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和那未知的飞来之物暗含的力道,羽歌想起刚才参歌的狼狈,不敢硬接,侧身避了开去。
那托盘和满满一坛子醒酒汤便直冲着林樾而去了。
然而醒酒汤最终也没有撞上林樾。
酆都大帝及时出现,袍袖一挥,那早已在半空中分离了的托盘、坛子和汤便都转了向,劈头盖脸地仍旧洒在了羽歌的头上,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室内温度骤降,众人若有所感,同时停止了打斗。
于是酆都大帝关切的声音便显得清晰无比:
“青晏,我来晚了,你没事吧?”
众人听了于心悸中又添了恍惚。
青晏是谁?谁来晚了?
“我没事,不过你这个造型很有谋朝篡位的嫌疑,让人看见了怕是会有不少麻烦。还得劳烦帝君赶紧地换个装扮。”
林樾第一次庆幸酆都大帝来得及时,免了自己的皮肉之苦和两难之境。
可看了他那比人间帝王还有帝王范儿的形象又忍不住头疼,不得不传音提醒他注意。
于是,在众人注意力转过来的同时,酆都大帝模仿刺客的装扮,把自己变成了一名不起眼的黑衣刺客。
只正对着他们的李红鸾和羽歌均觉得眼前一花,二人暂时忘了敌对的立场,诡异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
“樾哥哥,你没事吧?”
危机解除,林樾松了力道,莫离才从她怀里钻了出来,关切地问。
“我没事,公主殿下呢?可有受伤?”
莫离刚才为了自己不顾生死,林樾自觉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关心这一句。
“我也没事,刚才真是太惊险了,樾哥哥你太傻了,你不会武功,怎么能为我挡刀呢?”
莫离面色绯红,神情羞赧地绞着衣袖,心满意足地轻声呢喃,“原来樾哥哥是面冷心热,也是把我放在了心里的,我真的太高兴了。”
这该死的误打误撞!
这该死的狗血剧情!
林樾当场暴起砍人的心都有了,却还得耐着性子向小公主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并非出自爱意:“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哪怕伤了一根头发,我也难以在陛下面前交待,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嗯,我听樾哥哥的。我这次虽然不止掉了一根头发,但能借此明白了樾哥哥的心意,便是值得的。樾哥哥也别难过了,该为我高兴才是。”莫离满面娇羞,语气间充斥着得到了挚爱关心后的餮足。
看小公主的思维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未免误会继续加深,林樾不敢再解释了,转而问奚希、于潜:“奚兄、于兄,你们怎么样?”
奚希和于潜都表示自己没事,不过还好打斗的时间短,若是时间再长点,他们可支持不住,非得受伤不可。
于是众人再次把目光投向霸道迅捷地结束了本场争斗的、却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刺客装扮的酆都大帝。
“林兄,这位兄台是什么人啊?”奚希问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呃……”
林樾尴尬地看向酆都大帝,一时犯了难,不知该怎么介绍他的身份。
酆都大帝刚刚又以一人之力暴力制止了眼见形势不妙就想要趁机溜走的众刺客,此刻在一众歌者恐惧的目光中优雅地向林樾行了一礼,恭声道:“属下救援来迟,置公子于险境,还请公子恕罪!”
“啊?!”
林樾闻言惊讶地下巴差点脱臼,急忙传音问他,“帝君这是何意?我可担待不起!”
“青晏莫慌,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暗卫酆辞。”
酆都大帝温和的声音中带着蛊惑的笑意,似是对这种角色扮演颇感兴趣。
“可……”
林樾一个头两个大,无论如何,她也难以说出“掌管万物生死的帝君是自己的护卫”这等厚颜无耻的话来啊。
“难道……传言是真的?”
见林樾支吾不言,于潜突然神神秘秘地问。
“什么传言?”
林樾满头问号,忍不住心惊肉跳:难道还有隐藏剧情吗?
酆都大帝不会真的要给自己做护卫吧?
“就是那个……据说最早的定武侯有一支神秘暗卫的传言啊。传说那是一支战力强悍的队伍,每个人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而且只听命于现任定武侯。这位侠士是不是就是其中的一员啊,林兄?”奚希激动地搓着手问道。
这下不止莫离、林松、林杏,就连成慧娘和李红鸾也变得目光灼灼,看来这个传言在京城里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了,怪不得陛下那么忌惮他们林家。
“没有,祖父和父亲都没有跟我提过。”
涉及到私藏武装力量的问题,都不用跟大哥确认,林樾直接否认得斩钉截铁。
“传言有误,在下酆辞,不属于任何暗卫组织,也与定武侯府无关,只护卫公子一人。”
见林樾不肯介绍自己,酆辞只能自我介绍,同样说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奚希有点失望,“我还以为终于能一睹传闻中神风卫以一敌百的风采了呢!”
你眼前这人能以一人抵一国,还是直接秒杀的那种,你连他都见着了,见不到神风卫也着实没什么可遗憾的。
林樾在心里吐槽着奚希的“当面不识君”,口中则义正辞严地声明:“这等离谱的传言,还请各位以后莫要再提了,定武侯府世代忠君卫国,除了代陛下执掌啸林军、戍卫边疆之外,从未设过任何私兵,此言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传言是一回事儿,当面说破又是另一回事儿,今日之事若是传到陛下的耳中,难保不会让林府的处境更加艰难。
毕竟无论在哪个朝代,私蓄府兵都是能等同于谋逆的重罪。也难怪林樾会矢口否认了。
“对,对,林兄言之有理,若是真有这么一支暗卫存在,林侯临终前不可能不告诉你的。”于潜若无其事地接受了林樾的解释。
“不错,于兄说的对。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奚希连忙附和,还不忘向大家安利这个说法。
不管内心实际是怎么想的,大家明面上自然都是满口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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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暗卫的事情暂时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置一众歌者刺客的事情了。
看着被定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的参歌和羽歌等人,林樾忍不住头疼。
据参歌交待,暗夜歌者只有五个下属部门,若是这次直接干掉其中的两个,再加上一个疑似已然叛变的离歌,会不会直接导致其倒台?
那样的话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会不会就太大了?又会不会影响自己之后要走的剧情线?
自被迫绑定以来,林樾第一次萌生了征求一下小喵统意见的想法。
可那熊孩子从酆都大帝出现之后便一溜烟儿地躲进了自己识海深处,无论自己怎么以神识呼唤,都不肯冒头了。
得不到有用的建议,林樾无奈地把目光投向在场明面上地位最高的人,九公主殿下莫离,犹豫着要不要把决定权交到她的手上。
除了酆都大帝自我介绍的那一刻,莫离有片刻的恍惚之外,其余时间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樾身上,所以她立马便接收到了林樾的目光,并迅速做出了回应:“樾哥哥,你脸色有些发白,是不是刚才吓到了?我送你回府休息吧。”
“是啊,林兄,这些刺客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后援,咱们还是快点回府吧。”粗线条的奚希立马出声附和。
“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林兄,倒像是在找什么人。”于潜迟疑着发表意见,“而且似乎笃定那人就在这里似的,发现并对付林兄应该只是意外。”
“问问他们不就行了。”莫离当机立断,问离她较近的羽歌,半是询问半是威胁地说,“你们刚才在找什么人?为什么要刺杀定武侯世子?速速招来,否则押你们去锦衣卫享受十大酷刑,完了你们还得乖乖招供!”
见她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处置刺客的事情,林樾暗暗松了一口气,左右为难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莫离是这里的土著,她与这个世界的契合程度肯定比自己要高,与世界的联系也比自己要紧密,她能主动出头,总比自己贸贸然决定的好。
羽歌被定住了身形,连摇头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勉强翻了个白眼儿,算是表达了对莫离的不屑一顾。
“红姐,他们是一来就奔着这间屋子过来的,还是从外面一间间找过来的。”
莫离离奇地没有被羽歌轻蔑的态度激怒,反而平静地转移了问话的对象。
“我刚才一直在后厨忙着料理食材,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想来他们即便是一路找过来的,也没有引起什么骚乱。”
李红鸾面色苍白,声音轻颤,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儿来。
“有人能知道吗?”
莫离却不接受她的答案,依旧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仿佛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似的。
“那我召护卫过来问问?”李红鸾迟疑着问。
“好,尽快。”莫离直接同意。
询问了一圈,最终得出了这些刺客是直接奔着这间雅间来的结论。
莫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一次看向羽歌:
“你们最初要找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