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活菩萨她竟是戏精顶流 > 33. 山花烂漫发最迟
    一行人待天亮便整装动身,途经青峰观,这回宋嫣不肯多留,接了燕漓便催促着众人快些上路,而胡自省也与众人就此分道扬镳,备好水食,洋洋洒洒,踏上阳关大道。

    唯有那冰心此番未曾出面,与众人碰头。

    宋嫣等人得了秦公的帮助,倒是顺利不少,纵马扬鞭,一马平川。路上虽只有粗茶大馍饱腹,总算好容易离开了幽云城,眼见离她的回家路好似又近了大半,宋嫣心中疏朗多了。

    只是自那日之后,燕寻舟好似有意躲着宋嫣,每每见得她,都如耗子见了老鼠般,蹿得无影无踪。

    连行七日,亦无事发生。

    ——凤岐城。

    相比临江城,幽云城,这里可以是说半点热闹繁华都沾不上边,放眼望去尽是老旧土屋。黄土砌成的屋子挨挨挤挤散落在山脚,墙皮被风雨侵蚀得斑驳脱落,大多盖着简陋茅草顶。

    倒似寻常村落一般。

    城边良田连片,地里庄稼长势葳蕤,满目青翠生机盎然。

    城中脚下尽是坑坑洼洼的黄泥小路,眼下正值晌午,街道行人稀少,格外清静。缕缕炊烟慢悠悠飘起,处处都是山野农家气息。

    几个粗布麻衣的小娃娃在田坎上顽耍,你推我,他赶她,好一阵欢笑嬉戏。一小娃娃被推攘进湿洼洼的土坑里,滚了满身泥,却也不哭不闹,另外几个小娃娃立时围住他,见他满脸污泥,活像个小花猫,不由得一齐哈哈大笑。

    又听得城头外呼喊声连连:“娃娃们,赶回家吃饭啰!”几个小娃娃便一哄而散,撒腿就跑,往自家奔去。

    偏土坑里那个小娃娃摔了满身泥,唯恐家里爹娘嚷他,倒一动不动,不往家中赶。

    忽地望见一大队人马往城门口行来,愈逼愈近,那个小娃娃双眸倏的一亮,脸上挂喜。方才从泥坑中爬出,踉跄着小腿,一荡一晃朝那队人马奔去,又是挥手,又是傻笑。

    宋嫣与燕漓共乘一马,行至最前头,远远的便见得一道小小身影缓缓挨近。因其浑身脏污,误以为是流浪难民,遂稍纵快马,待要行至小娃娃跟前,及时勒马跳下。

    宋嫣瞧着这小娃娃与燕漓年岁应是相仿,便将燕漓也抱下马来,欲要燕漓同小娃娃亲近。一来是这一路上匆匆赶路,燕漓也不曾遇得个玩伴,二来则是娃娃之间说话方便些,倒不会叫那娃娃认生害怕。

    宋嫣笑盈盈望着那小娃娃,生怕自己哪里吓着他。燕漓跟着宋嫣这段时日,亦习得些礼数,其更是好容易见到同龄娃娃,也想与他顽耍片刻,眼见要与那娃娃正面相迎,便提前伸出小手。

    怎料那小娃娃竟看也不看一眼他二人,大摇大摆径直走过。

    燕漓小手僵住,回转头来望向宋嫣,嘟囔道:“姐姐……”

    宋嫣面上有些窘迫,抬手一握,稳稳攥住燕漓伸出的小手,柔声开口:“他许是没瞧见我们,没事儿,前头还有更多好顽的!”

    说罢,抱起燕漓上马,复又缓缓前行。

    那小娃娃朝着队伍赶去,见得人高马大的秦公,鼓足气力,破嗓一喊:“秦世伯!”

    秦公闻言,面上带笑,纵马奔去,转瞬便至近前。他微微俯身,长臂舒展,倒不嫌弃那小娃娃浑身脏污,稳稳将他揽入怀中,抱坐于身前鞍上,那小娃娃浑然不惧,坐至马背,昂首挺立,犹似自己驾马一般,很是神气。

    马行迅捷,远胜徒步,没多时,先前结伴归家的几个小娃娃便迎面遇上了行路队伍。

    “秦世伯!”

    “秦世伯回来啦!”

    一众孩子望见秦公,个个喜上眉梢,高声唤着。可待瞧见他怀中方才跌入土坑的小娃娃,众人脸上欢喜散去,齐齐露出几分惋惜之色,只恨摔入坑中的不是自己。

    这一动静,早早的惊动了门户,百姓听闻秦公归来,纷纷放下手中劳作,打开家门,往外探身。转瞬,狭窄的道路便挤满了人群,妇孺老人诸多,皆向秦公开怀问好。

    只见秦公翻身下马,身后众人亦纷纷紧随,尽数落地。人群里一对夫妇快步迎上,目光落在秦公身旁满身泥污的小娃娃身上。那娃娃见状连忙缩身,躲到秦公背后不敢露头。

    二人连忙躬身赔笑,妇人轻声道:“我家孩儿,怕是又叨扰秦公了。”

    其夫望着躲在后方的幼子,温声唤道:“阿祺,还不回来。”

    秦公朗声笑了两声,开口道:“阿祺这孩子,在一众孩童里头最是机灵,我心里素来喜爱得紧。”

    又将阿祺牵到身前,俯身蹲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和缓问道:“阿祺,近日可有好生温习功课?”

    阿祺望着秦公双眼,认真开口:“秦世伯,阿祺不愿习文,一心只想习武。日后也想像世伯一般,锄强扶弱,护佑乡里百姓。”

    秦公听得心中甚是高兴,笑道:“好好好,那日后我便让诃德烈教授你功法,可好?”

    阿祺高兴极了,叫道:好!”

    秦公回道:“那先随爹娘归家,将这身泥污好好洗一洗,好好歇息几日养足精神,改日再来练武。”

    阿祺闻言,转身便拉着爹娘的手,蹦蹦跳跳赶回家去。

    宋嫣自后头瞧着,阿祺这小娃娃可是聪明,不仅三言两语就哄得秦公让诃德烈传授武艺,更是稳足了在孩子们中的声望,便一心想着,要叫燕漓与他做得好友。

    秦公望向众人,朗声道:“大家都快赶回家去吧,莫叫家中饭菜凉了!”

    继而转过身来,对着身后一众弟兄言道:“此番南下,多谢诸位相助,都速速归家,与家人团聚吧。”

    这一队人本是凤岐城的百姓,只因家中生计艰难,秦公向来多谋,城边的良田便是他教令众人开垦耕种。自那以后,百姓再不用挨饿受冻,故而纷纷追随秦公,常年随他四处奔走。此番南下,人人都得了不少稀奇珍宝与精粮好物,此刻正盼着归家,与家人一同分享,见见世面。

    得了令下,众人便纷纷向秦公道谢作别,各自牵马带包,陆续归家去了。

    宋嫣一行几人,与诃德烈、释伽尼、诸葛先生及几名亲随小弟,同秦公一道归家。

    秦公的宅院坐落在城西角,较百姓的土茅屋,未有不同。庭院宽阔,只多几间空房,设有马棚,堆着些草料与马鞍。

    院内并无雕饰华舍,皆是朴实土木屋舍,四下干净整洁,不见半分奢靡。院中青石铺地,唯有一株苍松挺立,投下片片清荫。

    大门已然敞开,院前立着管家,一旁立着位身着红裙的妙龄女子,正举头往外看去,心下又焦又惊,身后跟着几名丫鬟。

    “爹爹!”

    见秦公归来,急忙忙奔了出去,秦公登时张开双臂,女子扑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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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在其怀中,不时喜极而泣,哭得梨花带雨。

    秦公抬手轻抚女儿发顶,“好啦,爹爹不是回来了,怎还如此伤心,你这般长不大,可要叫人笑话。”

    女子微微撒娇,细声软语道:“烈哥哥、释叔叔与诸葛伯伯他们又不是外人……”

    说罢方才留意到秦公身后几位面生之人,当即站稳脚跟,抬手掩面,再以手帕拭去眼泪,小声怨道:“爹爹怎么不早说,害女儿出了丑。”

    又心生好奇,抬眸瞥向那几人,只见男子个个俊朗无比,女子容色倾城,在凤岐城哪里见过此等俊俏之人,登时羞红了脸,忙垂下头来,将手中帕子缠绕在指尖,挽了一圈又一圈。

    偏那冥龙是个愣头青,不会察言观色,仔细瞧着女子面庞,无意道:“红了,红了,秦公她是不是不舒服呀?”

    秦公含笑开口:“多谢冥龙小弟挂心。”随即转头向众人引荐女儿,“此乃小女,年方十七,字晚樱,平日里素来被我宠得娇憨了些,如有无礼之处,还望诸位多多包容。”

    宋嫣定定望着秦晩樱,一袭朱红交领外纱,广绣嫣粉渐变,里衬是月白绫子,绣着细碎的银线莲纹,领口压着一圈珍珠滚边,腰间系着金粉缎带,坠着细银链,下裙是层叠的粉红纱裙,裙裾恰好及地,有风轻荡。

    她生得又极为娇俏,在这簇簇土屋茅舍间,宛若山崖中含苞待放的花儿,倒如她的名字那般,晚樱,山花烂漫,发最迟。

    陆谨言微一躬身作礼,率先开口:“晚樱妹妹,在下陆谨言。”

    秦晩樱听了,抿唇浅笑,屈膝轻坐,是以还礼。

    “乌冥崖冥龙,秦姑娘好呀。”冥龙年岁与秦晩樱相当,是以平辈。

    秦晩樱方才见他对自己直言不讳,误以为是登徒浪子,遂对其不理不睬,转将目光投向宋嫣。

    那燕漓紧紧贴着宋嫣,歪头看向秦晩樱,心中识得漂亮姐姐,当即乖巧叫道:“晚樱姐姐,我叫燕漓。”

    声音软糯可爱,听得秦晩樱的心好似化了开,便将羞恼之事一应抛之脑后,缓步上前,蹲身而下,眉眼弯弯望着燕漓圆乎乎的小脸,温声道:“你好呀,小家伙。”

    再起身时,与宋嫣四目相对,却是秦晩樱先开口:“姐姐好。”

    宋嫣见这秦晩樱如此知书达理,又是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得的第二位妹妹,往日整日与那些个舞刀弄枪的汉子待在一处,浑如泡在鱼塘,倒不似女儿家,温软舒香。

    女子自是要同女子一块,谈心说梦,才得心中欢喜,秦晩樱自是如此。

    宋嫣遂忙将秦晩樱的手一揽,顺势握在怀中,喜道:“我瞧着晚樱妹妹,天资聪颖,无端喜欢得很!”

    秦公望着宋嫣与秦晩樱,面上流露出欣慰之容。因其心中有姐妹双全,膝下陈欢之意,无奈家妻离世甚早,秦晩樱未得一兄弟姐妹,此乃其心中大憾,如今见得二女犹如相见恨晚,正和他心意。

    “好了,诸位快请屋里坐。”

    那燕寻舟兀自魂不在身,待众人皆入院去,大门将要掩下,他才回转神来,心内大惊:这些个没良心的,现如今连燕漓都跟着宋嫣败坏了品性,真真应了那句老话,什么来着……有了娘就忘了爹,对对对!

    飞快纵身,格挡在门缝,对管家挤眉弄眼,笑呵呵道:“别关门!我还没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