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山路右侧的岩石后面,陆峰站了起来。
他没有用步枪,而是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因为他离蝎子刺青只有五米。
蝎子刺青正拽着方义的衣领往皮卡方向拖,听到枪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浑身泥灰血污的人影从岩石后面窜出来,速度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
他的手还没摸到枪柄,陆峰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脖子侧面的颈动脉。
刀锋从颈侧扎进去,横着一拉,切断了一半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方义一脸。
蝎子刺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双手捂住脖子想堵住喷涌的血。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两条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然后脸朝下栽倒,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方义吓得整个人都傻了,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张着嘴说不出话。
陆峰弯腰从蝎子刺青腰间拔出手枪,塞进方义手里。
“拿着,蹲在皮卡后面别动。”
方义握着枪,手抖得厉害,枪口来回晃动。
“我、我不会——”
“枪口朝外,有人过来就扣扳机。”
陆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光头雇佣兵的方向冲去。
光头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端着轻机枪疯狂扫射,子弹追着陆峰的身影打在岩石上,碎石飞溅。
但陆峰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每次都预判了光头的子弹轨迹,轻松变向躲过。
几秒钟的时间,陆峰已经冲到了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
光头慌了。
他扔掉轻机枪,从腰间拔出手枪,但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陆峰的脚已经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枪飞了出去,光头的腕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踢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陆峰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记直拳砸在光头的鼻梁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光头的脑袋猛地后仰,血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的身体往后倒,后背撞在皮卡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右膝盖猛地顶上去,狠狠撞在他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隔着几米都能听见。
光头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从皮卡车门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子,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焦距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从陆峰从岩石后面窜出来到光头倒地,不到十五秒。
黑大个拖着一条断腿靠在皮卡轮胎上,亲眼看着光头被活活打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他在战场上混了十几年,见过不少能打的,从特种部队到雇佣兵到黑市拳手,什么人他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快到这种程度。
那种速度和力量,完全不像人类。
更像是一台被精密编程的杀人机器。
黑大个用没受伤的左手去够掉在地上的枪。
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一只穿着解放鞋的脚就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陆国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大个,额头上还在淌血,裤腿上全是泥,呼吸有点喘,但手里的枪稳得很。
“别动了。”
黑大个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沧桑的老头,又看了看那边正在跟剩下几个雇佣兵交战的陆峰。
“你们到底是谁?”黑大个问道。
“华夏军人。”陆国栋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黑大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不甘。
话音未落,陆国栋的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黑大个晕了过去。
山路的另一侧,陆峰已经跟剩下的四个雇佣兵交上了火。
这四个人里有两个是真正的高手,是丹尼尔手下的核心战力。
一个叫安德烈,曾在米军特种部队服役八年,海湾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另一个叫马丁,反恐作战经验丰富。
另外两个则是从驾驶室里出来的,一个矮个子叫乌索,皮肤黝黑,来自缅甸北部的地方武装,擅长丛林追踪和近距离枪战。
还有一个叫桑吉,三十出头,眼睛不大但眼神阴狠,用的是改装过的AK步枪,枪托上刻着十几道刀痕,每一道代表一条人命。
他们在光头被杀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然后迅速散开,利用山路两侧的岩石和灌木做掩护,形成了交叉火力。
安德烈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突击步枪架在岩石缝隙里,枪口追着陆峰的身影不断点射。
他的枪法极其精准,每一发子弹都打在陆峰下一步要落脚的位置。
不是打他现在的位置,是打他下一步要落脚的位置。
这是一种预判射击,只有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兵才能做到。
马丁则从右侧包抄,他的战术动作极其灵活,在灌木丛和岩石之间不断变换位置,一边移动一边射击。
乌索和桑吉一左一右散开在马丁两侧,四人火力网密不透风。
陆峰被压制在一块岩石后面,子弹打在岩石上炸开一片片石屑,压得他暂时无法抬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岩石侧面的缝隙,估算了一下敌人的位置。
安德烈在正前方,大概二十米,马丁在右侧,大概十五米,正在往这边摸。乌索和桑吉在马丁侧后方,提供火力掩护。
“小峰!”
陆国栋在皮卡那边喊了一声,抬起手枪想支援。
但他的位置离马丁太远,手枪的有效射程不够,打了两枪都没打中。
“爸,别出来!”陆峰喊道。
陆国栋咬着牙缩回皮卡后面,把黑大个的沙漠之鹰捡了起来,握在手里。
陆峰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枪声在耳边炸响,弹头打在岩石上溅起的碎片擦过他的脸颊。
陆峰睁开眼睛,脱掉身上那件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粗布褂子,团成一团,往左侧抛了出去。
粗布褂子从岩石后面飞出来的瞬间,安德烈的子弹就追了上去。
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团成一团的布团上,布团被打得在空中散开,碎布片满天飞。
就是这一瞬间的误判。
陆峰从岩石右侧贴着地面翻滚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单手撑地,身体猛地弹起来,在起身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瞄准,枪口对准了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