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25. 木盒
    葛青沅回到小苑后,便径直往屋内走。

    青沅将玄关旁的竹简调了个方向,床榻一角弹了出来。

    里面是祖父留下的盒子。

    青沅举起盒子,在烛火旁细细端详着,“这里面会是那枚玉佩吗?可是我要如何能打开?”

    青沅将那盒子翻过去又翻过来,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盒子。

    她拿起来摇了摇,里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经常见宋叙看她的屋子,于是上回趁着空闲,测验了一番,宋叙果然进去了。那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枚玉佩而来?

    可是万一不是玉佩,贸然将此物给宋叙,万一牵扯出什么来,他可是锦衣卫。

    葛青沅思来想去,于是摸了摸上面的弦,很冰,很凉。

    她的指尖顺着那灰青色弦盘成的路子一点点滑动着,忽而她猛地一摁,那嵌在盒子上的弦弹了出来。

    “这是?”青沅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床边,然后又将烛火拿近了几分,“凹槽里有字……怎么那么像琴谱?”

    青沅将另一边的烛火一齐取了过来,想看清里边那小小的字到底是什么。

    青沅仔细分辨,看清几个字后,赶紧起身将祖父留给她的抄谱打开。

    是《离骚》。

    “祖父为何要将《离骚》刻在里面,这要如何打开?”青沅有些着急。

    她再次端详了一番那盒子,也用力摁了盒子的各个部位,并无变化。

    随后她将抄谱打开细细翻看了起来,因为她从未开过这本抄谱,只当作祖父留给她的念想。

    整本抄谱看起来旧旧的,所以缺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青沅见中间有毛拉样的撕痕,像是祖父故意撕掉的。

    只见右侧那一页上,有勾勒的痕迹。

    “上、七、下、九。”青沅将那圈起来的字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上面按七下,下面按九下?

    青沅按了一按,没有反应。

    有些沮丧的青沅将烛火凑近了几分,那盒子在她视线偏上,刚好能看到凹槽处。

    “这凹槽内的也有上七下九,于是她将所有上方的七数了一遍,刚好七个。下面的九,刚好九个。”那这是什么意思嘛,青沅苦恼中。

    就在这时,她的手心不小心碰到床上丝线,冰凉透进她的皮肤,她猛地一下就躲开了。

    “这弦为何要放在上面,难道说别有用处?”青沅试探着拿起那灰青色的丝弦,两根手指在烛火前捻动了几圈。

    她试探性地将弦安回原位时,一丝青色的眩光闪了过去,青沅搓了搓眼睛,再次看时,竟发现其中有一个七和九,与其他字不同色。

    那凹槽如此细小,想必那弦是方便摁吧。

    葛青沅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她自己也不信。

    她戳了一下“七”和“九”,没有什么反应。

    正当此时,兰荷端着饭菜进来了,“姑娘,晚上看你没怎么吃,我做了些饭菜。”

    “这是……那个盒子?”兰荷上前细细观察着。

    青沅将手里的烛火放在地上,简单将事情经过同兰荷说了一道。

    “姑娘,不然先吃饭,吃了说不定就能想出法子打开了呢?”兰荷说。

    青沅本想说“不了”,但肚子比嘴快。

    正当她起身准备去桌子那边吃饭时,那盒子没放好,一个不留神从床上摔了下来。

    兰荷赶紧上前捡起来。

    “姑娘,这下面,好像有字?”

    青沅一听,赶紧接过,“没有呢?”

    兰荷将地上的烛火捡起,“姑娘,可是我眼花了?”

    兰荷这一举动,反而将背面的字显现了出来。

    “兰荷,有字。是烛火。”青沅接过烛火,使其对着盒子底部。

    “九下七上十不见。”

    “十不见是何意?”兰荷问。

    “不见……”青沅忽然想起什么,拿起身旁的弦戳了一下凹槽内唯一一个十,然后先戳了九次下,又戳了七次上。

    “咚——”的一声,盒子上方弹开了,里面真是那半枚玉佩。

    “姑娘,您真是慧眼如珠。”兰荷竖了一个大拇指。

    青沅眉头舒缓开来,取出玉佩,里面好像有一张纸条。

    “寒虚山庄。”青沅念道。

    “姑娘,这是哪个地儿?”兰荷好奇。

    “不知,既然打开了,明日我与宋大人便可谈判一番。”青沅将玉佩和纸条放回去,重新安好,“对了,荷儿,方才同你说的,明日我要去比试,你去找葛府里信得过的那几位年长的,打听一下祖父那件事。记得,莫要直截了当地问,徐徐而图之。”

    兰荷听后,表情严肃地应下了。

    次日,书舍内。

    “阿姐!快来!”葛山见青沅抱着琴进来,一边挥手一边跑向青沅。

    “阿姐,很重吧,我来。”葛山想帮青沅抱一下,但青沅觉得不妥,随后岔开话题,“怎么不见他们?”

    “他们?”葛山回头扫视了一圈,只有学子,“你说夫子和宋大人他们吗?好像还没来。”

    青沅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将琴摆在面前的方桌上。

    “青沅姑娘,许久不见。”徐远上前来。

    葛山对上次退婚之事,加上他弟弟徐虽犯那样的事,不想他与青沅相谈。

    不等青沅说话,他一个箭步叉在两人中间,带着一丝孩童的稚气般,“徐公子!夫子就快来了,还请你快些回去坐好便是。”

    “书舍内如此吵闹,成何体统!”夫子拄着拐杖慢慢走来。

    学子们见夫子来了,立即安静下来,起身行礼道,“夫子好。”

    葛青沅也跟着站起来,夫子另一只手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葛姑娘,让你见笑了。”

    “夫子好。这些不碍事儿的,学子们只是在探讨课业罢了。”青沅行了个礼。

    宋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夫子,我看学子们如此努力,想来定是满腹经纶,本官还有些期待。”

    夫子道,“大人,您请上座。让大人见笑了。”

    “葛姑娘,请坐。”

    夫子让大家坐好,稍作等待。

    “夫子,本官没来迟吧?”顾知县带着顾墨前来。

    “大人来的刚刚好,大人请上座。顾学子也请回位。”夫子也不意外顾墨此刻才来,好像本来就知道似的。

    顾墨回座位时,顺带经过了葛青沅的面前,对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在说:靠你了!

    葛青沅苦笑。

    “这还有一人吧?”顾知县话音刚落,林婳和萧辰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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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见谅,方才有点事儿耽搁了,没来迟吧?”林婳见夫子身旁和青沅对面各有空位,随后坐到青沅对面。

    “这位是?”夫子看萧辰眼生。

    “在下是林将军麾下的军医,萧辰。”萧辰自报家门。

    “林将军”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林婳不一般的身份了。

    “既然人已齐,葛山,去请方先生过来。”夫子说。

    方先生是书舍新来的乐师。

    方先生出来后,故意经过宋叙身边,“宋大人,久仰。”

    不过宋叙似乎没有料到此人出现,那神情仿佛此前认识一样。

    宋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疑虑,“他怎么会来?他不是应该在皇宫吗?难道……”

    宋叙猛的看向林婳,林婳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眉头一蹙,拳头微微颤抖,眼神对上青沅时,满是担忧。

    “他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脸苦相,难道说,有什么不对?”青沅的眼神中透着疑惑。

    宋叙微动了一下头,拳头松开自然搭在腿上,食指点了三下。

    青沅敏锐地觉察到他手指的方向是方先生那个方位,于是她明白了:“警惕方先生。”

    “这位是葛姑娘吧,这琴看起来着实不错,琴木厚实不失光泽,这琴弦用的可是冰弦?”方先生起身,摸了摸青沅的琴问道。

    “这弦是我自己做的,并非冰弦。”青沅道。

    “哦?想不到葛姑娘还有如此才学。”方先生这话让人听着怪难受的,声音不似男子那般厚实。

    宋叙见情况不对,连忙对夫子说,“夫子,不若直接开始吧。”

    夫子捋了捋那白花花的胡子,点点头,“方先生,那便开始吧。”

    方先生听夫子如此说了,便不再青沅面前逗留,“那请两位姑娘各挑一位学子吧。”

    林婳抢嘴道,“那……”林婳扫视了一圈学子,也挑不出怪所以然,“我这琴可是京中贵人们用的,得是琴律极佳的人才能奏的出来。”

    林婳这后句一出,没有学子敢上前。

    “没有人敢先来一试吗?”夫子道。

    没有回应。

    林婳扯了扯嘴角,看见青沅旁边坐着葛山,于是指着他说,“你来。”

    “我?”葛山有些惊讶,随后眼神求助青沅。

    青沅示意他上前去,莫要让夫子为难。

    葛山面露难色,“林姑娘,我怕把您这琴弄坏了。”

    “无妨,你直接来就是。”林婳有些不耐烦了,让奏一曲扭扭捏捏的,这成什么样子,真是闹笑话。

    葛山将琴放于最为中心的小桌上,深吸一口气,正要抚琴之时,顾知县发话了。

    “夫子,我瞧这学子甚是紧张,不若这样,嚷两位姑娘各挑一位学子,一刻钟后再继续。”

    顾知县当然不会主动说,这是宋叙让他说的。

    夫子想了想,允了。

    随后青沅挑了顾墨,到书舍的一间屋子里。

    “青沅姑娘,你怎要我来?”顾墨嘟嘴吐槽。

    “我阿弟去了林姑娘那里,其他人也不愿主动前来,再者,这琴是你的,你来奏正好。”青沅拿出琴谱,翻到了《离骚》这一页。

    “会吗?”青沅问。

    此时宋叙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