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小院里,婧意的笑容在缓缓消退。
她眨眨眼,就这样望着四爷。
[哦豁,所以福晋这是抛下四爷抛下府里一切,跑去度假了?]
四爷脸色算不上好。
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一个两个为什么都想往热河跑。
福晋走了府里该怎么办?
府里的事,外面的人情往来总不能让他一老爷们出面。
他立刻起身,试图打消福晋的念头,却在正院看到了李氏的身影。
李氏看起来神采飞扬,见到四爷更是眼睛放光。
“妾给贝勒爷请安。”
四爷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然后看向福晋。
“福晋怎么动了去热河的念头?”
他们府上在热河圈了地,也不算多大,做个避暑的庄子是足够了。
福晋含笑道:“妾听闻娘娘今年也去承德避暑,往常在宫中也不方便,正好这次多陪陪娘娘也算尽尽孝心。”
这个娘娘是指德妃,那是她正经的婆母。
四爷皱眉,“府里这么多事,你这一走,岂不是乱了套?”
旁边的李格格恨不得自告奋勇。
福晋瞧了她一眼,含笑道:“爷放心,这些妾已经交代给了如意,她是府里的庶福晋,为爷诞下了三位子嗣,也该出去走走独当一面了。”
“妾也看了,近两个月都是吃席之类,没什么大事,李格格能去的妾让她记下了,去不了的就奉上重礼。”
旁边的李格格眉眼带着神采,看向福晋立刻道:“福晋,请放心,府里交给妾,绝对不会出差错。”
四爷看这一妻一妾都交接好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头痛的同意了。
福晋做出决定后,行动也很快,迅速收拾了给十三格格的添妆后,就带着二十车行李在一个傍晚启程。
婧意是有出门送主母出行的,她心里充满了羡慕,羡慕福晋想走就走的权力,然后偷偷瞪了四爷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徒留被“哼”的四爷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丫头又怎么了?
“格格,您慢点,别跑。”
婧意大汗淋漓的从外面跑回来,就这么短短一点距离,她就汗流浃背。
这也正常,她现在是孕妇,烫知识孕妇本来就比普通人体温高。
所以她自然也比别人容易热。
“水水水,我要冲澡!”
天热她每天都要冲澡,有时候还不只一次,院子里便放了两个大水盆,里面装满了水,经过一中午和一下午的暴晒,水都是温热的,再添一点热水,就可以冲澡了。
冲洗完后,她跑进了放着冰盆的房间,然后拿着冰镇过的桃子啃起来,随后发出惬意的叹息声。
这种日子真舒服啊。
采薇跟进来帮着调□□扇,尽量不对着她吹。
风扇还做不到自己摇头,只能固定往一个方向吹,哎,毕竟是靠发条带动,倒也不用那么高要求。
挽棠走进来,放下了晚膳。
婧意瞅了一眼,看着那碗汤惊讶地问:“怎么有这个?”
她不爱喝汤,谁大夏天喝这玩意,再说鸡汤嘌呤高,喝这个还不如吃鸡肉。
想起美味的口水鸡,她忍不住流口水了,决定了,明天她吃口水鸡!
这道菜瓜尔佳格格吃过,府里厨子也能做,感谢瓜尔佳格格帮着调教大厨,让她这个后来者享福。
啃完了桃子,这肚子就占了大半,她又捡着凉菜吃了几口就不再碰了。
晚饭被撤下去,婧意歇息了半个小时上床做孕妇操,做完擦了汗才躺在床上开始了自己的网上冲浪。
有手机的都知道这刷起手机来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时间就没了。
她又是个没自制力的,等回过神来,马上就到十点了。
孕妇不能熬夜,睡觉睡觉。
然后隔天就是一个震撼消息。
她的冰用量被消减一半了。
为此李格格身边的翠屏专门走了一趟一脸为难道:“今年比往年热得早,府里主子也多,消耗的也快,我们格格今早才知道,府里的冰窖藏冰用了大半了,看规模也用不了多久了,往年冰窖冰用完会从外面购置,只是今年天比往年要热,这冰价也是一日高过一日,府里公账上的银子,我们格格没有动用的资格……”
婧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就说福晋为什么要跑路,原来还留了个坑在这呢。
“陈格格要是不信,可以去冰窖那边看看。”
婧意知道冰窖在哪,就在府里的西北角,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那座冰窖也不大,八米长、四米宽、三米高,也就三十多平方米,总共也塞不下多少块冰砖,更别说还有化掉的一部分。
她仰头叹气,这才刚入暑,没有冰可怎么活啊?
她也没为难李格格,硬条件在哪,李格格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能找李格格,难道还不能找四爷吗?
她喊来了太监关果儿,“去,让爷给我想办法,说什么都不能缺我的冰!”
前院四爷不久后也提到这事。
皇上这才刚启程,他们也没急着接手银行,做事不能急,越是急,越容易出差错。
如今日头热,办差更是容易出错,一切还是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今日选定了衙门办公地点,便散了。
四爷回府时也是热出了一身汗,冲洗后就被后院人火急火燎的事找上门。
他叹息,要是福晋在,哪里需要他来管这芝麻点的事,福晋自会将冰给补足了。
他看着关果儿,语气轻淡道:“让你们格格放心,不会少了她的用度。”
关果儿一走,四爷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徐徐开口。
“西山那边的冰窖该开了。”
贝勒府一切都有规制,墙壁有,冰窖也有,哪怕亲王府也没法扩大冰窖。
京城里有官冰售卖,也有民间的冰商。
官冰是工部都水司负责,不过有时候内务府也会掺和一脚。
就比如皇上外出避暑,带走了一大批主子,这宫里用的冰就剩下了,得到皇上的批准,内务府就可以往外售卖。
同样承德山庄那边也一样,若是那年夏天皇上没来承德,那边的冰窖也可以开窖售卖。
至于赚到的钱当然是入皇上私库了。
四爷说的西山冰窖就是供应宫里的用冰的地方,里面藏着两万块冰呢。
一天用一块也得近五十五年才能用完,更别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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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冰就有到人胸口那么高,厚厚一块,压死个人是没问题的。
西山冰窖一开售,足以将市面上的冰价打压下来。
苏培盛弯腰询问,“贝勒爷,可要奴才派人去采购?”
四爷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真是聪明人,提个音都不用他继续说就明白了他未竟之言,不像李英贵只会傻乎乎和他大眼瞪小眼。
这边婧意得了四爷的准信后,就派人告知了李格格一声。
李格格脸色并不好看,虽然府里缺冰的危机解决,可同时这事闹到贝勒爷跟前,不就说她管家不利没福晋能干吗?
这让她不免有些憋屈,却还是大方地将木香小院的冰给补足了。
就在她想着这管家活不好干,要不要撂挑子的时候,外面出了一桩大事,这件事炸的整个京城都不得安宁。
四爷顾不上后宅,李格格倒是乘机安排了几个自己人在采购上。
***
“四哥可是也收到消息?”
宫门口,四爷刚下马就听见老八的声音。
他将马鞭扔给了一旁的苏培盛,才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八弟可是指黄金失踪一案?”
八皇子叹气,“弟弟说的可不就是这个。”
那可是百万两黄金,国家半年税收总收入,国库里都没有这么多黄金。
这么多黄金莫名其妙消失,显然是一件能搅翻整个京城的大事。
事情是这样,这笔黄金比御驾晚几日抵达京城,之后就存入了银行的金库。
那金库就是专门腾出来放这批黄金。
然后出事了。
新衙门成立,需要黄金作为储备来发行大清宝钞。
这笔黄金自然会要从银行转移到新衙门手中,今早交接的人打开金库,发现这批黄金不翼而飞了,金库里什么都没有,这批黄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了。
无疑,这对于这个新建的衙门是一个噩耗。
皇贵妃和皇上前脚才将这项重任交给他们,后脚作为储备的黄金就不见了,别说他们,连大皇子和太子都坐不住了。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两人难得没有私下较劲,而是心情沉重地往毓庆宫走。
毓庆宫很小,走进去就知道是为小孩子建造,对于如今的太子来说自然是住得不舒坦。
可毓庆宫代表的是东宫,所有人羡慕住进这里的人。
这不是四爷第一次来毓庆宫,只是跟以往相比,这次他心事重重,根本没有在意毓庆宫的变化。
“四弟,八弟。”
太子在正厅内等候了,他看起来有些焦虑,见二人后不由叹息。
“你们已经知道了。”
四爷拱手,“是,弟弟听闻黄金不翼而飞的事了,只是不知个中详情。”
太子叹了口气,“顺天府已经派人去查了,附近也问了一圈,目前尚未找到目击者。”
四爷疑惑,“百万两黄金少数也得十个马车才能拉走,这么多辆马车别说是晚上,就算白天也应该有不少人注意到。”
更别说夜晚宵禁,那么大动静真无人察觉吗?
八贝勒附和道:“四哥此言有理,照弟弟看,这次的事必然是有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