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偷孀 > 23. 第 23 章
    “我想嫁,我明日就与我夫君和离。”

    杜砚礼瞳孔颤动了一瞬,放置在石桌上的手无声无息地握成了拳头。

    而后,许柔接着道:“那就要看杜大人愿不愿意低就了,我不会做妾,真嫁了,杜砚礼……你要像三年前那样入赘给我,你愿不愿?”

    杜砚礼:“……”

    “我最近赚了一些银两,过些日子准备在京中租一间屋子,屋子不大,勉强能住下,但要时常修缮,清理蛇虫鼠蚁,杜大人入赘,怕是要委屈杜大人了。”

    许柔刚说完,杜砚礼的唇畔便动了动。

    然而,这位位高权重的权臣还未来得及把他的回答说出来,许柔便先一步回答了:“我知道,你不愿意。”

    就像剑南烧春一样,在丹江县的杜砚礼,一碗甜粥就能饱腹,到了皇京,除了剑南烧春,什么都不喝。

    杜砚礼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

    许柔很笃定,笃定自己刚才没有猜错,她在杜砚礼的眼里,就是那一碗甜粥。

    如果,他知道她已经死了夫君,成为了孀妇……

    沉默片刻,杜砚礼别开眼,沉声答道:“好,你倒是和我想到一处了。”

    许柔继续洗着衣服,不愿理会杜砚礼了。

    日后,她若要二嫁到陈家的人,那么嫁过去之后,与杜砚礼见面的机会只会少,不会多。

    这短短的一会儿,两个人谁也没和谁说话。

    杜砚礼似是要等孔雪儿,又似是喜欢看她手洗衣服的笑话,所以迟迟没有走。

    许柔继续低头洗衣服,完全忽视他。

    不得不说,这衣物是真的很难洗,布料浸入水中就变得沉重,她的手腕力气小,根本搓不动,只能东搓一下,西搓一下。

    杜砚礼看着许柔。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再次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投下了高大的影子。

    许柔抬头看先他:“你要做什么?”

    “你看旁的男子洗衣服,连半分皮毛都没学会吗?”

    许柔满脸疑惑。

    旁的男子?

    “杜大人,民女未曾看过旁得男子洗衣服。”

    杜砚礼:“……”

    片刻后,她才想起来了杜砚礼所说的旁人是谁。

    三年前,许柔从私塾下学后,没有立刻回到县令府,而是跑到田野里捉蚯蚓,结果下了大雨,只能就近来到杜砚礼的家。

    衣裙脏了,是杜砚礼亲自为她洗的。

    她兴高采烈地看他洗衣,目光却都停留在他的脸上,少年坐在木桶旁洗的极为认真,温暖的烛火修饰着他泛着淡淡小麦色的侧脸。

    淳朴、温顺、好看。

    发觉到许柔在看着自己,杜砚礼面颊微红,羞涩的低下头:“别,别看了。”

    那天,许柔根本没有看他洗衣服,而是在看他,此事杜砚礼是知道的。

    他为什么提及这件事?

    就好像是……故意是提起来的一样。

    下一刻,许柔的小臂被紧紧攥住,杜砚礼微微用力,很轻易地就将她拽至了一边。

    他在板凳上坐下,修长的身躯微微低伏着:“看清楚了,我只教你一遍。”

    ……

    长青觉得自己一定是眼瞎了。

    他刚忙完手头之事,便来到孔相府寻找杜砚礼,毕竟杜老夫人去山中寺庙之前就已经吩咐过,要留意着杜砚礼的亲事。

    杜夫人说,什么样的女子都行,只要杜砚礼能够顺利成亲。

    所以,自从见到了孔相的义女许柔,长青便隐隐有了想法,孔家娘子若不想嫁,撮合许柔与杜砚礼就行了。

    最初长青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就在方才,他找到杜砚礼,竟看到了令长青不可置信的一幕:杜砚礼在给许柔洗衣服!?

    帮人倒是见过,帮人洗衣服还是第一次见。

    杜砚礼洗了一会儿,随后起身站了起来,对许柔道:“该你了。”

    许柔点点头,随后坐在了板凳上,素手再次没入水中,按照刚才杜砚礼的手法还是洗衣服,她越洗,杜砚礼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半晌,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你就非要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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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大人见不惯,可以离开。”

    “……我再演示一遍。”

    杜砚礼再次用手搓了两下,便将位置让给了许柔,许柔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水中,试着又搓揉两下,她知道他以前都是亲手洗衣服。

    但她从未想到,那个亲自洗衣服的穷小子,就是舞阳侯之子,就是十个县令之女,都比不上的。

    下一刻,杜砚礼的手伸了过来,覆盖在了许柔纤细的素手上,许柔的身躯如触电般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

    “杜砚礼,你做什么?”

    许柔想挣扎,杜砚礼却猝然抓紧了她的手腕,让她别乱动,身后,那将她罩住的人深吸一口气,既无奈又恼火:“不爱念书,又不想学洗衣服?”

    “我们的关系……你不怕被旁人看见吗?”

    杜砚礼:“我们什么关系?”

    许柔:“我们……!?”

    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好在咽下去了,堪堪止住,才没让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这句话是:我们不是三年前定过亲吗?

    也许三年前,定亲在他们许柔这里,只是为了平息丹江县百姓悠悠之口的对策,只是家中多了一双碗筷,睡觉多了一个人。

    甚至,夜里孤独之时,还能与同窗说说话,第二日清晨一起背着书囊去私塾。

    可现在,许柔是个女子了。

    她与别的男子成过亲、洞过房、做过三年的夫妻……所以这段年少时的乌龙过往,现在是那么暧昧不清。

    杜砚礼垂目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又隐了下去:“我们是清白的,何须惧怕?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们根本就不清白?”

    他的嘴变厉害了……

    许柔被他绕进去了,一时哑然,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无意识地被他的手带动着,搓洗衣物。

    应该没人看见。

    ——

    长青没有看错,就是杜砚礼在给人洗衣服。

    那个今日晨时身着锦衫,腰间玉佩环铛,一向目中无人的杜砚礼,竟然坐在板凳上,撸起袖子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