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昭灵魂震颤。
想死的心都有了。
定睛一看，是宋绥溟递过来的手机。
心跳疾速狂奔又突然停滞，段司昭快被吓出心脏病，捂着胸口劫后余生。
宋绥溟看着她憋气又大喘气的模样，冷淡开口：“加微信，以后提前通知你。”
段司昭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宋总，下次加微信您先吱一声。”
冷不丁一只手伸过来挺吓人的。
快速加上微信，段司昭一秒都没耽搁的切换到京州银行app页面，一遍遍确认银行卡余额。
宋绥溟余光看着她在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时不时露出苦恼的表情，嘴角无声勾了起来。
“段司昭。”
冷不丁的连名带姓被点名，段司昭心一颤，下意识捂着自己手机，面带警惕的扭头盯着宋绥溟：“有事儿？”
宋绥溟居高临下的睨她一眼，将她蹙眉不满又戒备的模样尽收眼底。
扭头，藏匿眼底笑意：“没事。”
只是突然想逗小猫而已。
神经。
段司昭翻个大白眼。
纠结好久，最终保守起见，下单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一万出头，万一真破产她能少损失一点。
钱支付出去的那一刻，段司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恨不得放嘴里含着、手里抱着别被吓出个好歹。
重新回到实验室。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段司昭自然而然的跟安季夏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姨～”
安季夏百无聊赖的躺在太空舱，看到段司昭，翻身就飘到她面前缠着她：“段法医，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段司昭叹气：“我也不想。”
“这不是您外甥手眼通天，我一个平民百姓胳膊拗不过大腿么。”
她先检查了一遍安季夏的生理数据，与之前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视线落在安季夏脸上，段司昭说出自己这一周思考到的唯一可能：“我怀疑有人对你用了摄魂术。”
“如果不是摄魂术的原因，在这么先进的医疗环境下，你应该早就能醒来了。”
“摄魂术？”安季夏略显意外的挑眉，第一次觉得段司昭这小法医肚子里真有点东西。
段司昭从安季夏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她知道摄魂术的存在，甚至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摄魂术。
“这是一种极其小众的术法，施咒过程说是害人害己也不过分。”
“是什么样的人会对你下狠手呢？”
段司昭并不了解安季夏的过去，也不清楚她会招惹什么人。
她在考虑，如果直接告诉宋绥溟，安季夏是被人控制了灵魂下了咒所以才醒不来这种荒唐的话，他会不会信。
他大概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让一个手段狠戾在商界厮杀的上位者去相信所谓鬼神说，的确有些可笑。
段司昭几乎不用怀疑，她敢开口，宋绥溟当场就能把她当信口开河的神经病一巴掌拍死。
来都来了，安季夏不配合，宋绥溟惹不起，段司昭干脆跟安季夏聊起家常，希望能套一点有用的话。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宋绥溟身上。
段司昭突然想到，隋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宋绥溟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再问他却冷了脸不承认见过。
段司昭自然是对宋绥溟没有任何印象的，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她但凡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听说宋总以前在黔州待过？”
段司昭状似不经意的提起，却没错过安季夏脸上的神色。
离开身体太久，很多记忆其实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这件事安季夏倒是记得一些。
“有点印象。”
提及宋绥溟的过去，安季夏难免心疼：“他刚出生两个月就被扔到黔州乡下去了。”
这么小？
段司昭没想到宋绥溟的过去竟然是这样的，安季夏用的是“扔”这个字，本身就很残酷。
“其实我没见过小时候的宋绥溟。”
安季夏叹了口气：“我也就五年前才跟他见第一面，当时他已经在京州拥有一席之地。”
“说来，我这个小姨没对他做过什么好事，反而是沾了他的光。”
段司昭压下心头的诧异，还想问问关于宋绥溟的身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还是先天不足，机械门突然打开。
两人同时回头，从亮堂的实验室看出去，外面一片黑暗。
暗光里，一双红色眼睛伴随着机械转动的声音缓缓靠近。
段司昭心狠狠一跳，几乎是瞬间从原地站起身。
安季夏以为她被吓到，懒洋洋的开口：“这小子就喜欢研究些高科技。”
“这些医疗机器人来来去去的，都习惯了。”
“机器人吗？”
段司昭死死盯着从黑暗里一点点浮现轮廓的机器人，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这批机器人行为举止几乎与人没什么什么差别。
除了外形依旧是机械模样，他们能正常行走，能对安季夏进行精密仪器操控的体检。
段司昭在一旁看着，心惊肉跳，一直困扰她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切割痕迹，伤口的长度、深度毫无差异。
红色眼睛。
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现场掩盖消灭一切痕迹。
如果凶手不是人，那张辉和王英的不在场证明也就不重要了。
意识到这一点，段司昭心狂跳，几乎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什么红眼杀人案，其实是机器人绝杀。
凌晨，司机把段司昭送到殡仪馆，她下车迫不及待的冲到解剖室。
没有游戏可玩的冯少阳正在上空飘着双目呆滞，门突然猛地从外面推开。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段司昭伸手直接把他拽到地上，一路狂奔加兴奋，她胸口上下起伏着，难掩激动：“你说你摸到对方的手了对吗？”
冯少阳魂都被她扯散，缓了好一会儿听到段司昭这话，以为她找自己麻烦来了。
“没，没有啊。”
“我不是那种变态。”
段司昭盯着他：“说实话。”
冯少阳：“……就是，我只摸了那么一小小下。”
“有体温吗？”
“有，有吗？”
冯少阳之前一直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段司昭一问，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对诶，你怎么知道她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是天生体温低呢。”
是了，这根本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凶杀案，而是科技发展下的纵凶杀人案。
段司昭把自己的手伸到冯少阳面前：“你摸我。”
冯少阳吓了一大跳：“不，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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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少废话。”段司昭直接给他一巴掌：“让你摸你就摸。”
冯少阳畏畏缩缩的伸出食指在她手臂上浅浅一摸。
“诶，不一样诶。”
他一脸惊奇：“你的手软软的白白的，不像我当时碰到的触感，我记得当时摸起来滑滑的一点摩擦感都没有。”
AI仿真机器人……段司昭脑海里闪过从徐良那里一眼扫过时看到的消息。
王英的公司WR是京州数一数二的AI机器人研发公司。
她立刻打开电脑搜索相关信息，WR这些年发展状况空前，股份一路疯涨。
不需要怎么调查，一搜WR全网都是关于他家好几款功能性仿真机器人的消息。
如同一张坚不可摧的蜘蛛网，一旦被扯断其中一个角，便会接二连三的崩塌。
段司昭找到何恬恬，“你即将毕业，有考虑过工作的事吗？”
何恬恬有些意外段司昭突然关注这个问题，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已经投了好几家公司了。”
“上周刚签约。”
段司昭心一跳：“是WR吗？”
“不是。”何恬恬好奇的看了段司昭一眼：“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去WR面试过？”
来了！
何恬恬与王英直接的联系不就有了吗。
她抓住重点，思绪在大脑里狂蹿，铺开一整张关系网。
“你面试过，没通过吗？”
“通过了，但我不喜欢他们公司的氛围和企业理念。”
作为京州传媒大学的博士生，何恬恬有自己的追求。
“我觉得他们公司营销太夸张了，为了收割市场不择手段，虽然工资高，但我在这种地方工作对我过去几十年的努力和追求都是羞辱。”
段司昭试图找到王英对何恬恬下手的杀心。
通常来说，如果只是拒绝offer，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摩擦引起WR和王英的不悦，起了杀心。
段司昭看着何恬恬，试探道：“你们当时有没有发生争吵？”
何恬恬看段司昭的眼神逐渐变得诧异与佩服：“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的确因为理念上的不合跟他们发生了一点冲突。”
何恬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虽然不太体面，但是我认为我只是提出我的观点，话虽然难听，也不至于让他们记恨上吧？”
“冲突与矛盾本就是这个社会的本像啊，是应该被允许存在的。”
何恬恬很显然是一个理想人，虽然26岁，但她还没有完全踏入社会，这种学霸，应该是属于埋头苦读与社会半脱节的状态。
她眼中可能是关于学术的矛盾与冲突，但对于那群常年待在高压环境下且对自己的产品有着爱恨交织情感的人来说，可能会催生戾气。
段司昭几乎能猜到后续发展。
“你后来入职的是哪家公司呢？”
何恬恬：“TE啊，他家与WR实力相当分庭抗礼，但理念完全不一样，对产品的发展规划也大相庭径，我很喜欢。”
一个是不择手段疯狂生长的空笋，一个是背靠宋氏茁茁生长的松枝。
何恬恬在WR的面试中表现出矛盾与冲突不欢而散，转头与TE签约成功，这无异于是打脸WR。
段司昭心里有数，转而看向目前唯一一位看起来与WR或是王英没关系的冯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