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桐溪琴话 > 5. 退婚
    庞氏见两人“你侬我侬”,便轻“呵”一声,不过两人也没理会她。

    于是庞氏气冲冲地回了葛府,临走前还放下狠话,“我这就回去告诉你父亲。”

    “慢走不送!”葛青沅和宋璋几乎是同时出声。

    话毕,葛青沅赶紧甩开了宋璋的手,“不是走了吗,怎的回来了?”

    宋璋见青沅似乎真的生气了,在青沅转身拿刨刀之时,拉住青沅的衣袖,轻轻摇晃着认错,“阿沅,我不过一介穷苦书生。离了你,我在外面是一点活不下去。”

    葛青沅觉得好笑,之前约定五钱一月,然后这小子要拜师,又不要工钱了。现在说在外面活不下去?说笑呢。

    但她转念一想,回来也好,正好帮她拒掉徐家那门亲事。

    青沅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轻轻拨开飘在他额前,被吹乱的发绦。

    窗外暮色将至,一丝月光落在葛青沅的眉间,宋璋有些愣了神,不觉早已松开了青沅的衣袖。

    “那就不要再离开我了。”

    “好。”宋璋含情脉脉地看着青沅说,其实内心所想是这样的:

    原以为你是一个只知刨木的女子,想不到竟也如此会伪装,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不过也好,表面关系又近了一步。葛青沅,你何时交出那样东西?

    “姑娘,我给陈叔留好了饭菜。他说今日且要更晚了。”

    “宋璋!你为何回来了?”兰荷端着菜从后厨往正堂走来,看见两人靠的如此近,差点连菜都端不稳了。

    见兰荷过来,葛青沅抢话,“阿璋只是出去采风了。”

    “阿璋?姑娘,你何时与他如此亲密了?”兰荷惊讶。

    宋璋跟着青沅身后,顺势坐在她身旁,看似回答兰荷,可眼神却不从青沅脸上移开:“阿沅说的都对。”

    “阿沅?姑娘他叫你阿沅!”兰荷急了,这闺名可不能乱喊,叫人误会了可怎么办!

    青沅给兰荷嘴里喂了一块排骨,“好小荷,做戏而已,何必如此认真。”

    说完指了指窗外,窗外只留下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兰荷快速咽下,连忙说,“姑娘我还真以为你看上这小子了。不过,这窗外之人不会又是庞氏派来的吧。”

    “无妨。且让他们听去吧。”葛青沅忙活了一天早已饿了,此刻也不想再管葛府之事。

    “只是......做戏吗?”宋璋没动筷子,眼里霎时浸满了泪水。

    不得不说,这锦衣卫在伪装这一招上,也是绝了。

    青沅差点没被菜呛住,“徒弟可不能和师傅在一起,但是......”

    “但是什么?”宋璋脸上写满了急切。

    青沅擦了擦嘴角,缓缓说道,“话本子里可以,戏子可以。”

    宋璋听明白了,葛青沅的意思是,让他陪她做戏,但是这一切又何尝不是戏呢?

    这一场戏,一直都在由我主导,你,不过是这场戏的一小段而已。

    宋璋看着青沅,心里盘算着。

    “若能与阿沅在一起,即使是做戏,哪怕片刻,我也愿意。”宋璋面儿上的鉴定,竟然让青沅产生了些许愧疚。

    不过,这种愧疚一会儿就散了,因为她不相信世间还有情爱,毕竟从前父亲有多爱母亲,后来就有多心狠。

    “随你如何想,不过,既然外面看戏的人走了。戏台子先暂且散了,你不必叫我阿沅了。”葛青沅听着眼前的人还叫着“阿沅”,竟起了鸡皮疙瘩。

    “阿沅,就让我如此唤你吧。”宋璋哀求,但是他只是不想关系有了退展。

    这一声“阿沅”,可把人肉麻住了。

    “姑娘,想是倒春寒了,我回屋加件衣裳。”兰荷再也听不下去了,简直是如坐针毡,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葛青沅吃了两口,但熬不住宋璋如此“深切”的眼神,也回屋添衣了。

    “出来吧。”宋璋见人走了,迅速“出戏”了。

    “大人,哦不,公子。想不到您还有如此一面。”谷林从窗外翻了进来,打趣道。

    宋璋白了他一眼,“外面听墙脚儿根的,是葛府的人?”

    “是。”谷林调侃,“公子,此行......”

    宋璋拿起筷子敲了一下谷林的脑袋,“那么喜欢看,怎么不去戏班子看。”

    谷林闭嘴,低头认错。

    宋璋确认内院无人出来后,便给谷林下了一则命令,“你去城北城南两处,看看河道修缮有无异样,记住,一定要小心,不可张扬。”

    “是。”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小苑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店还未开业,如需定琴还需......”兰荷搓着眼睛,开门定睛一看,“老爷?!”

    “阿沅,昨日你母亲说你与人早已私定终身,但那人竟是个穷书生?阿沅,不可胡闹。”

    葛青沅没回答,只是淡淡说道,“父亲,是母亲托梦于你了?”

    “阿沅!”葛石不满,捶了一下桌面,方才满上的茶,顷刻间洒了快一半。

    葛青沅起身,“我已自立门户,那此等嫁娶之事,我能自己做主。”

    “阿沅!不是为父强迫你,你看你,怎能嫁一个穷书生?”葛石气的不轻。

    宋璋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后院进来,“阿沅,发生何事了,怎么大早上吵吵闹闹的?”

    葛石见到宋璋如此不成体统的模样,转头对青沅说,“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夫婿?为父算了白教养你了!”

    葛青沅听后,拉起宋璋的手,还不忘举起给葛石看,“自母亲走后,你又何时理过我?你当然不知,你只管庞氏母子每日是如何舒坦,却不问陪你十载正妻的女儿!”

    “你!你!我竟不知你变成如此模样!”葛石说着,眼看就要扇向青沅了。

    宋璋又假装打了个哈欠,快速抓住了葛石的手,“伯父,还没好好跟您介绍。我姓宋,名璋,您和阿沅一样,唤我阿璋就行!”

    葛石甩开他的手,“别套近乎!”

    “阿沅,你的生辰贴已给徐家,你不嫁也得嫁!”葛石说完,甩了甩衣袖径直出了小苑门。

    “徐家?是这个徐远吗?”宋璋指着昨日定琴的琴客册子,说道。

    葛青沅仔细一看,这徐远怎来定琴了?也没见着此人。想应是重名吧。

    “应是重名。”

    葛青沅将名册放好,然后打量着宋璋,“啧,你快些换身衣裳,随我去徐府。戏台子已搭好,阿璋。”

    宋璋听罢,一脸满足地往屋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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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虽然是装的。不过也确实能唬住人,尤其是葛青沅。

    徐府。

    “徐大娘子,可能之前有诸多误会,还望徐娘子将我的生辰帖归还与我,切莫误了徐公子的良缘才是。”青沅带着阿璋与徐娘子在正厅论事。

    “这生辰八字都已核过,且此门婚约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还给你?成何体统。”徐娘子也没生气,好声好气地说。

    葛青沅见此,拉着宋璋的手,笑着看向徐娘子,“大娘子有所不知,我此前早已按祖父定下的家规,已自立门户了。所以,这其中定是有些误会。”

    徐娘子觉得葛青沅带着外男入徐宅就有些难受,现在竟当着她的面儿拉起了小手,这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

    “大姑娘,这就不妥了吧。”徐娘子忍着怒火。

    宋璋想说什么,葛青沅连忙按住他。

    “徐娘子,我也不想闹得不愉快,不如好聚好散,交还生辰帖,免得扰了你徐家的名声。”青沅感受到徐娘子快生气了,赶紧说道。

    “母亲安好。”徐远此时进了正堂。

    “儿啊,你瞧瞧,这便是你心悦的女子,如此不动规矩,有悖纲常。”徐娘子上前拉着徐远的手,若有所思地拍了两下。

    徐远像是缺了根儿筋似得,笑嘻嘻地对青沅说,“青沅姑娘,那日路过小苑,我见你在做琴,竟不知这世间还有如此奇女子。哦对了,昨日我还定了一把琴呢,不过昨日书舍有点事儿给耽搁了,但我想着我一定要支持青沅姑娘,我便叫书童赶快去了,所幸定上了。”

    葛青沅回想起来方才宋璋说的名册,竟然真是他。

    宋璋见徐远这样儿,想是赖上葛青沅了,若两人真成亲了,他还怎么留在小苑继续查案?

    不行。

    “徐公子,同是读书人,幸会。”宋璋一个侧身挡在了青沅和徐远之间。

    徐远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没在书舍见过你?”

    “在下家中贫苦,交不上束脩,只得自学。”

    “阿沅,你跟这穷书生没结果的。阿沅,我可以等你看腻他。”徐远说。

    葛青沅无语了,正要说话之时,在一旁的徐娘子看不下去了,转身对徐远说,“儿啊,听话,回屋温习去。”

    “母亲......”徐远话没说完,徐娘子赶紧让下人推他进屋了。

    大娘子看徐远走远后,回屋取了生辰帖,退还给了葛青沅。

    “你这样的姑娘,我们徐家可供不起。后面的聘礼可要如数归还。”

    葛青沅揣好生辰帖后,笑着对徐娘子说,“那是自然,聘礼你既然给了庞氏,庞氏自然会退给你,若她不退给你,你报官便是。”

    说完,拉着宋璋就回了小苑。

    徐娘子一个人在原地纳闷儿,“报官?这女子可真是要不得,家事怎好上公堂?儿啊,下次还是为娘替你挑选。”

    出了徐府后,葛青沅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宋璋,戏台子已散,你需要多少银两?若你今夜想离开,虽然有点着急,但也是可以的。”

    宋璋心里无语啊,这人怎么用完人就要赶人走?

    “阿沅,我何时说要离开了?”

    “好了,别装了。”青沅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也变得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