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辉被警方叫到公安厅再次了解情况。
张辉大抵是没想到领导会这么快又传召他,一开始以自己有一个无法推迟的会议为借口,后来又以孩子没人接放学想拖延。
直到徐良出现在他的公司,把人带到现场。
相比起昨天的镇定,今天张辉一上来就打感情牌。
段司昭直接打断他自以为是的深情,把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你认识照片中的人吗?”
徐良盯着张辉,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他紧绷着神经,摇头:“我不认识。”
“不认识吗?”段司昭扭头看向徐良。
早有准备的徐良从档案袋里紧接着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呢?”
照片里,张辉跟赵珊牵着手出现在游乐场里,两人头上戴着情侣发箍。
张辉眼神飘忽,“我……”
“赵珊也死了,你知道吗。”段司昭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又补了一句:“她的遗体就在你老婆隔壁!想见见吗?”
“赵珊,死了?”张辉脸上的平静一点点崩塌,显然相比林溪的死,赵珊的死亡对他来说刺激更大。
徐良气势逼人:“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
张辉吼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蹭的一下站起身:“我,我承认,我出轨了。”
“但我真的没有杀人。”
他举手发誓:“而且,我跟赵珊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不信你们可以查。”
张辉想到什么,突然平静下来:“而且,前天晚上我甚至没在京州,我有航班信息和搭乘记录,我是昨天晚上才回京州的。”
机场有监控,张辉本人也有飞行记录,甚至前天上午他刚在津州谈完一单生意。
但凡没有不在场证明,警方就不是简单的把他叫来询问这么简单了。
放走张辉,徐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查来查去就他嫌疑最大,偏偏他有不在场证明。”
“难不成真是什么悬案,有鬼作祟?”
有没有鬼段司昭不知道,她只相信证据。
当天下午,她回到解剖室对四名死者进行二次尸检。
经过冷冻,四名死者手臂和腿上分别多出了前几天没看到的压痕。
类似于手指,但痕迹更为平滑。
张极抱怨道:“这也不像是人的手指留下的印迹啊。”
乔凤接话:“更像是棍子或者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几人困惑中,刑侦队那边传来新消息,找到张辉第二次出轨的对象了。
“男的?”张极三观震碎:“他有老婆孩子啊。”
真的没有找错人吗?
徐良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算淡定:“两人从半个月前开始,就频繁联系,共同出入一家酒店。”
“在工作上也联系密切,张辉公司的二轮融资里,这个王英投入两亿占投资大股。”
“根据调查,张辉在此之前性取向正常,但这个王英身边,不是第一次出现男人。”
“两人是在一年前饭局上认识的,听行内人说,王英之前多次想联系张辉,都被他以有老婆孩子为由拒绝。”
“直到半个月前,两人开始频繁联系。”
大会上,公安厅厅长吴琮直接拍板:“重点调查这个王英!”
徐良干咳一声:“案发当时,王英跟张辉一起飞往津州,两人当晚都在津州,有不在场证明。”
其实,查到王英头上,也是因为调查张辉行踪才发现不对劲的,没想到顺藤摸瓜查出这么多。
“当然不能是他们亲自动手啊。”
吴琮道:“四名死者死亡时间相差无几,现在2号死者跟3号死者的死亡原因有关联,那更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分身作案。”
“去查他们的资金流,查社交记录,有没有异常资金汇出,有没有可能是雇凶杀人。”
踩着月色下班,车子送修,段司昭路边打车,一边等车一边走神回忆着整个案子的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试图寻找突破点。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凶手怎么能在四名受害者都没看清的情况下完成凶杀的。
红色的眼睛,是什么样的眼睛能是红色?
走神的间隙,一辆车缓缓停在面前。
段司昭以为是自己的车到了,上前拉开车门弯腰上车,却在下一秒僵住。
“宋绥溟?”
她不敢走神,警钟大作就要退回去。
冰冷的手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宋绥溟冷眼看过来:“段法医要去哪?”
去哪也不能去你那儿。
段司昭内心诽谤,下意识想远离他,奈何挣脱不过他的力道。
身后有车子在鸣笛催促,宋绥溟手臂用力把她拉回车里:“这儿不能停车。”
“我自己回去,不麻烦宋总的。”
段司昭落在椅子里,做着最后的挣扎:“麻烦前面放我下车就好。”
车门关闭,车子匀速行驶。
没人回答她的话。
段司昭:“……”
天杀的资本家!!
七八天没联系,她以为宋绥溟认清事实放过她了,结果来的毫无预兆。
一路无话,除了宋绥溟偶尔捂嘴咳嗽两声,车内安静得更不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段司昭听着,突然想到关于他身体不好这件事。
余光打量,看到宋绥溟因为咳嗽而异常苍白的脸,段司昭不禁好奇,他得的是什么病,竟然连宋家这种条件都治不好吗?
路灯一盏盏掠过,宋绥溟突然转眸看过来。
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段司昭看到他纤长睫毛下通红的眸子与苍白面容,心一惊,瞬间移开视线。
好美!
谁敢想,隋雅口中手段狠戾的主,私底下竟然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
除去别的不说,这张脸,很带感。
“在想什么?”
宋绥溟低哑的嗓音冷不丁响起,打破车厢里诡异的寂静。
在想你有点帅。
段司昭自然不会说出内心想法。
下意识对他警惕:“没什么。”
她顿了顿,道:“我以为您已经想通了,不需要再找我。”
宋绥溟终于呼吸顺畅,靠坐在椅子里,段司昭从车窗倒影看到他在看自己,又是一阵警惕。
“我不会放弃。”
宋绥溟这人,格外的偏执:“段法医,你也别想逃。”
他嗓音低冷,听在段司昭耳中如同鬼魅附身般:“出结果之前,别让我找不到你。”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川菜餐厅外。
直到司机上前替段司昭打开车门,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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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绥溟挺拔的背影,段司昭冷嗤一声。
心想:这人是什么病娇吧?
强扭的瓜,不甜,不甜!没听过吗!
这种极度不爽的心情,在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的川菜时,被段司昭完全抛之脑后。
首先,这家店她知道,京州很火的一家川菜,一是因为好吃,二是因为贵。
段司昭来吃过一次,念念不忘。
轻咳一声,她看向桌子对面的宋绥溟:“宋总喜欢川菜?”
你这破身体,能吃吗?
宋绥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脸上月色回来一些,但依旧苍白:“不是段法医自己挑食?”
很显然,宋绥溟本人对这一桌子菜毫无兴趣。
服务员重新端来一道清淡的粥点放在他面前。
宋绥溟从容进食,儒雅矜贵,格格不入。
段司昭内心狠狠翻了个白眼。
死装。
宋绥溟身边的助理吴恙上前,提醒段司昭:“段法医,我们老板没有让人饿着肚子干活的习惯。”
“时间有限,您尽快吃完。”
居然真是特意带她过来吃饭。
想让马儿跑先给哪儿吃饱草,算宋绥溟有点良心。
美食当前,段司昭这一周忙着案子都没好好吃饭,很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宋绥溟见她吃得满足,难得的多喝了两口粥。
看着吃得见底的粥,吴恙小小意外了一下,默默把这家厨师的信息记在心里,想着回头给挖回去。
吃完饭,前往宋绥溟私人庄园的路上,段司昭刷着手机,突然开口:“宋总,我刚才打车的费用是68,辛苦报销一下。”
闭目假寐的宋绥溟沉默了两秒,似乎是确认自己没幻听,才掀开眼皮施舍般的看段司昭一眼。
“你钱花完了?”
段司昭实话实说,顺便试探宋绥溟的态度:“您交代的任务我不一定能完成,不敢花。”
宋绥溟似乎是冷笑了声:“定金与尾款不挂钩。”
那就是能花的意思?
段司昭蠢蠢欲动。
她将买一台车!!
“就算是这样,打车费也得另算。”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宋绥溟:“毕竟,如果您提前告诉我要来接我的话,我就不会浪费钱打车。”
“这算是因为您造成的额外开支,我原本不用支付这笔开支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听得前面的吴恙都差点笑出声。
据他所知,公安厅副主任法医师工资得有个小两万,不算低吧?
怎么这段法医穷鬼投胎似的,为了68块钱敢跟宋总掰扯,也是第一位了。
吴恙以为以自家老板的秉性,会毫不犹豫给段司昭扔下车。
结果,比宋绥溟的毒舌嘲讽先响起的,是段司昭嚣张外放的转账到账声!!
段司昭打开手机心惊胆战的数着宋绥溟给她转的钱。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六十八万!!!!!
发了发了发了。
段司昭捂着心脏,一边因为宋绥溟的大方而欢天喜地,一边又做贼似的四处提防着生怕没眼力见的穷鬼从哪儿冒出来让她当场破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司昭的喜悦逐渐攀升。
在她几乎以为自己终于摆脱穷鬼诅咒时,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