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将虞娘子扶起往外走去,三人抬头一看,便开始交头接耳。
“娘娘,是这贱蹄子先招惹我们的,得了几分赏钱便不得了,我们只是替娘娘教训教训她,结果她还还手,给我手都挠破皮了,咱姐妹几个也是气不过,这才出手重了些。”虞娘子开口狡辩。
“是啊,娘娘,这等贱人何必留在这里脏了娘娘的眼睛,她本来就是个丑八怪,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巫蛊之术,把脸上的疤遮住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啊,又或者她原本就是个会画皮的妖孽啊!”虞娘子右侧的娘子声泪俱下,说得跟真的似的。
话本子都没她们会写啊。要不是她打不过这几个刁奴,还死在她们手上过,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她们两棍子。
苏下意识捏紧了手上的棍棒,悄悄往外面瞥了一眼,救兵何时来,她真的好怕死!也想敲死她们几个啊。
“哦,是嘛?你们还有冤屈?那本宫倒要听你们好好说说。”苏强装镇定,往门边退了退,一屁股坐在灶台旁的凳子上。
手握棍棒,呈助跑之姿。
打过来我就跑......
“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啊.....奴婢曾是宫里出来的,一直在三皇子府当差......”
这虞娘子来劲儿了,开始讲述入职以来的故事了,讲述跟随老板的奋斗史......
苏少清突然理解了,怪不得领导遇到蠢人这么不耐烦,你跟她讲事实,她跟你谈感情......
为了不露出破绽,她还得时不时点点头,给点反应,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寒露猛的一下就窜到了苏少清面前,“娘娘。”
啊,太好了。是寒露!!
三人猛的抬头又低下,身体抖搂得更厉害了。
苏少清起身,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随手把棍子一丢,“寒露,把这几个刁奴给我捆了。”
“娘娘,奴婢是冤枉的......”久久不开口的左侧娘子说了第一句话。
“诺。”寒露应声。
三人被绑得像麻花一样,在身后嗷嗷叫。
寒露前来请示。
“关到柴房去,三个分开关。速去请个大夫过来,给梁娘子看看。”苏少清长舒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娘娘,这儿有我们呢,您先回去休息吧。”谷雨环顾一周,这奴婢房的环境确实一言难尽。
苏没走,反而淡淡地坐在一侧,“不打紧,先听听大夫怎么说。”
不愧是三皇子府,下人还都是住小单间的......苏泠的公司宿舍都只提供四人间。
“娘娘,梁师傅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新伤叠旧伤身上没一块好肉。”医女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苏少清点了点头:“好。”
医女留下药品和医嘱后便离开了。
梁秋妹颤颤巍巍地侧身,想起身:“娘娘......”
苏起身稳稳抓住了梁伸出的手。几名婢女连忙伸出手托住了梁秋妹的身体,帮助她起身。
梁秋妹的面部高高的肿起,一只眼睛鲜红欲滴,青紫色的乌青从脸颊蔓延到耳后。
梁握住苏少清的手呜呜地发出声音,一抽一抽的哽咽着,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没事儿,慢慢说。”苏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安抚着眼前的人。
梁忍了又忍,死死地咬了咬嘴唇,这才平复下情绪。
谷雨:“你们先出去候着,等娘娘传唤。”
不一会儿,屋内便只剩下苏少清,谷雨和梁秋妹三人。
“她们为何如此对待你。”苏少清这才开口问道。
“奴婢与她们是旧相识,早些时候都在厨房做事,便经常欺负奴婢。娘娘将奴婢调到糕点坊后,便与她们分开了。”
“怎料今日......奴婢送糕点回来撞见了她们,似见奴婢面容有异常,就欺辱奴婢。”梁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苏听一次心疼一次,职场霸凌嫉妒同事变好看了,就大打出手!贱人!
不过这次她听出了些别的东西,是她将梁秋妹提升至此,某种意义上来着,今日这件事情,她也有份。
“本宫自会处置她们,你这几日且好好休息,不用顾旁的。”
“待你恢复了,本宫还有新品想让你在试试。”苏少清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从耳房出来,苏少清便和谷雨直奔柴房,将这几个刁奴挨个拉审讯。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虞娘子。
“虞氏,你带头欺凌梁娘子,还动手打她,按照我朝履历,应受断指之刑,逐出三皇子府。”寒露站立在一侧。
“你可还有话要跟本宫说?”苏少清面无表情的高坐主位。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都是吴氏,都是吴氏那个贱人!是她跟我说梁秋妹做的那些糕点,她都会做。”虞氏已经有些疯癫,瞪圆了眼睛,死死地低着头。
“她说只要废了梁娘子的手,她可以替我做糕点......可以获得娘娘的欢心。”虞娘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蠢货啊!怎么轻易就相信了别人。
之前她都懒得审讯,直接给三个人全发卖了,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审讯得必要。
“呵,扇梁秋妹巴掌的不是你嘛?”苏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非常不耐烦。
“吴氏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怎么保证她不会踩着你上位。”
虞娘子闻言似乎怔住了,“她跟我再三保证过了,而且......她左眼是个瞎的。”低低的声音又恰到好处地传入苏少清耳中。
“把吴氏也带出来。”面对这种恶毒的人,苏已经失去耐心了,干脆把吴氏也拉出来对峙。
对比胡言乱语的虞氏,吴氏不似刚刚那般声泪俱下,倒显得沉稳多了。
吴氏端正跪下行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虽着粗布麻衣,但仪态端庄,脊背挺直。
“吴氏,虞氏说她之所以对梁娘子动手,是因为你挑唆,可有此事?”苏轻笑一声,开口质问。
吴氏抬头:“请娘娘明察,奴婢从未对虞氏说过这些话,是她想脱罪,刻意攀污奴婢。”
“吴氏,你真不要脸,怪不得是个半瞎子。”虞闻言猛的一抖,伸手去挠吴氏。
被一旁的小厮拉开,吴氏的脸被挠破,长长的血痕,但并没还手。
“把虞氏扭送官府。”苏啧了一声,便发话道。
虞氏顿时面如死灰,血色全无,嘴唇哆哆嗦嗦地颤栗着,不停地咒骂着吴氏,眼神也死死得盯着。
吴氏只垂下头,一副听候发落的样子。
苏少清顺手拿过吴氏的籍契,罪奴二字十分显眼.....
有意思啊,真是关关不一样,作者,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经作者,苏少清合理怀疑作者连大纲都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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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哪是哪。
不禁扯了扯嘴角。
“把吴氏带回去,换胡氏来。”
吴氏躲过一劫,连忙叩头谢恩。
两个小厮架着胡氏从柴房出来,胡氏一直在抽泣。
对比前面两位,胡氏更显怯懦了......
一见到苏少清便跪倒在地,没两句话就交代了。
按照苏少清的理解,三人霸凌小团体,一个又蠢又傻的打手虞氏,一个暗中筹划损人利己的吴氏,另一个则是由原受害者转变为霸凌者的胡氏。
她懦弱,她无法自保,为了不被欺负转而欺负别人。
按照胡氏所言,虞氏以欺负人为乐,在厨房就经常欺负她和梁娘子。
结果梁娘子升职了,她心有不甘,转而拉拢她,只要胡氏跟着一起欺负梁,便不再欺负自己。
真到动手的时候,胡氏发现虞吴两人竟然想毁了梁娘子的手。
胡氏出言阻拦被打,后来训话时她也一直没说话,直到被拖走才敢为自己辩解两句。
“你觉得梁娘子怎么样?”苏开口问她。
胡氏揉了揉发红的脸,“梁娘子温柔能干,糕点也做的好吃...我同她们一起欺负梁娘子。”
“梁娘子不仅不怪我,她说可以理解我,还给我吃糕点...我对不起她。”胡氏说着眼泪吧嗒得往下掉。
苏少清转动着干涩的眼珠,平复了一下情绪,“你本心不坏,我不发落你,我会先问过梁娘子的意见。”
“若她原谅你,你便可以留在府里继续当差,若不行,那便自行离府。”
“谢谢...谢谢娘娘开恩!!!”胡氏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叩头谢恩。
两个小厮扯着胡氏的手臂,准备带回柴房。
“且慢,胡娘子,这吴氏你且相熟?”
苏少清猛的反应过来,胡氏刚刚到供词中几乎没有提到吴氏。
“回娘娘,吴氏是厨房外劈柴的,平日里跟我们接触的少,奴婢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胡氏一五一十得回答。
苏少清轻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
“小姐,梁娘子说胡娘子不是坏人,做事儿也利索。”谷雨从院外走进来。
隔着屏风,苏少清在书案上翻来翻去,压根没听清谷雨说了什么。
“小姐?”谷雨绕过屏风,走到苏少清附近,再次询问。
苏抬眸,“谷雨,我的图纸,你不是放在书案上嘛?”手上的动作没停下过。
“小姐,昨日吃完点心后,奴婢就没看见那图纸了,还以为小姐您提前收拾了。”谷雨一脸惊恐,声音越说越小。
小姐这么着急地找,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谷雨心想。
“真是见了鬼了。”苏少清嘟囔道。
麻将子还没做完,又得重新画一张了。
苏瞥见一旁拘谨的谷雨,“你刚刚说什么?”坐下整理了衣衫,一层一层的真麻烦。
“小姐,梁娘子说胡娘子不是坏人,只是被蒙蔽了,她平日里做事儿也利索,请求娘娘留下她。”谷雨回过神来,见苏没有计较,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苏点了点头,“那就让她跟着去照顾梁师傅吧,糕点坊也需要人帮忙。”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
“谷雨,给我磨墨。”苏酝酿了半天,拿起一张大宣纸铺开。
“诺。”谷雨抬眼看了苏一眼,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