺拔，冷淡疏离。
让人怎么都移不开眼。
乔一左右下蹲压了压腿。
施眀因回神倚到旁边，“你考试考得怎么样？明晚有时间吗？”
乔一抬腿搭在把杆上，“还可以。有时间，怎么了？”
施眀因道：“咱们再过一周就开机了，明晚大家一起聚个餐，我介绍你跟青青、存周他们认识认识。”
乔一点头应下。
两位主演一叫尹青一叫曹存周，刚签约就被施眀因打包塞进了表演培训班。
两人也有舞训，但本身就是舞蹈生，学得快，时间跟乔一一直没能对得上，因此也一直没有碰过面。
施眀因又问：“等下周你是不是就放假了？”
乔一点点头。
施眀因道：“到时候你们仨一起排练几天，培养培养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