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莫离的问题,羽歌再次翻了个白眼儿,继续保持沉默。
“殿下,他周身穴道被封,只有眼珠儿能动,就是想回答你也没办法开口啊。”于潜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提醒。
“樾哥哥,能请你的护卫解开他的穴道吗?”莫离恍然大悟,转而请求林樾。
看了看神情淡漠、无动于衷的酆都大帝,林樾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解了羽歌的定身法,难道还真等着自己给他命令不成?
林樾不由满头黑线。
她哪里敢命令这位主儿?
“樾哥哥?你怎么了?”莫离疑问。
“没事……”
林樾呼出了一口气,破釜沉舟般重新介绍酆都大帝,“这位酆大侠并非我的护卫,而是……嗯,其实我算是他的朋友吧。”
迎着众人怀疑的目光,林樾硬着头皮继续解释。
“其实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只是现在突然对护卫这个职业有了兴趣,才会执着地扮作护卫的样子。他一向喜欢cosplay,唔,喜欢角色扮演的,这也算是他最大的爱好,大家也都有各式各样的爱好,一定能理解他的吧。”
众人木木然点头,勉强表示接受了她这个解释。
“樾哥哥,我记得刚才他还叫你青晏,可你的字明明是停弦啊?”
莫离突然翻起了旧账。
“停弦?”
听到这个名字,林樾心头莫名一震。
“是啊,你忘了吗?还是父皇亲口所赐呢,意思是赞你琴艺高绝,说你的琴声一起,旁人便只有破琴绝弦的份儿了。”
“可破琴绝弦说的是伯牙和子期的故事,比喻的是世间再无知音,所以才不再弹琴了啊?”
“你当时也这样质疑过父皇,可父皇说他只是借此词一用,只为赞你琴艺高绝,并无他意。而且他不仅没治你顶撞皇威的大不敬之罪,还赞你学识渊博呢。你都忘了吗?”莫离疑惑地问。
“嗯,这次病重几乎去了半条命,一直浑浑噩噩的,以前的许多事都记不太真切了。”
怎么又是一个陷阱,大哥到底还做了哪些惊世骇俗的事,林樾鼻尖开始冒汗了。
“许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樾哥哥你注意好好养养就好了。”
莫离倒是好哄,很轻易地便相信了林樾给的理由。
“好,多谢公主关心。”林樾不敢再多言。
“那青晏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可惜绕了一圈,莫离也没有忘掉最初的问题。
“嗯,就只是朋友间玩笑时起的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林樾认命地胡乱解释。
“我怎么记得几年前好像有传言说凌霄山有一位青晏仙君飞升成仙了啊?”
爱好游历、见多识广的奚希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那……”
林樾汗颜,“大约是重名了吧。这些名号都是年少时的玩笑之语,做不得数的,大家以后莫要再提了。”
奚希本也只是一句玩笑,大家更是从未将身体孱弱多病的世子跟能破碎虚空的仙人联系到一起,所以林樾一解释,众人便都信了,倒是纷纷借此祝福了一番林樾也能向仙人那样健康长寿。
林樾自是满口道谢。
待场面重新安静下来,莫离才为难地看向酆都大帝。
“那么,现在能请酆大侠解开这人被封的穴道了吗?我需要问他几个问题。”
莫离轻声询问,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
也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位神情冷峻的男人时,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忌惮、似愤恨,又似羞恼、似怜悯、似依恋……
这感觉古怪异常却找不到源头,直扰得她心绪不宁、怅然若失。
然而酆辞还是没有动作,只微微转头看向林樾。
这还真是扮侍卫扮上瘾了!
林樾暗暗吐槽,可努力了几次,终究还是难以开口给他下令。
“樾哥哥?”
莫离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不安,突然开始拉着林樾撒娇。
“酆……辞……”
林樾被小公主突如其来的娇憨雷得措手不及,只能语气迟疑地开口,“请你解开羽歌的穴道吧。”
“是,属下遵命。”
酆辞终于开口了。
只见他轻轻挥了一下手,羽歌就突然活动了起来,想要破窗而逃,却又被他一掌拍了回去。
“哇,隔空运气啊,而且真气还丝毫没有外泄,酆大侠你内功一定很高吧!”
奚希夸张又艳羡地赞叹。
“嗯。”
酆辞毫不谦虚地给了他一个音节,粗暴地结束了本次谈话。
一向大大咧咧的奚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几声,不再多言了。
而莫离也终究没有从羽歌口中问出什么,气急败坏地命李红鸾的护卫们随她一起把刺客都押进锦衣卫。
李红鸾自然不敢违背小公主的意愿,连忙表示店里的护卫都任凭小公主调遣。
莫离吩咐护卫们拿麻绳捆人,自己则又凑到林樾身边,道:“樾哥哥,你今天受惊了,我先送你回府吧。”
“不用了,公主还是先把这些人关进大牢吧,以免夜长梦多。”林樾婉拒。
“可是这些刺客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自己回去呢?”莫离坚持。
“我会送青晏回去的,公主不必担心,还是先抓刺客吧。”
惜字如金的酆辞突然开口,不仅说了一个长句,而且态度坚决。
“也好,那樾哥哥你路上小心,我回头再去看你。”莫离妥协。
“好,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公主也要多加小心。”
林樾想了想,还是合理地关心了莫离一句,再一次让小公主感动得红了脸颊。
一行人在溯回斋门前分别,林樾带着林松和林杏,在酆辞的陪伴下回了定武侯府。
林樾再三向弟、妹保证自己无恙,也没有受惊,不必惊动祖母给自己压惊,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忧心忡忡的二人,尴尬地带着酆辞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之事,多谢帝君解围。”
请酆辞在书房落座,林樾郑重向他道谢。
“青晏该习惯了唤我酆辞的。”
“可是刚才只是权宜之计,我怎么能一直……”
“并非一时的权宜之计。”
今日的酆辞略微有些感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帝君此言何意?”
林樾心中敲起了警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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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形势复杂,你的处境艰难,你知道我不会放心让你独自面对的。”
酆辞终于图穷匕见,他刚才来那么一出,在奚希等人面前过了明路,就是想要名正言顺地留下来。
“这是我的劫数,合该由我来面对。而且天庭有规定……”
林樾想起师尊让自己不要挑起三界争端的叮嘱,下意识地想要婉拒。
“我不惧。”
酆辞再一次打断了她,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你不觉得莫离对你的态度过于纵容了吗?她可是身份尊贵的嫡公主,怎么能容忍真心被你那般践踏?所以我怀疑她才是此间最大的威胁,你跟她接触时要多加小心。”
“帝君也看不透她吗?”
林樾自然也看出了莫离的许多行为都不合常理,此时听酆辞提起,便顺势问出了口,毕竟他都能看透大哥的累世纠葛了。
“我法印的审判只对灵魂有效,活人若是有意封闭识海,我也难以突破。”
“帝君是说莫离主动封闭了自己的识海。”林樾讶然。
“不错,而且排外的意志十分坚决,警惕性也很高,我刚才只稍微试探了一下,就被他察觉了。这也是我决定留下来的理由。”酆辞耐心解释。
“那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有没有可能让她灵魂出窍呢?”
问出这句试探之言的时候,林樾也没搞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理:是担心酆辞会为了自己向莫离出手,还是想要他为了自己向莫离出手呢?
“灵魂出窍对活人的伤害太大,就算没有天庭的约束,我也不能主动去做,这是原则问题。”
好在酆辞的回答直接杜绝了这种可能: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贸然向莫离动手。
林樾听到自己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才知道自己刚才担心的是莫离的安危。
既然酆辞保证了不会对莫离动手,她也就放心了,转而为难地看着酆辞:
——现在,就只剩怎么拒绝他的问题了。
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可自己真的请得起这么大牌儿的护卫吗?
“青晏不用为难,我无需房舍饮食,隐在虚空就好。”
酆辞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能照顾自己,不需要林樾费心安置。
我纠结的是怎么安置你的问题吗?
林樾无奈吐槽,可眼见这人铁了心地不肯走,她也只能被动接受,同时不忘违心地开导自己:
——有他在,至少还可以压制小喵统那熊孩子不是。
“那怎么行?帝君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护我已是难得,我怎么还能让帝君风餐露宿呢?合该把府中主院让给帝君住才是。”
既然送神之路难行,认命的林樾便只好恭敬相迎了。
“不必那么麻烦,给我一处僻静的小院就好。”
酆辞毫不见外,打蛇随棍上,直接坐实了自己要住在林府的决定。
“好。”
林樾只得应下,扬声吩咐林东、林西去收拾主院旁边的松寒院给他住,完了又忙着给他泡茶。
“青晏,你变了。”
看着她一连串赏心悦目的动作,酆辞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啊?”
冷不防听酆辞说自己变了,林樾心惊胆战:
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