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陛下。”宋叙见皇帝来,恭敬拜见。
“阿璋,既回宫怎不先来见朕。”皇帝佯装生气,后又笑着挽起淑妃的手,“既是来见淑妃,那朕也不怪罪你了。”
淑妃见皇上拉起她的手,惊喜之余,便说,“皇上,阿璋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舟车劳顿便让他先行回去,皇上可是很久没有与臣妾……”
淑妃话还没有说完,皇帝便放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似假笑一般,“淑妃,既然身体抱恙那便好生歇着,我与阿璋还有要事相谈。”
皇帝不给淑妃留有说话的机会,转身对宋叙说,“阿璋,随我至乾清宫。”说完便扬长而去。
“是。”宋叙向淑妃行礼后便随皇帝去了乾清宫。
“娘娘,您不必忧心……”婢女话未说完,淑妃便让她扶她回床上歇着了。
乾清宫。
“阿璋,此次下江南有何感想。”皇帝坐在龙椅上。
“江南水色甚佳,官员为政清廉。”宋叙答道。
“嗯。”皇帝拿起身旁的奏折随意翻了几页。
宋叙见状,又说,“这都是陛下治理之果。”
“今日我去昭德宫,万贵妃身体抱恙,太医说那传世之音可医。”
宋叙听罢,心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不解:难道万贵妃也查到江南了?
皇帝见宋叙不说话,放下折子,走向他,“阿璋,听闻江苏府曾有贡琴世家,这样,你帮我找一找。”
“是。”宋叙低头应下。
皇帝见此,遂大笑,“阿璋是否觉得朕,让锦衣卫做此事,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敢。”虽然宋叙确实有这种想法,不过回桐溪镇也算是顺路,且能长久呆下去。
皇帝转身拿起刚才读的奏折,拿给宋叙看。
“工部尚书王复给朕说,这苏州府的河渠修缮的一批公款不见了,你替朕查清此事。
“是。”
桐溪镇。
“姑娘,漆已熬好。”兰荷将木桶放置阴凉处晾干。
葛青沅应和了一声,继续将之前描好的木板裁下。
“哟,不错嘛,听说你收了琴客一千两?”庞氏扭着腰,扇着扇子,进了小苑。
兰荷见她送上门来,怒斥,“你来干什么!”
庞氏听了不乐意了,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用扇子指着兰荷骂道,“你这个贱婢,怎么敢对主母如此说话。今日我便要教训教训你!”
见庞氏要打人,青沅紧紧抓住庞氏挥起的手,“大娘子,您怕是弄错了,如今我已自立门户,还轮不到你来管!”
庞氏想挣脱出来,却不想青沅的手劲儿如此大,“你这姑娘家的,手劲如此大,我看谁敢娶你。”
青沅狠狠甩开庞氏的手,“与你有何干系。”
“好啊,与我有何干系!”庞氏眼珠子一转,立马尖声尖气地喊着,“快来看看啊,没天理了。养大的娃竟不认主家了,这是何道理!”
爱看热闹的路人纷纷聚来,顿时小苑门口围满了人。
“你这人怎么还赖上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早已自立门户,而且,我家主母早已不在人世!”兰荷挡在青沅前面,又转头对看热闹的路人说,“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庞氏见事情不对,又对着人群哭诉,“这虽是分了家,可也是我葛家的人。怎能如此薄情寡义。”
葛青沅听到这里,也没生气,笑盈盈地将之前备好的墨纸展开:
“既然大家都齐聚在平安小苑,也算是一个契机。小店前身是我祖父创办的葛氏琴坊,诸位父老乡亲们应也不陌生。如今我葛青沅乃是我祖父葛松泉的唯一认定的葛氏斫琴师。今日小店正式开业,若有琴音挚爱者,付了定金,一律减除部分银两,按琴质量算。限量二十,先到先得!”
闹哄的人群听了,又沸腾起来了。
“这葛老爷子在的时候,还做过贡琴。他老人家走后,可有一段时间琴行销声匿迹,如今我虽然是一个粗老爷们儿,但自小也有这弹琴梦,如今葛氏琴坊归来,我定要来一个。”
“近日书舍内,多了一门音律课,若我能有这样一把好琴,定能夺得头筹!”
……
众人一哄而上,可把庞氏挤的歪七八扭的!
汴九姑见到庞氏此番模样,凑到她脸边,“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你也要给你家大儿定把琴?我听酒楼内的食客们说,书舍内开了门琴艺课。但我看着小苑如此火热,你可得挤一挤了。”
庞氏后退一步,“我家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是是是。你家的事,那就不打扰你了。”汴九姑说完还不忘冷笑一声。
庞氏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碎发,“哼”了一声,就坐在小苑门口。
一直等到人渐渐散去。
“你怎么还不走?”兰荷准备关门之时,见到庞氏还坐在门口。
“哎,你这贱婢,把葛青沅叫出来。”庞氏站起身。
“庞大娘子,不好意思,我家姑娘要做琴了,有什么事你明日再来。”兰荷准备把门关上之时,庞氏一个侧身,进了小苑。
葛青沅此时在刨木,见到庞氏也不惊奇,也没停下来,冷冷地说道,“是要给你儿子做琴吗,没有活动了,定金五两,二品琴。”
‘阿沅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都是一家人。”庞氏听后,上前说。
葛青沅见她靠近,刨的更起劲儿了,木屑全飞到庞氏的脸上了。
“你!”庞氏用手挥着飞向她脸上的木屑。
“做工期间,闲杂人等不得进入。”青沅没停下。
“你快些走吧。”兰荷故意将漆桶提到庞氏面前。
庞氏捂住嘴,拿着扇子一边扇着,一边后退。
“阿沅呐,你过来,我给你说件事儿。你父亲让我来的。”庞氏退到会客处,坐了下来。
葛青沅听到是父亲让她来的,也有些好奇,毕竟自母亲走后,父亲也不怎么管她。
葛青沅让兰荷先去整理琴客名册,然后放下刨刀,擦了擦手,往会客处一坐。
“说吧,什么事情。”阿沅自己倒了一盏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庞氏清了清嗓子,“你父亲啊,给你寻了门亲事,为了这门亲事,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
“我父亲准许的?”葛青沅问。
“那是自然。你未来夫君可是徐家的大公子,徐家,布庄老字号了。怎么样,这门亲事不错吧?别人可是求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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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来呢!”庞氏见青沅没给自己倒茶,也是识趣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葛青沅冷笑一声,“呵,不错?那徐家大公子有隐疾,这桐溪镇谁人不知?既然你这么喜欢,干脆让我父亲休了你,你自己嫁呗。”
“你这毛丫头,说些什么乱了纲常的话?叫人听见,不知背地里要怎么数落你!”庞氏觉得这话简直是羞耻至极,狠狠地锤了锤桌子。
“别人数落我?怎么会呢。倒是你,别来管我的婚嫁之事,既然我自立门户了,那便由我自己做主。你快些回家吧。”葛青沅摆手让她赶紧回去。
庞氏赖着不走,“这古往今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聘礼都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都说了,我已经自立门户了,既然聘礼是你收的,要么你自己嫁,要么你让你儿子嫁。”葛青沅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庞氏被激怒了,上前拉住她,但奈不住青沅的力气大,反被甩开。
“你这泼皮丫头,反正这也是你父亲说的。你的生辰八字已给了徐家。要退亲?门儿都没有!”庞氏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葛青沅,似乎笃定她已是徐家妇了。
葛青沅早已怒火中烧,但若表露出来,那便是占了下风,这是祖父教她的,遇事要冷静。
“庞大娘子,家规中写道,扰乱葛家生意者,可要跪祠堂。”
庞氏慌了,“你这是何意?我又没做此等腌臜之事!你别血口喷人啊!”
葛青沅慢悠悠的坐下,“那顾知县的公子已将事情告知于我,你可想抵赖?”
庞氏故作镇静,“那又如何?不过是跪一夜祠堂,你快些嫁到徐家,自然功过相抵了。”
“听说葛老板要嫁人了?”熟悉的男子声音从门外传来,仔细一看,是宋璋(宋叙遇到女主,女主不知真实身份时,用化名宋璋代替)
“你是谁?”庞氏问。
“我是谁?你问阿沅喽。”宋璋看向青沅。
葛青沅也有些差异,他怎叫我小名,怎么又回来了。
庞氏见青沅不说话,站起身,指着两人鼻子说,“好啊,你竟敢私通外男,连如此私密的小名都叫出来了,今日我便要替你父亲教训教训你。”
可算让庞氏抓住机会了,今日可要好好收拾青沅一番。
庞氏撸起袖子,那宋璋便站到庞氏面前,“你就是阿沅的继母吧,竟要对阿沅大打出手,看来外面的流言都是真的。”
“什么流言?为了你那儿子,多次刁难继女。”
庞氏见宋璋也是书生样,想他也是翻不起什么浪花,转头对青沅说,“你就看上个这么个穷书生啊,你那高傲的劲儿呢?反正我也不与你多说,你的生辰帖已给了徐家,你准备准备,准备嫁到徐家吧。”
庞氏挥了挥衣袖,撇了一眼那书生,又说,“你这书生可是抱错大腿了,等青沅出嫁,此琴坊可是要归还于葛氏的。”
“终于说出你的目的了,但还不止吧。说吧徐家许了你几家布庄?”青沅镇静说道。
庞氏被看穿,“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
“若我搅黄了这门亲事,你又如何?”青沅拉起宋璋的手,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的脸说,“你说对吧?阿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