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约在一家火锅店。
来人除了几位主要角色的演员，再就是导演班子的几人。
十一个人齐聚一堂。
点完菜后，施眀因起头，“我先带个头，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不拘说什么。”
她等着几道回应落下后，爽朗开头道：“我呢，就是咱们这片子的导演，也负责选角和制片。平常大家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施眀因狡黠地眨眨眼，“好了，我就说这么些，咱们顺时针往下，”她抬手一请向左手边，“有请咱们的女主演青青。”
尹青下意识站起身。
她是个很有辨识度的女生，轻微反颌，小方下巴，面庞因此有股倔强的气质。一双眼也生得独特，内双长眼型，眼尾下垂，笑起来时眼尾扬起，元气满满，很有些原小说里女主角的气质。
施眀因笑着拉她坐，“坐着说，不用那么正式，大家今天就是熟悉熟悉。”
尹青有点儿紧张地挠头又坐下，看向众人，一点头，“大家好，我叫尹青，你们可以叫我青青。我现在大三，是舞蹈学院的舞蹈生，学舞有快二十年。九月份的时候明姐找到我……”
她看了眼施眀因，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有了这个机会，出演咱们电影的女主角方宁。我是第一次接触表演，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多多包涵。”她看向她的下一位，“我说完了。”
下一位就是电影的男主演——曹存周。
他的脸要说在娱乐圈，则不算很帅，但胜在与角色气质相合，面相瞧着有股正直善良的憨气，尤其是那双下垂的狗狗眼。
曹存周冲左右点头，“哥哥姐姐妹妹们好，我是曹存周，跟青青是同校，也是同乡。我跟她一样第一次接触表演，九月份明姐找到我，让我有了个出演咱们电影的机会。我在电影里饰演男主角陈昇，跟青青有段感情戏……”
他挠挠头憨憨地笑，“电影里我暗恋她。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接着是下一位，在场唯一有表演经验的老师，他扫视一圈，“我应该是你们里面年龄最大的吧？”
在场十一人，要么刚刚毕业要么还是在读。
“那确实是张哥年龄最大，”施眀因哈哈笑，“但也是你剧组经验最丰富，咱们可就靠你镇场了。”
张哥哈哈摆手，粗放道：“我叫张展，不嫌弃你们可以叫我张哥，我跟明导认识还是去年她拍短剧的时候。我在里面演了个大反派，估计演得太深入人心，这次她就又想到了我，让我来演咱们电影里……”
张哥顿了顿，故意拖长音，“嗯……说是最重要的一个反派角色……”
依次再往下就是副导、摄影、美术……编舞老师过后，就是乔一。
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她。
“你们好。”乔一不慌不忙地开口了。
她声音清冽，语气不急不缓，说话十分简短，“我叫乔一，现在大三在读，非科班，电影里面的角色是元初，一个月前跟明姐敲定参与项目。未来大家多包涵。”
张哥不由问出几人惊讶，“小乔原来不是电影、戏剧学院的表演生吗？”
副导挤挤眼，故弄玄虚，“你们猜猜？”
尹青好奇瞅着乔一，“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我肯定不会不记得。是不是，曹存周？”
曹存周“嗯”了一声，视线在乔一脸上停了一瞬，又烫到般火速移开。
张哥直接问乔一，“小乔，你是什么专业？在哪所学校啊？”
乔一道：“计算机，我跟谢蛮学姐是校友。该谢蛮学姐了。”
谢蛮腼腆地抿了抿嘴，她为人内向，说话声音轻轻地，“我跟小明是大学同学，读研后跟小乔同校。在剧组担任编剧，这是我第一部编剧作品，大家对剧本有什么修改意见都可以跟我提。”
施眀因揽着谢蛮的肩膀，“蛮蛮还是剧本的原著作者哦。她对剧本了解最深，你们遇到什么剧本上的问题，也都可以问她。”
转头，又向乔一，“小乔是京华的，理工科的学霸，被我缠了一个月，硬薅来咱们剧组了。也是咱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没满19，大家平常多照顾照顾。”
张哥一刹眼睛瞪得老大，转念又心觉不对，“不到19就大三了？”
乔一笑笑，“我早培，跳过级。”
张哥卧槽一声，“那不止是学霸，学神来着吧。”又问：“小乔，你高考考了多少？”
乔一道：“没多少，刚好过线了。”
“确实没多少，刚好进了当年物理类前20的屏蔽名单。”施眀因慢悠悠接口，“我记得那年燕京的第21名是700多吧？”
张哥惊得差点掉了下巴，“你们的没多少和我的没多少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副导深表赞同，“是呀，这叫没多少，那我当年考得算啥？”
周围一圈附和。
施眀因笑吟吟看向乔一，“等电影宣发，乔乔，你不介意我拿你做宣发吧？”
乔一微笑，“你用得上就好。”
副导哈哈笑，“咱这片子正愁预算不足宣发不够。标题我都想好了，【京大学霸跨界出演】。还有谢大编剧，【爆款IP作者亲自操刀，又一力作原汁原味影视化】。”说着，冲施眀因竖起大拇指，“还是明姐有远见。”
施眀因小表情得意地大笑，“那是，我眼光毒着呢。”
乔一没继续参与进话题，她不是个爱说话的，但别人问什么，她也十分认真好说话的模样应答，因此也没让人觉得疏远。
插科打诨间，菜也上齐了，大家涮着火锅也没了一开始的拘束。
副导端起果汁要干杯，顺嘴问：“青青、小周你们俩都是深城的吧，粤语会说吗？”
两人点头。
“来来来，教大家说一句，就祝咱们开机大吉、票房大爆。”
尹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开朗，一字一词教众人说了话。
众人举杯，各自或标准或蹩脚地碰杯道：“开机大吉、票房大爆。”
——
转眼。
乔一期末考落幕。
刚从最后一门课的考场出来，她就马不停蹄给自个安排了新任务。
剧本和原著已经抽空翻完，薄薄几页纸的戏份，也没什么台词。
她的角色是个虚拟的假人，一个被包装成“偶像”的工具，没有思想、没有情绪、没有人格，所有一切都来自于对主角的模拟，输入什么便呈现什么，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木偶。
几首编舞也点出了这一点，那些一卡一顿的机械动作，那些与主角完全同步的肢体，都在告诉观众这一点……
乔一认认真真默写了人物小传。
不仅是元初，连同尹青将饰演的主角方宁，她一样仔仔细细做了通分析。
但，仅仅是自己的分析还是不够，两个角色息息相关，我中有你，或许她还该观摩下尹青的表演。
乔一写完最后一笔字时这样想着。
与此同时，与尹青、曹存周的排练也如火如荼展开中。
过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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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顺利。
另外两人都是舞蹈生，什么舞都跳得游刃有余，动作也都标准得仿佛教科书，配合起来可以说完美无缺。
而，半吊子临时抱佛脚了几支舞的乔一，与他俩跳得泾渭分明，动作在苦练多年的舞蹈生面前，被比得笨手拙脚。
她的动作也不能说不对，但——
尹青又一次看着镜子里与她做出同样动作的乔一，“噗呲”笑出声。
那本是一个爵士步，融合了机械舞的卡顿节奏。
但身侧做出同样动作的人，停顿、卡点、落脚，没有半点舞蹈的韵律，一卡一顿，踏步时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提肩时又像头歪七扭八的丧尸。
而且，做的人十分沉浸认真，嘴巴里念念有词，“左右左——停——卡——”
乔一节奏慢了半拍，反应也跟着迟了半秒才在尹青的哈哈大笑里停下来。
一下午，她被笑了好几次，已经从茫然变得有点儿习惯。
尹青笑点低得离谱，扶着膝盖，整个人都弯了下去，“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你刚刚的动作，哈哈哈……像个偷感很重的丧尸。”
乔一看着她，“有吗？”
“有！”尹青用力点头，“你看——”
她直起腰，轻而易举复制了乔一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哈哈哈……曹存周你说是不是？”
曹存周坐在角落地板上，一脸憨厚挠后脑勺，“也……也没有很像，挺……可爱的。”
尹青努努嘴，切了一声，“瞅你那样。”她叉着腰，抹了把额上的汗，“小乔，待会儿再练吧，趁老师不在，先歇会儿？”
乔一冲她点头，“你休息吧。我再练一会儿。”
尹青不可思议，“你都不累吗？”
“还行。”乔一捋了一把头发，额前的碎发有一点儿潮湿，她一捋向后，秾丽的眉眼，浅盈盈的眸子望向尹青，微微冲她笑道：“我的进度差你们有点儿大，笨鸟先飞嘛。”
尹青被她笑得完全没听清她说啥。
眼前这张脸实在冲击力有点儿过分。
尤其这么近距离地冲她笑，嘴角轻浅的弧度，微扬的眼角，长长飞翘的睫毛。距离实在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对面人脸上细腻的皮肤纹理。
尹青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小乔，你长成这样有什么烦恼吗？”
乔一又冲她笑。
尹青赶紧抬手制止，“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头晕。”
乔一收了笑，语气平静，“大概是不能满绩，没有4.0，我会错过奖学金，那会让我很烦恼。”
“……哈？”尹青不能理解，并且表示，“呵呵，卷王，咱们来跳舞吧。”
她铆足了劲要在自己的领域给她点见识，每一段关节每一寸肌肉都卷满了天赋和积年累月的功底。
然而，天赋怪没有铆劲多久。
一分钟后，她喘着气停下来，“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她瞅了眼一遍遍重复动作的乔一，“这样，我给你看动作吧，小乔。”
乔一停了一下，感激的样子看她，“那就谢谢了。”
尹青围着她打转，上上下下扫描她的动作。
“不对不对，你应该这样。”尹青比划了一下，“你这个肩膀有点儿太僵了——”
她实在不是个好老师，对她来说那些动作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简单到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尹青一边比划一边纠正。
说着说着，话题就开始东歪西扭到了对电影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