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黄金从宁波再到进京都有人盯着,入金库时也是被人盯着入库,所以这个调换时机只能是入库后和今早开金库前。”
“这中间相隔七日,若有心之人在不惊动银行的条件下将这么多黄金转移走,基本上是痴心妄想,弟弟认为应该是内鬼所为,更大可能是银行内鬼!”
八贝勒说得很笃定。
太子神情微怔,似乎被他说动了。
“八弟说的有礼,只是这逃不过一个难题,银行金库在银行下十丈之地,是用铁水浇灌而成,进入金库需要经过三道大门,每一道大门都极为坚固,是重若千钧的铜门,每次开启都需要十个人配合巨型钥匙。”
太子眉色凝重,“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正一副,分别在入库那日交给了孤和直郡王,今日一早,新衙门官员奉孤命令,将入库的黄金转入国库封存……”
他叹气,“之后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
八贝勒脸色微变,这是将嫌疑推到大哥身上了?
大哥现在还不能倒,没有大哥,他们不占嫡不占长对上太子可没有底气。
“二哥,弟弟觉得,私下胡乱猜测也不是个办法,不如将大哥请过来,我们兄弟将话摊开了说,若不是大哥所为,伤了兄弟情事小,就怕遭了贼人算计,耽误时间反而给了贼人充分时间将黄金挪走。”
太子目光落在八贝勒身上,轻哼一声后询问进来后就没怎么吭的老四。
“四弟,你可有什么意见?”
意见?
太子摆明了是拿这事捏大哥一下,以报不在京城时被大哥泼脏水的仇。
可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将黄金找回来。
“二哥,弟弟认为还是先派人去顺天府,看顺天府那边可有线索。”
“银行虽在外城可想要出城也有几道城门,那十车黄金应该不是一同运出去,哪怕分十次也不可能每次都瞒天过海。”
“弟弟觉得黄金很可能还藏在城内,只是想要找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沉声道:“弟弟愿意去调查,组建新衙门是皇阿玛交给弟弟的任务,如今任务有失,弟弟应该做出弥补,尽快找回丢失的黄金!”
八皇子暗骂了一声鸡贼,连忙跟上。
“弟弟也愿意出一份力。”
新组建的衙门权力方面还是一片空白,这个时候不争什么时候争?
难道还得等别人都把位置占了,只留一些残羹剩饭打发他吗?
“呦,这是在聊什么?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坏话?”人还未到阴阳怪气的话先冲进来。
四爷拱手,“大哥。”
八爷脸上表情舒展,“大哥,你来了?”
直郡王冷哼一声,“本王当然要来,本王要是不来,还不知道有谁在背后诬陷本王。”
“大阿哥这话可真是没意思,凭你直郡王的威名谁还能诬陷你?被你知道了,还不得被你打断腿,毕竟大哥这般赤子之心的人世间罕见。”
太子的话也不妨多让,夹枪带棒损了回去。
四爷咬了下唇,太子这是损大哥也太不留余地了。
直郡王狐疑的看太子,凭借他跟太子多年的较量经验,直觉告诉他太子在骂他。
只是他没听出这话里有脏字,然后他看向了老八。
老八冲他微微摇头,跟着道:“大哥,我们方才正提起你呢,本来是打算请您过来。”
他缓缓将库房钥匙的事道出。
直郡王一听自己被怀疑,就知道太子给他泼污水了。
他冷哼一声,“让你们失望了,那钥匙本王拿到手后丢到乾清宫了,如今还在懋勤殿呢,那么大一个钥匙,一斤的份量,想要从守卫人员眼皮底下偷出去可是千难万难。”
“不信你们去自取,我可不像某些人,空口白牙诬陷人。”
太子则看向四爷,“四弟,麻烦你领着毓庆宫的侍卫走一趟。”
四爷领命,然后又走向了直郡王。
“大哥,您将钥匙放置在懋勤殿的何处?”
直郡王撇嘴,“不知道,我让我家老大带去了懋勤殿,你去懋勤殿找到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四爷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大哥就这么随意将那么重要的钥匙塞给弘昉?
虽说弘昉是大哥的嫡长子,又是前大嫂所生,前大嫂和大哥恩爱有加,可弘昉到底才十五岁。
唉,大哥也太不着调了,真是辛苦这个侄子了。
四爷听完后迅速起身领着太子喊来的侍卫往乾清宫跑了一趟。
乾清宫就在乾清门的东边。
乾清门东边是懋勤殿,皇子皇孙读书的地方,四爷幼年也在这里读书,直到开府出宫才终结这段读书经历。
如今这里的皇子已经换了一批,变成年幼的皇子和皇孙们。
四爷站在门口恍惚了片刻,上次他来还是弘晖读书的时候,没想到一转眼已过去一个春秋。
懋勤殿内,学生们正在练字,学生其实并不多,大部分被皇上带去承德了,四爷走进去,原本的教书先生立刻行礼。
四爷冲他点点头,“我过来找一下弘昉,不会叨扰很长时间。”
他走到弘昉面前,叩手敲响了桌面。
“弘昉,你阿玛说他将钥匙交给了你,你放在何处了?”
“四叔?”十五岁少年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四叔,我怕弄丢,给放在牌匾后面了。”
四爷目光一下扫向了正堂的无字牌匾。
他拍了下额头,然后看向身后的侍卫们。
侍卫们当即端了凳子过去,不久后取下那醒目的大钥匙。
四爷扫了一眼,然后拍了下弘昉的脑袋。
“别跟你阿玛胡闹。”
说完他领着侍卫走了。
等回到毓庆宫,四爷就听见大哥猖狂地指着钥匙道:“看清楚了,这钥匙本王可是没动过,别又往本王头上泼脏水,有的人啊,表面看着风光伟岸,私底下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辈。”
太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直勾勾的瞪着直郡王。
直郡王却一点也不怵他。
“钥匙给你们了,案子你们要查清楚,我还等着黄金呢!”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往外走了。
他这一走不要紧,倒是让留下的八皇贝勒尴尬不已。
“二哥,要不弟弟将这钥匙送到顺天府去,确认是不是能开金库门的那把?”
太子不说话,一扫衣袖。
八贝勒二话不说抱着钥匙往外撤了。
四爷见状也想走,只是刚一转身就被太子给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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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你且等等,孤有话要说。”
四爷只好停下。
殿内只剩下他俩了,太子没急着开口,而是来回踱步。
直到他自己停下来。
“四弟,我能信你吗?”
四爷心中一动,太子为何这么说?
难道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太子看看他,脸色有些纠结,很快又发出叹息。
“罢了,你走吧。”
四爷明白这是他向太子投诚的最好时机,他被外人视作太子党,可太子从未信任过他。
他应该投诚的,只是他……
做不到。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低头。
他低头,握紧了拳头,“那弟弟告退了。”
他没再看太子的脸色,转身往外走。
他也没见到他离开后太子瞬间冷下来的脸。
直到屋内人全部离开,只剩下太子,里间藏着的人才走出来。
“看来四皇子不堪重用,殿下您还是尽快提拔自己人,不能放手新衙门!”
太子眉宇间多了烦躁,“孤岂能不知,四弟一直这样不冷不热,孤还能强迫他不成?算了,没有张良还有萧何,十三弟不是答应投靠孤了吗?”
他发出叹息。
“可惜十三弟这次跟着去了承德,不然孤也不至于身边没有可用之人。”
随后他眉眼压低,声音也跟着微不可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那人也压低声音道:“您放心都办妥了,只要这阵风头过去,一定帮您完完整整的弄出来。”
太子眉宇间舒朗,“此事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经手的人……”
他做了个手势,“清理干净了吗?”
“殿下请放心,奴才都一一查了,保证没漏掉一个。”
***
下午突然起了风,婧意跑到院子里,抬头就看到天边黑沉沉的。
她脸上立马挂了笑。
“要下雨了!”
老天真是长眼啊,终于下雨了,要是能连续下个几天就好了。
风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吹打在脸上,不知哪里飞来了一只蜻蜓,她再看,满天的蜻蜓,没错,肯定是要下雨了。
又过去一个小时,风越来越大了,原本的热风带上了凉气。
这比在屋里凉快多了。
傍晚雨终于下来了,大雨倾盆,几乎眨眼间就将院子打湿了,跟着很快形成了积水。
“哇!”
婧意穿着睡裙坐在廊檐下吃饭,哪怕雨水溅在她腿上、裙子上,她也没动弹。
过了一会儿,蚊子多起来,她才进屋。
唉,那么多蜻蜓,怎么就没把蚊子吃干净呢?
晚间的时候,窗户开了,风直往室内吹。
婧意躺在床上装模像样看书,实际上在上网呢。
然后她听见了外间门被吱嘎推开的声音。
等了片刻,就见四爷走了进来。
他头发和脸上都是雨水,神情似也怅然,婧意觉得奇怪极了,起身打湿了毛巾又拧干,帮他擦脸和头。
“爷,你是遇见什么难题了吗?”
她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姿态。
[嘎嘎嘎,快来投进大姐姐的温暖怀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