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沅姑娘,我家大人请您移步酒楼。”谷林说。
兰荷一听,筷子一拍,“这是何意?”
卞九姑见此,连忙打着全场,“不知宋大人有何事?不如老身一同前去。”
卞九姑说着就起身,谷林即刻打断,“我家大人只要青沅姑娘一人前往。”
说罢,葛青沅给卞九姑和兰荷递了个眼神,让她俩放心便是。
“我同你去,麻烦谷大人稍作等待。”青沅去了房内,将空凳子上的刨刀揣进了袖子里,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裳,随谷林去了对面的卞家酒楼。
“九娘子,我家姑娘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兰荷心中焦急,连饭都吃不下了。
卞九姑回头看了一眼酒楼,随后让兰荷放心,“莫慌,你看好小苑便是,我回去瞧瞧。”
青沅随谷林去往了二楼最左边的厢房内,一推门,宋叙正对着门喝着酒。
“来啦?谷林你出去把门守好,不得让其他人靠近。”宋叙起身,将窗户关好。
青沅见此,有些担忧,不禁眉头一蹙,“大人,何意?”
宋叙不言,只是温柔地笑笑。
葛青沅扫视了一圈房间,随后径直走向宋叙的身旁,拉开凳子就坐下。
“大人,说吧,何事?”青沅表面上云淡风轻地说着,实则内心早已慌乱了,他不知道宋叙这个人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也不知道宋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宋叙依旧不语。
青沅有些烦了,“大人,若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青沅姑娘,这便沉不住气了?”宋叙带着一丝玩味儿说道。
葛青沅此时背对着他,听到这话,她赶紧深呼吸:忍一时风平浪静。
随后转头笑盈盈道,“大人…….”
青沅一扭头,看到宋叙腰间悬着一枚玉佩,于是上演了一出笑容消失术。
宋叙见此,装作不知情地问,“青沅姑娘,怎么了?”
此时青沅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枚玉佩上,听到宋叙唤她后,迅速移开。
“没、没什么。”青沅好奇,于是乖乖坐好。
宋叙见她对自己身上那半枚玉佩有如此反应,于是断定她知晓这枚玉佩。
宋叙给青沅倒了一壶茶,“青沅姑娘,不如先尝一下,我从京城带来的茶叶,很是醇香。”
其实是宋叙从萧辰那里顺过来的。
青沅接过,喝的时候不忘瞧了瞧宋叙身上那枚玉佩。
“大人,您从京城带来的茶,今日有幸喝到,青沅一时竟然有些激动。”青沅看着宋叙说。
宋叙听后,眉梢微微上挑。
这话是何意,是在怪我没有早拿出来吗?当然,我知道你说的是玉佩。
宋叙将杯中的酒倒掉,也倒了一盏茶,“青沅姑娘,有时候这茶也需要时间沉淀,新茶不如旧茶醇香。”
葛青沅呼吸声很是轻,生怕自己泄露了心底的情绪,“我不了解新茶和旧茶,但是若有一盏这样好的茶摆在我面前,我定然是不会放手的。”她说完,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宋叙听罢,心中已有些许答案。
这不就是在说她不知晓玉佩背后的原因,从前不知,今后也不想知晓。
她有另一半。
她也不会给宋叙。
就这样,宋叙一直跟青沅耗着,就想等青沅先说出“玉佩”二字,这样才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青沅见茶汤已见底,于是乎赶紧起身,“大人,既然茶已品完,青沅便先回小苑了,家里还有些活儿等我做。”
宋叙没想到她这么能熬,于是也不想憋了,“青沅姑娘,关于玉佩,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青沅停住脚步,转身坐下,“大人,民女不知您说的什么?是这枚玉佩吗?我瞧她……”
“青沅姑娘怎么连撒谎都不会。真是有些拙劣。”宋叙将玉佩取下,放在桌上。
青沅再次细细观察了一番,和从前祖父身上那枚玉佩刚好能合成一块。
不过,祖父曾告诉青沅,只要见到同样的玉佩,要警惕。
至于原因是什么,祖父也没告诉青沅,因为他说知道得越少越好。
后来,祖父因病逝世,那枚玉佩她再也没见过了。
“大人,民女不知大人此话何意?”青沅眼神飘向别处。
宋叙作为锦衣卫,自然是早就看穿了此刻葛青沅如此紧张的情绪,于是,占了上风的他,徐徐问道,“青沅姑娘认识这块玉佩?我见你对我这物件儿倒是欢喜得很。”
欢喜得很?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大人,民女眼拙,没见过如此好的玉佩,让大人见笑了。”
宋叙将桌上的玉佩推到青沅面前,“既然如此,不如送给你吧。”
青沅赶紧推回去,祖父说了,这玩意儿可不敢与它沾上关系,“大人,我平时就是干粗活,一不小心给您弄碎了,我如何能赔偿得起?”
“我说你当得起。”宋叙说。
“我如何担得起?”青沅见躲不掉,于是试探道。
宋叙见她有些松口了,“我这玉佩只有一半,另一半我一直苦苦找寻,唉,不知青沅姑娘有没有见过?”
“我如何能见过?大人真是说笑了。”青沅忘记茶壶没茶了,倒了个寂寞。
场面有些尴尬。
宋叙见此,于是打了个响指,谷林进来,新添了一壶茶。
宋叙于是给青沅倒了一盏,轻轻推到她面前,“青沅姑娘,你难道不想知道葛老是如何去世的吗?”
青沅一听,眼睛瞬间变大了些许,“大人这是何意?祖父是因病……”
“何病?”
“大夫说是吸入过多尘絮,得了肺上的毛病。”
“哪个大夫?”
“是……”青沅说不出来了,不是因为记不得是哪位大夫,是她根本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夫。
两年前,青沅回了她母亲的家小住了一段时日,也就是那段时日,葛府的人传话,葛松泉已去。
宋叙见青沅不说话,又问,“青沅姑娘难道就没有想过,葛老为何从京城回来后,没几个月就去了。这难道不可疑吗?”
青沅不信,当然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这宋叙一会儿怀疑他父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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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儿又说到她祖父,她实在不敢把底牌亮给他看。
“大人,您直说吧。”青沅不想绕弯子了,“想来大人您已知晓我祖父曾得过这样一枚玉佩。”
宋叙舒了一口气,“青沅姑娘,早说嘛。我确实在京城见过葛老身上的那枚玉佩。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晓的吗?”
“大人直说就好。”
“两年前,葛老奉命押送一批贡琴前往京城,那年盛会灯火通明,却突发了一场火情,葛老看守的那间有贡琴的宫殿起了火。我负责看守皇宫安全,于是救下了葛老,也就是在那时,我瞧见了葛老身上那半枚玉佩。”
“你是说,那年我祖父看守的宫殿起了火?”青沅反问。
宋叙点点头,继续说,“那宫殿不算偏远。偏偏起了火,青沅姑娘也觉得蹊跷吧?”
青沅手心一紧,“大人,可是查到什么了?”
宋叙不想告诉她太多,知道得越多,她越不安全。
“目前并未查到什么。但是此事定是有蹊跷,而且,与玉佩有关。”
“不瞒青沅姑娘,我这玉佩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但我师傅不辞而别了。而葛老有另一半,我想,这些事情,只有找到我师傅才能知晓,而那玉佩会不会暗藏玄机?”
青沅低头想了想,随后缓缓开口,“大人,我说实话吧。那玉佩我真是没有,祖父曾告知我,若我见到同样的玉佩,让我保持警惕,想来他也知晓这玉佩背后的秘密。但祖父确实从未对我说起过。”
宋叙见青沅如此诚恳,看来她说真没有那一半,“那葛老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物件?”
“物件?祖父只给我留了刨刀。”青沅说。
随后青沅突然想起来,那个盒子,上面嵌着几圈灰青色的弦。
“若大人信得过我,我愿意回去找一找。但,大人,我有个条件。”青沅抬眸说道。
“你说。”
“大人,若祖父真是遭人陷害,可否帮青沅讨回一个公道?”
“好。”
宋叙停顿了一下,然后细声说道,“那,如若我真查出了你父亲……”
青沅没等他说完,“大人不必在意我的想法,按法理办事就行。我早已从葛府搬了出来。”
宋叙听后,嘴角上扬了一丝,“那合作愉快。青沅姑娘。”
“谈不上合作,各取所需罢了。大人是高官,我不过只是一介平民。”青沅着实不愿与他再有什么关系了。
宋叙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嘴很硬,“那青沅姑娘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明日的流觞曲水,我可是会公正公开的。”
青沅有些哭笑不得,“多谢大人不带私人恩怨。”
嗯?什么意思?她怎么理解成了我要公平对她了?我的意思不是说,我要公平!公正!公开吗!
宋叙嘴唇紧抿。
“大人,天色已晚,民女就先回去了。大人早些休息。”青沅行礼就回去了。
“大人,要去捉拿葛石吗?”谷林见葛青沅走远后,将房门关紧,小声说道。
“不急,线放长一些,才能钓到大鱼。”宋叙看着桌上的玉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