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陆国栋把手枪握紧,往座位里缩了缩。
陆峰轻点油门,越野车无声地拉近了距离。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皮卡车斗里的一个雇佣兵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一个越野车从后面追上来,颜色和车型跟桑温手下那帮人开的车差不多。
他以为是自己人,冲着驾驶室喊了一声。
皮卡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白人雇佣兵探出半个脑袋,往后看了一眼。
陆峰把车速控制得很稳,不快不慢,像是自己人追上来的节奏。
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十米。
副驾驶上的白人雇佣兵皱了一下眉,摘掉墨镜,眯着眼睛盯着陆峰的车看。
他看清楚了驾驶位上的那张脸。
一张陌生的脸,脸上全是血污和泥灰,但那不是他们的人。
他反应极快,猛地拍了一下车顶,用英语吼道:“后面不是自己人!开枪!”
皮卡车斗里的三个雇佣兵同时掀开帆布,端起枪就往后面扫射。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一片火星。
挡风玻璃被打出好几个弹孔,裂纹像蛛网一样散开。
陆峰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在山路上走了一个S形,堪堪避开了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爸,趴下!”
陆国栋已经把身体缩在座位下面了,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座椅靠背上,海绵和皮革碎屑满天飞。
“这帮狗日的,枪法还不赖!”
陆国栋骂了一句,抬起手枪从车窗探出去,对着皮卡的方向打了两发。
陆峰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往前窜去。
两车之间的距离在几秒内被拉近到不到二十米。
皮卡车斗里的雇佣兵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越野车的车头上,水箱被打穿了,白色的蒸汽从引擎盖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
陆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抄起步枪,从车窗探出去,对着皮卡车斗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
三发子弹,两发打在皮卡的后挡板上,一发打中了一个雇佣兵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往后仰倒,手里的冲锋枪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山路上。
“打得好!”
陆国栋吼了一声。
但剩下的两个雇佣兵反应很快,他们把帆布重新盖好,然后做了一个让陆峰瞳孔收缩的举动。
他们把两个人质从车斗里拽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方义被揪着衣领挡在一个雇佣兵前面,他的脸上全是惊恐,嘴被堵着,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被推得在车斗里摇摇晃晃。
另一个雇佣兵拽着郑朝挡在自己前面,郑朝的眼镜没了,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吓得浑身僵硬,像一块木头一样被推来推去。
“操!”
陆国栋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这帮王八蛋拿人质当挡箭牌!”
陆峰的枪口放下了。
他的瞄准线里,方义和郑朝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后面的雇佣兵,开枪就会误伤。
皮卡车斗里的雇佣兵显然也看出了陆峰的顾忌,躲在人质后面重新架起枪,隔着方义和郑朝的身体往外扫射。
子弹打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终于撑不住了,哗啦一声碎成了蛛网状,陆峰侧头避开碎片。
他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往右侧偏移,躲开了第二轮扫射。
但这条路太窄了。
右侧是山壁,左侧是悬崖,能躲的空间就那么一点。
陆峰稳住车身,脑子里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能让对方停下来,一停下来,他们就会把所有人质都当成掩体,到时候更没法打。
也不能强行并排,皮卡比越野车宽,强行并排只会被挤下悬崖。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继续追,等下一个弯道。
“爸,你枪法怎样?”
“年轻时指哪打哪,现在——”陆国栋也压低声音,“应该还行。”
“等会儿到了弯道,你打副驾驶的后视镜。打不掉没关系,打歪也行。”
“行。”
陆国栋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前面的山路开始往左拐,是一个急弯。
皮卡在弯道前稍微减速了一下。
就在它减速的瞬间,陆峰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从皮卡的右侧插了上去。
山路很窄,右侧是山壁,越野车的车身擦着山壁上的灌木和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两车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三米。
副驾驶上的白人雇佣兵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手枪对准了陆峰的车窗。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陆国栋先开了枪。
一发子弹打在白人雇佣兵面前的倒车镜上,镜子哗啦一声碎了,玻璃碎片溅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白人雇佣兵开的那一枪也打偏了,子弹打在越野车的A柱上,溅起一片金属碎屑。
陆峰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抬起步枪,一个单发,子弹从副驾驶敞开的后视镜空档穿进去,精准地打在白人雇佣兵的右手腕上。
枪掉了。
白人雇佣兵惨叫着缩回车里,捂着手腕,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与此同时,陆峰再次踩下油门,越野车从皮卡右侧强行并了上去。
两车并排行驶在狭窄的山路上,中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车身几乎要贴在一起。
皮卡驾驶室里的黑大个雇佣兵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人疯了吗?!这种路也敢并排?!”
他一边开车,一边拔出手枪,隔着车窗对陆峰开枪。
但陆峰已经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
在黑大个拔枪的瞬间,陆峰的步枪枪口先一步顶了上去,从破了的挡风玻璃缺口探出去,对着驾驶室方向就是两个点射。
第一发打在方向盘上,方向盘被子弹击中后猛地一震,黑大个的手被震得发麻。
第二发打穿了车窗玻璃,黑大个侧头躲开,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驾驶室的顶棚上。
黑大个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方向盘被打得偏向一侧,车身在悬崖边上晃了两晃,差点翻下去。
队长马丁吼道:“拉开距离!别让他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