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个猛打方向盘,皮卡轮胎摩擦着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往左侧甩出去,跟陆峰的越野车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就是这十几米,给了皮卡车斗里剩下的三个雇佣兵喘息的机会。
一个光头雇佣兵捂着中弹的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但他硬是咬着牙把帆布重新掀开,单手持枪架在车斗挡板上。
他旁边一个脖子后面纹着蝎子刺青的佣兵把方义往前一推,拿枪口顶着方义的后脑勺,对着后面的越野车吼道:“再追就崩了他!”
方义的嘴被堵着,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另一个高瘦的雇佣兵拽着郑朝挡在身前,手里的冲锋枪从郑朝腋下探出去,对着越野车就是一梭子。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水箱早被打穿了,白色的蒸汽喷得更猛,冷却液混着机油从车头下面淌出来,在土路上拖出一道黑乎乎的油痕。
皮卡开始加速,黑大个从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单手举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对着越野车的轮胎连开三枪。
头两枪打空了,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两团碎石。
第三枪打中了越野车左前轮的轮毂,轮胎没爆,但轮毂上炸开一个豁口,整辆车猛地往左偏了一下。
陆峰单手控住方向盘,把车身拉了回来。
“小峰,他们火力太猛了!”陆国栋趴在座椅上喊道。
陆峰扫了一眼仪表盘,水温表指针已经飙到了红线区,发动机的轰鸣声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异响。
这辆车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步枪,从破碎的挡风玻璃缺口探出去,对着皮卡车斗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皮卡后挡板上,溅起一片火星。
那个光头雇佣兵刚想还击,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把他头上的帽子打飞了,露出一个锃亮的脑门。
“法克!”光头摸了一把脑袋,手上全是血,头皮被子弹犁出一道血槽。
他彻底火了。
“停车!给我停车!老子要亲手宰了他!”
黑大个回头吼道:“你疯了?!”
“我说停车!”光头一把推开方义,从车斗里抄起一挺轻机枪架在挡板上,“这破车跑不掉了,不把他们打掉,我们都得死在这条路上!”
皮卡在山路上猛地刹停。
车斗里的三个雇佣兵同时跳下来,加上驾驶室里的四个,一共七个人。
七个人分散在皮卡两侧,利用车身和路边的岩石做掩体,七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后面追上来的越野车。
马丁蹲在皮卡左后轮旁边,对着其他人做了个手势。
“集中火力,打引擎。”
光头把轻机枪架在皮卡引擎盖上,枪口对准越野车的车头。
蝎子刺青蹲在皮卡右侧,从腰后拔出一颗手雷,咬掉了保险销。
高瘦的佣兵把郑朝和方义按在地上,另外两个游客也被从车斗里拖下来,四个人质被推搡到皮卡后面的土沟里,抱头蹲成一排。
越野车越来越近。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光头扣动了扳机。
轻机枪喷出一尺长的火舌,子弹像一条火鞭抽向越野车的车头。
与此同时,七人也同时开火。
七支枪的火力集中在一点上,越野车的引擎盖在几秒内被打成了筛子。
水箱炸了,滚烫的冷却液喷了一地。
机油底壳被打穿了,黑色的机油从车底涌出来。
发动机发出一声垂死的嘶吼,活塞在气缸里卡死,金属断裂的巨响震得整个车身都在抖。
“要炸了!”陆国栋吼道。
陆峰一脚踹开车门。
“爸,跳!”
两个人同时从越野车里扑出去。
陆峰往右侧扑,陆国栋往左侧扑。
就在他们离开车厢的瞬间,一发子弹击穿了喷溅机油的引擎壳体,高温引燃了机油。
越野车的车头猛地炸开一个火球。
橙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碎裂的金属片和塑料件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整辆车被炸得跳起来半米,又重重砸回地面,车架扭曲变形,四个轮胎同时爆裂,车身歪歪扭扭地瘫在山路中央,熊熊燃烧。
火光照亮了整条山路,浓烟顺着山风往山谷里灌。
皮卡后面的七个雇佣兵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着那团烧成火炬的越野车。
光头放下轻机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妈的,终于死了。”
黑大个从皮卡后面站起来,捂着耳朵走到光头旁边,眯着眼睛盯着燃烧的越野车看了一会儿。
火焰太猛,黑烟太浓,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
但他没看到有人从车里爬出来。
“两个都烧死了?”
“废话,那么大爆炸,神仙也活不了。”
光头把轻机枪扛在肩上,转身往皮卡方向走,“赶紧走,把这些人质送到诊所,别耽误了时间。”
蝎子刺青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土沟旁边,把方义从地上拽起来。
方义挣扎了一下,被一枪托砸在后背上,闷哼一声又摔倒在地。
“别他妈磨蹭!”
蝎子刺青拽着方义的衣领往皮卡方向拖。
剩下的几人也开始收拢装备,准备上车。
黑大个还站在路中间,盯着燃烧的越野车。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爆炸前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两个影子从车门两边飞出去。
但火太大,烟太浓,他没看清楚。
他皱了一下眉,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楚一点。
就在这时候,枪声响了。
不是从燃烧的越野车方向传来的。
是从山路左侧的灌木丛里。
一发子弹从黑大个左后方的草丛里射出来,精准地打穿了他持枪的右手腕。
手枪脱手飞出去,黑大个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右侧踉跄了两步。
第二发子弹紧随而至,打穿了他的右膝盖。
黑大个轰然倒地,抱着腿在地上翻滚惨叫。
“敌袭!”光头反应最快,一把推开扛在肩上的轻机枪,转身就往枪声的方向扫射。
但灌木丛里已经没有人了。
陆国栋打了两枪之后就立刻转移了位置。
他的战术动作远不如陆峰利索,翻身滚进草丛的动作甚至有点笨拙。
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什么时候开枪,什么时候转移,什么时候隐蔽,都是老侦察兵刻在骨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