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少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吴氏,她是随宅子一起赐下来的,情况特殊。

    她一直在等着李怀川过来问,结果李怀川只一味的吃饭,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她便也没管。

    苏少清借着梁秋妹的名义,在万年县的长乐坊开了一家甜品店,名为---清酥斋。

    新品雪糯糍上市,外糯里凉,很快就成为风靡全京城的时尚甜品。

    苏少清趁热打铁,连开好几家分店,但冰量时常告急,一时间千金难求,只能提高定价,竟然意外成为了京城达官贵人彰显财力的工具。

    存货压力降低,销售额反而只升不降,手上的现金流也逐渐膨胀。

    苏连着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每个店面她都得亲自考察一遍。

    开业则由梁秋妹出面主持,苏少清意外将鱼油,米粉和露珠按照固定比例混合后,达成了极好的持妆效果,可以完全将梁秋妹脸上的红斑遮住,整个人也容光焕发,反倒像极了那些达官贵人的官眷。

    苏忙完回府,已是深夜,一进门就瞥见一个高大宽厚的背影站在帘子后。

    苏少清揉了揉酸胀发红的眼睛,见鬼了?她房里怎么会有男人。

    “谁啊?”隔着帘子,烛光幽暗,苏少清看得不真切,十分谨慎地磋磨着脚步。

    李怀川肩膀一抖,撩开帘子走了出来,“是我。”声音清冷禁欲。

    死男人,大半夜的,吓我一跳。

    李怀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亮,五官没有平日的温和。阴影之下,反倒多了几分邪魅,性感。

    脖颈处露出点洁白的锁骨,随着主人的一举一动,腰间的玉穗子一步一摇的,可吸睛了。

    苏少清一时间看得有些呆愣,直到李怀川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这才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

    “哦,殿下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啊?”苏少清摸索着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喝下。

    李怀川也围桌坐下,“少清,你开那么多铺子干什么?”

    苏少清不自觉搓了搓手,将目光从李怀川脸上挪开。

    “梁师傅手艺俱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想着卖出去,做点小生意。”苏扯了个理由糊弄下。

    李怀川眉头微皱:“苏少清,我也读过些书。”

    “什么小生意?要开这么多分店?听说京城的官眷贵妇们都可喜欢了。”李怀川的语气听着略带些笑意。

    啊!阴阳怪气我,他不信这个理由,那得再想一个。

    “你很缺钱?”李见她迟迟没说话,便试探性地问道。

    “府里不缺钱,你如今掌家,随便用就是了。为何要出去冒险?”说着声音骤然拉高。

    苏被问的有些烦了,“你不是说我做什么都不会干涉嘛?”便直接反问道,正愁不好编理由。

    她不理解,李怀川这是干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不是。”李怀川一时有些语塞。

    今日下朝听见有人议论京城之中时兴的糕点,便有人说到了这糯米糍。

    几位大人还笑着谈论说想在下次宴会上将这民间美食献给圣上......

    他盯着几人的背影出神,回到家又迟迟不见苏少清的身影,便在这院里等着她回来。

    这一等竟到了深夜。

    苏少清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他的轮廓。她能感受到李怀川不高兴,甚至说有些伤心。便放缓了语气劝慰道:

    “殿下,你我既为同盟,你要相信我,我做任何事,都不会害你。但你明明也说过,不会干涉我,今日不知何故,殿下一来就如此质问我?”

    “你那糯米糍做的不错,有可能会被送到御前......”李怀川闻言回答道。

    送到御前就御前呗,反正自己也没出面,都是下面的人去干的。

    梁秋妹也鲜少出面,每个店都有外派的店长,都能主事儿。

    苏少清突然有意识到,李怀川并不知道自己的筹划,所以他是担心自己顶着他正妃的名头影响到他。

    所以才会那么激动,所以才会这么质问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的苏少清,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然两个人是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凭什么要求只母蚂蚱给公蚂蚱兜底,公蚂蚱怎么就不能给母蚂蚱也兜底呢?

    李怀川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的妻子苏少清想一想呢?为什么不想着保护她替她想办法?反而开口就是质问呢?

    “殿下是怕我给你惹麻烦?所以才来质问我?”她不是以前的苏少清,她不会憋着。

    “。”李被问怔住了,他也不知道,苏少清好像没说错,他确实是怕了。

    失去得太多,掉下来太痛,他已经草木皆兵了,只想当一只把头埋进自己蛋壳的鹌鹑。

    “是,我怕,我怕你搞砸了,咱俩都得没命。就不能安安稳稳关起门来过日子嘛?”李怀川语气软了下来,但态度没有。

    苏少清一脸无语...关起来干鸡毛啊,你以为你人淡如菊,别人就不招惹你嘛?

    “殿下,你比我清楚,你永远无法远离朝堂,你曾被议储,不管今后是你哪个兄弟姐妹上位了,你觉得他们能让你安稳的活着嘛?”

    “不说别的,圣上迟迟不立太子,不就是想看你们龙争虎斗,自相残杀嘛?”苏少清残忍的剖开一切。

    “别说了!!!”李怀川猛的起身,剧烈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捏着手指咔咔作响。

    苏也起身绕到他身前,继续输出,她必须要把握机会,多说一点,多刺激刺激李怀川,让他脱敏。

    “殿下,我不说不代表不存在。七皇子算在明面上的,那还有其他皇子,其他公主呢,还有那些襁褓中孩子的母族们呢,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那个位置。”苏少清刻意压低了语气,凑近李怀川的耳边。

    李怀川肩膀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失去我的母妃了,我这样一个半废的皇子,还能有什么作为?不过都是催死挣扎罢了。”转头对上苏少清的眼睛,眼底一片死寂。

    “殿下,半废这个词就不对,你若真的一点继承大统的可能都没有,他们反倒不会针对你了。正因为你还有可能,他们才会时时刻刻盯着你。既然如今已危机四伏,人人都想要您的命,那我们更应该想办法破局,你难道不想叫那些残害你母妃的人付出代价嘛?”

    重来这么多回,拿捏这个李怀川还不是手到擒来,她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李怀川眼睛亮了亮,嘴唇微微颤栗,又坐回了椅子上。

    “好。”他清冷地哼了哼。

    苏少清一顿输出,把李怀川念的头昏脑胀,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杯凉茶入喉,苦涩溢出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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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稳了稳心神,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那这雪糯糍,若真让你送去御前呢?”恢复理智就开始继续盘问。

    “殿下不必惊慌,这清酥斋是一外地老板盘下置办的,手续身份等一应办妥。真要去圣上面前现宝,他们必定会想办法让自己的人上,轮不到我们的人。”苏少清有理有据。

    李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放下心来,“你我既为同盟,可否告诉我你为何要开这糕饼店...”

    “清酥斋。”苏少清纠正他。

    李怀川被打断,微皱了下眉头,“清酥斋。为什么开它,不要说是为了钱,我不信。”

    苏打了个哈欠,“整个万年县现在有6家清酥斋,分别在长乐坊,永乐坊,开化坊,修行坊,安义坊,东市。”给李怀川细细讲述道。

    “七皇子住在永乐坊,朝中不少二品以上官员的府邸在开化,修行,安义三坊。”

    “东市鱼龙混杂,消息传播也快,我还在那边开了两个茶社。”苏眯了眯眼。

    她有点困了,将注意力集中在桌面上,目光被桌上的小竹筒吸引了。

    她捏在手中把玩,竹筒中间被挖空,被放入了乳白色的膏体,上下分两节,内小外大,外面套住里面。

    李怀川还在消化刚刚自己听到的信息,大脑皮层一阵酥麻,也就是说苏少清在布局收集情报,掌握朝廷重臣的一举一动。

    他难以想象,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闺阁女子能想到的,不禁觉得有些欣慰,反而又心生几分愧疚之情。

    李怀川深吸一口气,本想在问些什么。

    他望着一脸纯良的苏少清,正专心致志地把一个竹筒往手上蹭。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来一句话:

    【殿下,请相信我,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盟友。】

    张了张嘴,还是没问出口。转而关注起了苏少清手上的东西,“你这是什么?”俯身凑近了些。

    借着烛光,苏少清看见李怀川嘴角的死皮,不禁笑出声了。

    生这么大气呢?嘴都气破皮了。

    苏将手上的小竹筒扯开,手指伸进反一头戳了戳,晶莹的膏体往外溢出了一点。

    苏少清将竹筒递给李,“嘴巴有点起皮了,涂嘴上。”她伸手在自己嘴唇上比划了一下。

    李愣了愣,不肯接过,只一脸狐疑的盯着她。

    苏少清无奈,用手指抠了一点膏体涂在自己嘴上,紧抿双唇,松开,发出啵~的一声。

    灯光幽暗,李怀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上一世俩人经常吃烛光晚餐,一般这个时候就要少儿不宜了。

    她将竹筒塞了过去,让他自己涂。

    李直接将膏体按压在浅粉色的薄唇之上,然后学着苏少清的样子紧抿双唇,上下嘴唇相互摩挲,随后也发出啵~的一声。

    苏竟看入了迷,目光在他的唇边流连忘返,涂过唇膏的嘴,闪烁着珠光,亮晶晶的,红润有光泽,很好亲的样子。

    他真的很会亲,上辈子。撇开别的不谈,李怀川年纪轻,身体好,俩人一直很契合。

    古代避孕技术不发达,苏不想怀孕,耽误自己的任务,只能想尽办法避宠。

    想到这里,苏卸了口气,算了,想这些也没用。

    她将目光移开,余光瞥见一张脸棱角分明的脸猛地窜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