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能看到鬼的法医女友 > 15. 第 15 章
    尽管张文松与管家竭力阻拦,段司昭还是被吴恙带走。

    越过长廊,一路往竹林深处走。

    宋绥溟的院子在宋家宅院的最偏僻处,隐隐有独立出去的意思。

    吴恙把她带到书房前,敲门两声后,退到一边:“段法医,请。”

    段司昭看着紧闭的门,没来由有些紧张。

    或许是突然想起昨天下车时宋绥溟的警告,亦或许,单纯是对宋绥溟这个人的忌惮。

    隋雅说他阴晴难测,段司昭的确也无法揣度他的心思。

    她推开厚重的书房门,扑面而来的书香气息,夹带着淡淡的药香。

    是宋绥溟身上独有的味道。

    书房没开灯,只有侧面窗子偷溜进来的一束光,四周放满了书,宋绥溟坐在桌前,窗的侧影将他俊美的面庞衬的神秘莫测。

    段司昭抬眼,看到跟在他身旁的宋独舟。

    宋独舟不同之前,双目空洞神色呆滞,一动不动的垂着脑袋飘在宋绥溟背后,像是被人控制一般。

    宋独舟竟然没死?

    段司昭几乎瞬间分辨出,这是宋独舟的两魂七魄,从魂魄的状态来看,不像是已死之人。

    这个认知让段司昭止不住的心狂跳,往前踏出去的步伐也停在距离宋绥溟很远的地方不再挪动。

    这是一个可进可退的距离。

    她压下心头震撼,尽量不露出破绽:“宋总,您找我?”

    宋绥溟从她进来,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从暗处抬眸,深邃的五官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我昨晚刚给你说过,别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的语气很差,甚至称得上不悦。

    哪怕宋绥溟威胁要让她给安季夏作陪时,语气也没这么差。

    段司昭并不想揣摩他的心思,直白又大方的回应:“我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对我而言,这不是我能避开的事。”

    因为不清楚宋绥溟的想法,段司昭只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点。

    甚至有些委屈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宋家需要她,她逃不掉。

    更何况,还有安季夏,给不了宋绥溟想要的答案,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看似人人都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在绝对权势面前,段司昭清楚,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宋绥溟听出她语气里的那一丝委屈和烦躁。

    把玩钢笔的手顿住,态度却不容拒绝:“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里的事你不用管。”

    段司昭下意识打量他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宋绥溟几乎隐匿在黑暗里,不知道他脸上的确没什么表情,还是光色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

    空气里只有书香和似有若无的药香,独属于宋绥溟身上的气息。

    对宋绥溟的驱赶,段司昭不置可否。

    宋独舟没死,作为他的好友,张厅长却说他死了。

    是张文松有意隐瞒还是连他也被骗了?

    段司昭更偏向于,就连张文松也不清楚其中内幕。

    “好。”

    摸不清情况的时候,段司昭通常会选择退到暗处摘除自己。

    段司昭应下,等着宋绥溟的安排。

    “吴恙。”

    宋绥溟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应声打开。

    吴恙现在门边,往段司昭的位置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宋总,大少爷过来了。”

    宋绥玄?

    段司昭睫毛颤动了一下。

    想起隋雅对他的评价,相比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宋绥溟,宋绥玄完全就是一个世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世家君子。

    隋雅形容两人。

    宋绥玄是天上挂着的皎月,明月高悬君子如兰,宋绥溟是阴沟倒映的幻月,月影虚幻阴翳难测。

    “告诉他,段法医我留下了,让他另请高明。”

    宋绥溟只是细微蹙了一下眉,并没有要见宋绥溟的意思,更没有要放段司昭走。

    吴恙补充道:“夫人也在,恐怕不好应付。”

    段司昭无声打量宋绥溟。

    提到唐娟时,他一成不变的面容如同突然裂了道口的玻璃,违和又惹目。

    门外脚步声响起,人影率先投映进来,张娟身着黑裙在佣人搀扶下走进来,化着精致妆容的她眉眼透着压迫,视线落在宋绥溟身上冷意横生。

    “你荒唐够了吗?”

    暗光掠过唐娟的脸,衬得阴沉。

    爱人的离世,对唐娟来说不是狂风骤雨,而是淅沥沥的潮闷,至少表面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落后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宋绥玄长身玉立,如青松般的身影出现在昏暗房间。

    如同一阵和煦的风,吹走些许沉闷。

    段司昭能感觉到宋绥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掀开眼皮看去。

    宋绥玄这张脸,与宋绥溟有两三分相似,相比宋绥溟,更像宋独舟。

    不同于宋绥溟的俊美,宋绥玄五官偏硬朗,但不生硬,与段司昭对视,略微颔首,君子气节展露无遗。

    段司昭也朝他颔首,然后垂眸,将自己从压抑的空气里摘除。

    没见到宋独舟,倒是先于宋家其他人打了个照面,段司昭阖下眼眸,意识到自己想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溟,段法医是母亲请来的客人。”

    宋绥玄开口,温润的嗓音如潺潺流水,不急不躁:“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段法医先去见过父亲再说。”

    他注意到唐娟的愠怒,朝她无声安抚,唐娟胸膛起伏,压制着情绪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

    “随便什么人都能往宋家领吗?”宋绥溟懒洋洋往椅子里一靠,满身邪戾,不给宋绥玄面子,也瞧不起段司昭:“她能有什么本事?”

    “我不过问了几个问题,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就这种招摇骗子,你也敢让她接手宋独舟的案子。”

    宋绥溟冷嗤一声,不留情面的讥讽:“宋绥玄,你不如来问我。”

    宋绥玄脸色不好看,但克制着没有发作:“你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段法医的实力有目共睹,你没必要贬低别人。”

    “你没做过的事,没人怀疑得了你。”

    他扭头,朝一旁摸了摸鼻尖没什么表情的段司昭投去歉意:“不好意思段法医,我这个弟弟性子就这样,多有得罪,抱歉。”

    段司昭要笑不笑的扯了扯唇:“其实宋总说的挺对的。”

    宋绥溟对她的贬低,在这种情况倒也是一种保护,虽然不太体面就是了。

    她其实,也的确不想插手宋家的事。

    宋绥玄:“我信你。”

    他看似温润的表象下,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张厅长说你能力出众,我请你来,就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砰”的一声轻响,宋绥溟把手机扔桌上,一寸寸抬眸。

    书房彻底安静。

    “吴恙,送客。”

    宋绥溟起身,完全没把宋绥玄跟唐娟放在眼里。

    段司昭想,宋绥溟真的是私生子吗?

    看起来这宋家他更嚣张。

    吴恙越过宋绥玄和唐娟,走到段司昭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段法医,这边请。”

    段司昭迈开腿跟上,刚走到门口,管家着急忙慌跑过来,气还没喘匀,脸色灰白:“夫人,大少爷,先生他……”

    “先生遗体不见了。”

    “轰”的一声,天空阴沉沉炸出一道惊雷。

    风雨欲来。

    宋家祠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得枝叶碰撞的声响。

    宽敞明亮的祠堂中央,原本停在这儿的棺材连带着棺材里的宋独舟一起消失不见。

    监控毫无征兆的黑屏,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棺材加人四五百斤的阵仗,就这么凭空消失。

    风呼啸着吹进来,穿堂而过,宋绥溟倚在梁柱旁,任由风卷起他的衣摆。

    宋绥玄面色难看,却没有出声,只是一遍遍的排查监控系统试图找出漏洞。

    一直很克制的唐娟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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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崩断的弦,发出狰狞的声响,怒斥一室的佣人。

    “这么多人都是瞎了吗?!”

    “那么大一樽棺材,不是巴掌大的玩具说拿走就拿走的。”

    “你们自己不觉得荒谬吗?”

    是啊,宋家上上下下佣人无数,宋独舟的棺材,在宋家的地盘,就这么凭空消失。

    一切诡异的像是悬疑片。

    段司昭在做角落里,扭头,看向门口的宋绥溟。

    宋独舟还趴在他肩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忙碌人群。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宋绥溟毫无征兆的抬眸看她。

    二者对视,宋绥溟看出她眼底的讥讽,偏头,挑眉,嚣张又不屑。

    这人真是,狂妄至极。

    段司昭反倒觉得,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不像是宋绥溟会干的,他太嚣张了,不屑于这种下三滥手段。

    可她又觉得,在场人里,只有宋绥溟会干出这种荒唐事。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被宋绥溟尽收眼底。

    突兀的冷笑声在祠堂响起。

    唐娟不悦蹙眉:“你在笑什么?”

    宋绥溟只看着段司昭,漂亮的凤眸幽冽之下散落的光点,像夜空里细碎的星星。

    人群在压抑忙碌,担惊受怕。

    唯独他,笑得荒唐又狂妄。

    疯子。

    张文松无声挡在段司昭面前,回头朝段司昭投去抱歉的神色:“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

    “宋绥溟这人太危险,尽量别招惹。”

    其实张文松也有些后悔把段司昭带来这儿。

    他忽略了宋家还有宋绥溟这个不定时炸弹在,白跑一趟不说还惹一身骚。

    就这样,因为宋绥溟的阻拦和宋独舟遗体突然的消失,段司昭甚至还没见到宋独舟遗体就跟着张文松离开了。

    身后的宅院原来越远,张文松重重叹了口气:“抱歉啊小段,害你白跑一趟。”

    “宋绥溟没为难你吧?”

    段司昭思量着今天的一切。

    宋独舟连人带棺材不见了。

    她笑了声,摇头:“没有。”

    倒是这么一遭下来,反而让她对宋家的事感兴趣了。

    回家后,段司昭在黑板上画了宋家人的关系图。

    以宋独舟为中心轴,三方向展开。

    不对,或许得加上安季夏。

    18岁之前的宋绥溟生活在黔州乡下,回来的路上,她从张文松那里了解到不少关于他的信息。

    “宋绥溟的出生完全是一场意外,简而言之就是,宋独舟跟唐娟是商业联姻,在此之前,宋独舟与殷长歌是大学同学,外界一直有传闻两人在一起过。”

    “宋独舟为了宋家家主之位,选择与唐娟联姻,婚后没多久,唐娟怀孕,生下宋绥玄。”

    “宋绥玄是宋家长孙,他一出生,宋独舟理所当然掌控了整个宋家,宋绥玄三岁那年,宋独舟带回大着肚子的殷长歌回到宋家。”

    “宋绥溟出生那天是冬至,百年一遇的大暴雨,恰逢宋家祭祀礼,原本预产期在两个月后的殷长歌就这么在宋家祠堂里生下了宋绥溟。”

    “殷长歌大出血没撑到医生赶来,在祠堂里断气,八个月早产的宋绥溟被宋老爷子视作不祥之物,没满月就被送走。”

    哪怕过了很多年,张文松依旧记得当年的情景。

    他叹了口气,其实并不赞同宋家的做法,却没有立场改变。

    “最后是殷长歌的母亲千里迢迢从黔州赶到宋家,接走宋绥溟。”

    “原本这件事十八年没人提起,但谁也没想到,宋绥溟18岁那年,宋老爷子离世。”

    “葬礼上,宋独舟领着宋绥溟出现,不顾唐娟和宋家人的反对,把宋绥溟放在他的户口本上。”

    段司昭脑海里回响着张文松的话,与宋绥溟那张亦正亦邪的脸重叠。

    宋独舟那条线指向宋绥溟时,手抖了一下,粉笔“吧嗒”断在黑板上。

    她的正前方,宋独舟从窗外飘进来,与她对视:“段法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