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27. 解气
    正当夫子宣布胜者是谁的时候,方先生打断了他,“夫子且慢——”

    “方先生,可还有异议?”夫子不解。

    方先生细声细语地笑道,“夫子,我忽而觉着我得更正一下,我觉着葛姑娘的琴更胜一筹。”

    学子们议论纷纷。

    夫子不解,随后让学子们安静下来,“胜者是,葛姑娘的苍兰。”

    学子们又闹腾起来了。

    林婳在一旁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对面二人。

    葛青沅起身,行礼。

    不过葛青沅心中也纳闷儿呢,这方先生非得当着大家的面儿改,这是何意?

    葛青沅心中也不止这一丝疑虑,更多的是,她觉察到那方先生不似一般人。

    “葛姑娘如此年轻,便能做出这样一把好琴,想来也定是得了葛老的真传。”方先生说着又转向夫子,“夫子,在下隐瞒了身份,妄请谅解。”

    “这…….?”夫子不解。

    方先生笑了笑,“各位学子们,此次我下江南,一是为了

    知晓这江南书舍学子们的学业究竟达到了何种水平,二是为了替宫里寻得葛姑娘这样的人才。当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啊,这贡琴算是有着落喽。”

    葛青沅没料到如此,“贡琴?”

    “怎么,葛家姑娘不愿?”方先生故作生气。

    葛青沅眉头一蹙,听着那尖里尖气的声音,又知晓他是宫内人,猜想方先生会不会是个太监?可浆洗嬷嬷说是一位高官,但瞧这方先生的姿态也不能确定,故而,只有一种法子了,那便是,引狼入室。

    “民女谢过方先生。”青沅顿了顿,“民女想请……”

    想请方先生到葛府住。

    不过葛青沅话没说完,便被宋叙打岔了。

    “方先生,这林姑娘和葛姑娘下了赌注,着不,二人还有彩头,不若一同做个见证?”宋叙说话时,用眼神示意葛青沅莫要冲动。

    “哦?”方先生觉得有趣,“县主,不知是和赌注?”

    这一声县主,直接把林婳到身份摆在明面儿上了。

    林婳有些不快,但碍于“方先生”的面子,只得吞下这口气,随后说道,“葛姑娘,说吧,你要本县主如何做?”

    “那这琴,我要了。”葛青沅话一出,林婳怔住了。

    “就只要这琴?”林婳追问。

    葛青沅不知她为何说“只要”,或许,在她眼里不太值钱?

    宋叙知晓青沅心中所想,于是对林婳说,“县主,那……”

    林婳摆摆手,“拿去吧。”

    “谢过县主。”

    方先生在一旁沉默了些许,随后开口道,“葛家姑娘,我会将你的名字向京城上报,待葛家姑娘等待几日。我随宋大人一并回京。”

    宋叙听后并不惊讶,因为,他是万贵妃的亲信,梁芳。

    想必是万贵妃又在皇上耳边催他回京了。

    宋叙轻哼一声,“那方先生,明日便同我回京吧。”

    葛青沅回到小苑后,将“赢”来的琴放在案上,细细端详起来。

    这琴木色泽莹润,每一层漆叠成的花纹也如此精妙,这弦也是冰弦,也出自回回堂。

    “青沅姑娘。”林婳来了,“想不到你竟有如此能耐!叫我好生羡慕。我这就要回京了,本想着赢了你之后,让你同我一道曲京城开店,你也知道,我是县主,碍于身份,不能从商。”

    林婳说着便叹了一口气,“本以为你要我将那店一同并去,你却只要那一把琴?”

    葛青沅被逗笑了,“我怎可要你的店?”

    “有何不可?你看,这是林氏琴坊的地契,我将它转给你了,也算是你替我完成我开店的心愿吧?”

    林婳将地契递到青沅手上。

    葛青沅有些错愕,“县主,这是何意?”随后赶紧还给林婳。

    林婳推开她的手,“怎么,嫌弃本县主的店面儿小?”

    “不是不是……”

    “不是,那就收好。”林婳说。

    葛青沅将地契放在茶桌上的中线位置,“县主,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呗,有啥不能说的?”林婳端起茶一饮而尽。

    “不知县主为何身在京城,却能知晓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斫琴师?况且我接手这琴坊不足一月,县主便来了桐溪镇。”葛青沅给林婳添了一盏茶。

    “你这话倒有意思。这个吧,要从上个月我去皇宫时说起,当时,贵妃娘娘正同妃子们一同赏花,便提到了琴,随后说起葛氏琴坊的名声曾名噪天下,而后因葛老离世,葛家再无传人,随后贵妃娘娘又说,葛老只收了一个徒弟,就是她的孙女,葛青沅。我在一旁听着,觉着你定是个有本事的,想来在京中无聊,也想开个店,于是我就想招你而已。”林婳说。

    这贵妃娘娘怎好端端地提起我来?

    葛青沅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随后又问,“那县主此次下江南,可是偷跑出来的?”

    林婳差点呛住,“你怎么这么聪明?对啊,我就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啊,贵妃娘娘派人找我回去了。就是那个方先生。”林婳声音小了起来,“你知道那方先生是谁吗?”

    葛青沅装作很八卦的样子,“是谁啊?听他说是宫里的,难不成是哪位高官?”

    “方先生是万贵妃的亲信,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本名叫梁芳,我小时候可爱叫他小梁子了。”林婳说着便笑起来。

    葛青沅陪笑。

    梁芳,小梁子,想必就是宦官了。

    “那县主何时回去?还回来吗?”葛青沅又问。

    林婳撇撇嘴,“明日,同宋叙一起回京。这次偷跑出来,肯定会被骂的,定是回不来了。”

    林婳情绪低落,随后又兴奋起来,“对啊,我不来,你来啊。梁芳不是说要让你做贡琴吗,到时候你到京城来,我带你去玩遍京城!”

    “说到贡琴,我这琴坊就我和兰荷两人,我如何能做出那样大批的琴来?”青沅皱眉。

    青沅是想借林婳的口,向梁芳说,莫要将她的名字报上去。

    “也是哦。”林婳也陷入了沉思。

    “这样,你把我的琴坊收下,我那琴坊里的伙计都给你。那伙计们的工钱我都付了一年的,想来给你减轻了不少负担,若你觉得人多,你辞了一些人便是。”林婳高兴说道。

    青沅眉毛一挑,有些惊讶,“县主……”

    林婳用手轻轻捂住葛青沅的嘴唇,“你不许推辞!还有,不要叫我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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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生份的,你叫我婳儿吧,阿沅。”

    葛青沅拗不过她,应下了,但她写了一份契书,利润二八分,林婳八,她二。

    林婳想了想,按下了手印,“这样也好,这银子你必须当面给我,托人来的我不要!”

    葛青沅笑了笑。

    待林婳走后,青沅将此前磨好的琴胎取出,对着林婳的琴,开始学习起来。

    “姑娘!老爷在公堂上,正在被打那八十大板!”兰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葛青沅一听,连忙锁好门,去了公堂。

    “这葛老爷想不到竟然如此做派!真是丢了葛家的脸!”

    “这八十大板下去,少说都是皮开肉绽,许是活不长了!”

    “他那儿女以后可如何娶妻?如何生子?现在叫我家姑娘嫁给他儿子,我定然是不愿意的,清白人家得嫁清白人家。”

    “你看,那不是葛家姑娘吗?她怎么就站在那里,没有一点情绪呢?”

    “这葛老爷独宠庞大娘子,都不管她那女儿,这一家子,就看着这葛家姑娘有从前葛老的派头。”

    ……

    众人议论纷纷,葛青沅心中虽有几丝波澜,但更多的平静,她眼里死死地盯着那板子一上一下,唯恐板子将人打死了。

    宋叙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死不了。”

    宋叙早就打点好了,让那行刑的捕头控制了力度,留了气,给青沅审讯。

    “多谢大人。”葛青沅说。

    老陈在公堂上都快发了疯,恨不得自己上去一巴掌拍死葛石。

    “庞氏怎没来?”葛青沅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庞氏的身影。

    “葛山哭晕过去了,她在家守着。”宋叙漫不经心的说道。

    “劳烦大人了。”葛青沅说。

    “你怎不怪我,若你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宋叙看着青沅问道。

    “为何一定要嫁人?”

    宋叙怔住了。

    青沅苦笑,“大人,我并不奢求我有一个夫君能给我所谓的爱,这样的爱并不会长久,况且,我有我自己的爱,于我而言,足够了。”

    宋叙低头轻笑,这是她的性格。

    “大人,那我那贡琴的差事应该不能继续了吧?”

    “你已自立门户,方先生已知晓。故而,琴只与你有关。”

    “他是宦官吧。”

    宋叙诧异,“你怎知?”

    “林婳告诉我的。那万贵妃究竟是怎样的人?从林婳口中听起来,她似乎对林婳很是宠爱。但她与两年前的起火一案,也脱不了干系吧?”青沅试探问道。

    “此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待我回京复命后,我再来寻你。”

    “那便先谢过大人了。”

    待葛石被抬回葛府后,葛青沅去了葛府。

    葛石嘴唇发白,那白色的里衣被浸的通红,无力地躺在床榻之上。

    庞氏请了郎中,自己则在一旁静候着。

    “你来了?”本以为庞氏会是嘶吼着辱骂葛青沅,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平静。

    “庞娘子,父亲如何了?”青沅问。

    “他痛的昏过去了。你有什么事儿,来隔壁问我便是。”随后庞氏去了隔壁。

    这庞氏怎么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