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抱着个骨灰盒着急忙慌的飞奔过来,段司昭刚好站在转角。
看到段司昭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段司昭还没摸热的手机抛物线飞出去,撞在墙上回弹回来。
穷鬼挥舞着手操控手机摔落的频率。
段司昭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机在地上高高弹起,“啪”的一声,屏幕朝下重重落地。
走廊陷入一种诡异的司机。
张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段,段主任……”
他急得跳出去好远:“您听我解释!”
“我我我,我……”张极伸出手指头四处转动,试图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很离谱,但您信我,我绝对没有胡说八道。”
段司昭瞪着穷鬼。
她手里正抱着一沓钱。
还反过来嫌弃段司昭:“段司昭,你前些年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继续努力。”
“这一万块,笑纳了。”
可不养的差吗,拜她所赐,过去二十多年段司昭都处于负债状态,工资到手直接还贷款去了。
段司昭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气笑了。
抬手狠狠挥走小人得志的穷鬼,打断张极解释的话:“我知道,你不受控制。”
她恨恨咬牙:“手机送你了。”
话落,段司昭转身离开。
没人知道,她其实很兴奋。
啊哈哈哈哈哈,穷鬼出现了!!
她,终于出现了!!
段司昭内心的小人在狂舞摇摆庆祝。
就怕她不出现。
既然穷鬼还在,那就证明,只是宋绥溟的钱不受穷鬼诅咒。
一百万,老娘也是有钱人了。
段司昭直接联系之前的销售,当场下单一辆新车。
50万,全款!!
殡仪馆大门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超跑停在路边,几乎隐没于夜色。
宋绥溟单手打着方向盘,视线落在腕表上,倒数着计时。
晚上九点整,段司昭双手背在身后,哼着歌从门口走出来。
宋绥溟一眼看出她脸上的笑容,惬意又自在,如同秋日飘落的叶片,旋转着降落,迎接新生。
沉溺于夜色中盯着她看了好久,在段司昭经过身边时,宋绥溟点亮车灯。
“段法医。”
夜色里,男人地冷的嗓音透着慵懒的语调。
车窗缓缓降下,宋绥溟靠坐在主驾,幽冽眸子在夜色下透着危险气息:“上车。”
宋绥溟?
因为穷鬼的关系,这会儿段司昭看到宋绥溟并没有那么抵触,甚至看他的眼神称得上热切。
她拉开车门弯腰就坐进来,主动跟宋绥溟打招呼:“宋总,您怎么在这儿?”
“是小姨有什么问题吗?”
“小姨?”
宋绥溟重复她的话,让人摸不清情绪。
他凝着段司昭上扬的嘴角,确定她今晚心情很好。
“如果您介意的话,我下次改口。”
段司昭以为宋绥溟不爽自己跟着他喊安季夏小姨,一时激动没管住嘴。
摸不透宋绥溟的态度,她默默坐直身子不说话了。
宋绥溟看她这副忌惮自己到恨不得远远躲避的模样,冷笑一声,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样子:“随你。”
车内安静下来,宋绥溟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整个空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冷冽又压迫。
段司昭意识到,以后她想过好日子,估计得抱紧宋绥溟这条大腿。
打好关系有利无弊吧?
这么想着,段司昭主动找话题:“今天怎么是您自己开车?”
这阎王爷,冷着张脸。
段司昭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里,这车坐的,一点儿也不安生。
宋绥溟脸上表情淡淡的,视线扫过导航。
嗓音带着磁性的低冷:“我是雇佣司机,不是买断。”
“人家有自己的事,不是每时每刻都必须跟着我。”
你还知道你是雇佣别人不是买断啊。
段司昭止小声吐槽:“那你还动不动让我随叫随到。”
宋绥溟扫她一眼。
“司机没你这么高的工资。”
话落,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今天想吃什么?”
段司昭一秒变脸:“火锅!”
宋绥溟:“换一个。”
“那你还让我选。”合着选择权压根儿不在她手里。
段司昭还是吃上了火锅。
点菜时宋绥溟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段司昭以为他挑食,后来才知道,他是单纯的,不吃火锅。
“没有跟别人在一个锅里搅和的习惯。”
宋绥溟冷脸,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
段司昭的态度是:爱吃不吃。
她吃得火热,宋绥溟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
一顿饭吃完,段司昭心满意足,宋绥溟扫了眼几乎空盘的残局和正在拍肚子消食的段司昭:“吃好了?”
段司昭心情美妙:“谢谢宋总款待。”
宋绥溟结账,半个小时后,跑车停在她家小区楼下。
在段司昭不解的眼神中,宋绥溟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擦着方向盘。
安静的有些压抑的车厢里,宋绥溟沉默片刻,开口:
“接下来一周你不用去我那儿。”
“别让任何人知道庄园的事,也别插手不该管的事。”
段司昭没深究这话的意思,只是点头:“这话你说过了。”
“你放心,我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我赚外快。”
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她不傻。
宋绥溟张嘴欲再说点什么。
段司昭已经拉开车门下车:“谢谢宋总,慢走。”
她关上车门,再不看宋绥溟一眼,潇洒离开。
宋绥溟降下车窗,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眸色一寸寸的沉下去。
第二天一早,段司昭人还没进公安厅就被张厅长在门外叫住。
“段主任,我有点事找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厅长办公室内,张厅长褪下平时的威严形象,面带难色。
他没说话,先给段司昭倒了杯水。
段司昭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猜到大概率是私事。
张文松算是段司昭的伯乐,是他从警校直接点名把段司昭直聘到省公安厅,就连她破例升职的事,也是张文松从中周旋。
“张厅长,您叫我过来是有事要说?”
段司昭抿了口水,主动打开话题。
“的确是有点私事想拜托你。”张文松表现的很纠结:“但你可以随时拒绝。”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段司昭颔首:“您先说。”
“你知道京州宋家吗?”
段司昭端着水的手一顿,脑海里几乎是瞬间联想到缺了一魂的宋独舟。
难不成是宋独舟死了?
压下心头猜测,段司昭颔首:“听说过。”
“宋家家主宋独舟跟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的妻子是我表妹。”
“一个月前他毫无征兆的陷入昏迷,就在昨天,原本已经情况好转的他突然离世。”
能找到她,段司昭已经猜到大概了。
“您是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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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他的死另有隐情?”
张文松征求段司昭的意见:“如今宋家明波暗涌局势复杂,
“宋家情况复杂,内部斗争严重,其实不止宋独舟突然离世,当初他突然昏迷这事就颇有蹊跷。”
“只是毕竟是宋家秘闻,宋独舟的身体与整个京州的经济格局息息相关,宋家一直压着不敢对外放出消息。”
张文松没瞒着段司昭这件事的危险性:“如果是一般案子,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
“实在是这事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个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我向你承认,一旦接受这件事就意味着麻烦不断,豪门斗争很残酷,所以,你可以先考虑?”
“就算你另有考量,想拒绝我也完全理解。”
“但我也向你保证,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案子,我会尽我全力护你周全。”
段司昭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只是突然想到一个人。
“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段司昭迎上张文松疑惑的视线,一字一句说出她的名字:“安季夏。”
张文松神色一变,面色复杂:“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段司昭并没有透露太多,只道:“因为听您提起宋独舟一个月前突然毫无征兆的昏迷。”
“类似的案件我偶然不知道听谁也提到过。”
段司昭刚才第一瞬间,的确在想宋独舟魂魄出窍跟安季夏之间有没有联系。
如果只是普通病重,三魂七魄不会离体。
以及,宋独舟死的太突然了。
半个月前她在隋老爷子寿宴上看到他时,状态并不差,而且当时已经有人在给他招魂。
至少证明,宋家有人知道宋独舟病重背后的真相。
宋绥溟。
段司昭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这个危险又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前一秒被招魂的宋独舟,为什么下一秒就出现在宋绥溟身边?
安季夏口中,她对宋绥溟这个外甥其实算不上相熟,甚至是在五年前才跟他有过第一次见面。
一个并不相熟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姨,值得宋绥溟不顾一切的挽留吗?
宋绥溟并不像是重感情的人。
段司昭理所当然怀疑他贼喊捉贼。
就算不是,她也想知道,安季夏与宋独舟灵魂离体的背后到底有没有联系。
她有一种预感,解决了宋独舟的问题,安季夏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就算不是宋绥溟干的,她也能获得丰富奖励。
段司昭活了26年,能破解她穷鬼诅咒的,只有宋绥溟一人。
她想赌一把。
“我没记错的话,安季夏是宋家次子宋绥溟的小姨,听说前几年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谁也不知道她的消息,我听宋家那边提过,貌似前两年已经死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绥溟把安季夏藏的太好了,甚至避开了宋家。
段司昭再次认识到他的手段,一个私生子能一声不吭完成这些事,能力可见一斑。
理智告诉段司昭,无论是宋家还是宋绥溟,都应该立刻远离。
可穷鬼诅咒的bug就在眼前,她无法控制内心叫嚣着想要赌一把的声音。
上午十点,段司昭与张文松抵达宋家。
整个宋家一片死寂,诺大的庄园一路走进来没看到什么人,往里走,才看到四周挂上了白布。
宋家管家领着他们往祠堂的方向去,还没进门,吴恙高大的身形挡在几人面前。
段司昭认识他,宋绥溟身边的助理,见过几面。
吴恙越过所有人,看向段司昭:“段法医,我家老板请您过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