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珠很诚实相告。“学过点。”
毕竟学校有开设图画课,就是成绩不太好。
“笔墨是这么勾勒吗?合该用这纸画吗?”要教得太多,傅廷修不想一一说下去了,他也不会教她,
如果要拿着这画给去寻人,他丢不起这脸,“我记得长相,不用这么麻烦。”
“哦,”齐明珠觉得崔宣就是嫌弃她的画,不用就不用,能找到人就行,“那我先把银钱给你,你好雇人。”
“找到人再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齐明珠摇摇头,“没有了。”
“那我走了。”傅廷修站起来,放了一盒药膏在桌上,“这个药对消肿很有效果,你可以试一试。”
齐明珠还未说谢谢,崔宣已经翻窗而出,瞬间消失了,她走过去拿起药膏,她也没受伤,消什么肿,崔宣为什么送她药膏,算了,人都走了,下次来再还吧,还能有下次吗,后日她就离开滨海湾了。
齐明珠回到榻上继续躺着,突然想到崔宣的药膏是做什么的了,她不想再见崔宣了。
*
梆梆梆
打更的梆子敲过十一下。
已经进入三更,正是夜深觉熟的时候。
两个黑衣人一人提了一根棍子,翻墙疾走,落入一间院子。
陶弘图感觉有什么东西重重打在身上,他睁开眼睛,猛地看到床前有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上的棍子正打在他身上。
他疼得大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求好汉放了我。”
棍子停下。
陶弘图以为黑衣人被说服,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磕头,“好汉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备,只要放了我就行。”
啪地一声,是陶宏图被一棍子打趴在床上。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救命,快来人。”陶宏图拼尽全力喊道。
持棍子的人却丝毫不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越打越凶。
陶宏图感觉肋骨应该被打折了,他痛得脸色煞白,吊着一口气,什么音都发不出来了。
黑衣人也没有停。
不知被打了多久,陶宏图感觉已经只剩一口气了,听到其中一人道:“属下用给扒裤子吗,您要亲眼看吗?”
“不用,免得脏了我的眼,直接动手吧,位置要准。”
“公子,我手法一向准,丝毫不差。”
一把锋利的短刀闪着外面的月光照在陶宏图脸上,陶宏图惊愕地瞪大眼睛,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叫后,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房间外传来吵嚷声,救人的护卫打着灯笼,冲向老爷的房间。
打开门,一股尿骚味混合着血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陶宏图人事不知的躺在床上,裤子上一片血。
“老爷,老爷。”
这时管家也赶了过来,见到这情景差点没晕过去,“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郎中。”
陶弘图从昏迷中醒来,屋里站了一排人,表带同情地看着他。
一个个侍妾哭哭啼啼,吵吵嚷嚷地围上来,“老爷,老爷你还好么,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我们可怎么活?”
陶弘图听到侍妾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掀开被子让我看一看?”
围在床周围的侍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似乎都装鹌鹑,谁也不敢掀被子。
管家适时开口,“老爷何必呢。”
陶弘图更加不安,大声骂道:“都是死人吗,我说话没听清吗?快掀开被子。”
被子被掀开,几个人扶着被打骨折的陶弘图,慢慢抬起上半身。
陶弘图抻长了脖子往下看,纱布,纱布上还有干了的血,他颤抖地问:“还在不在,在不在?”
无人敢言,屋内霎时安静下来。
见此,陶宏图似乎明白了什么,疯狂大叫,“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骗我。”挣扎着要去拆纱布。
“老爷,老爷。”侍妾们劝道。
纱布是没有拆开,陶弘图已经惊恐地抽搐着晕过去了。
*
滨海湾的雨还真是多,下了一上午的雨,直到中午天才慢慢放晴。
雨过以后曹行山去了一趟盐仓,确定了下午可以运盐出来。
事情敲定后,曹行山带了人去,打算把盐直接装上船。
齐明珠下午开始收拾东西,写过字的纸张都烧干净,她带过来的衣物用品都要打包好,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滨海湾。
她这次是私自离开隆山,特产也不方便给钟颖和翠姗带,是以也不需要外出大肆采购。
拿了银钱出来,吩咐人买些干粮点心水果,作为在船上的吃食,行船一走就是一日,得备好一日吃的东西,又怕有意外,她还是交代准备出两日的量,另外喝的水也要烧开了带几桶了,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崔宣那边,她在房间桌面上留了一匣子银子,崔宣来找她,应该能看到。
浅浅吃了一口晚饭,齐明珠站在院子里吹风,感受在滨海湾自由日子的最后一晚,回到隆山,她就不是商户朱月,而是华阳公主了。
傅廷修踏过几道墙,落在一间屋顶上。
晚风吹起院子里姑娘的裙角,青丝微扬,翩若惊鸿。
不得不承认,朱月是美的,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深情看着人时,能让多少人折腰。
他飞下屋顶,在朱月身后轻拍了一下,朱月转头,发丝拂过他的手,轻柔微痒。
齐明珠看到光明正大站在她身后的崔宣,小心脏差点吓出来,赶紧拉着崔宣跑进屋,做贼似的把门关上。
傅廷修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似乎天地之间只有朱月和他,而朱月的眼里只有他,他被她珍视着,愿意被她牵着手跑。
“你怎么能藏都不藏,被发现了怎么办?”
傅廷修徒然清醒,他怎么会有这种错觉,肌肤之亲也会影响心境,他平时并不会看一个女子入神。
冷淡道:“没有人藏什么,只是来和你说一下薄荷饮的事。”
齐明珠被噎了一下,“事情有眉目了?”
傅廷修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仿佛这样就能拍掉那些不该出现在他心里的想法,“办完了,按你的要求,一刀割下来,不过我没你狠,只额外赠送了几棍,打折几根肋骨。”
齐明珠:她只是嘴上说,崔宣是真做,谁狠一目了然。
“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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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这个人你认识,陶弘图。”
齐明珠没想到陶宏图竟然没有死心,而且胆子这么大。
“这个老色鬼,合该让他再吃点教训都不解气。”
“有道理,让他看着得到的东西,都慢慢失去,相信比让他死还难受。”
崔宣说得太轻猫淡写,完全不像真话,但她相信崔宣是能做到的。
事情了了,银钱就该给崔宣,她捧起桌上提前准备留下的那匣银子,
“说好找到下药的人,我出钱,你出力,这些够吗?”
傅廷修扫了一眼匣子,“我很贵的。”
齐明珠听了,莞尔一笑,“还很难请是不是,轻易不出手。”
将匣子递过去,崔宣并没有接,而是打开盖子,瞧了一眼,便合上了盖子,“算了,我自己动手的,不收你银钱了,也不是专门为你报仇。”
“哦。”齐明珠收回匣子,知道崔宣不会收,她要执意给,好像是埋汰人,“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齐明珠实在有点难以出口,她其实有等,但崔宣来这两次却一直也没提,想想可能是没有考虑到。
由于太难为情,她手轻轻扯了一下崔宣的袖子,崔宣便垂了眼睛,“那日没有避孕,你说我会不会怀孕?”
四目相对,崔宣眼神微滞。
齐明珠揪着手里的衣袖,“我是回来的时候想到的,第二天我有去医馆,但是医馆说过那么久吃药用处不大,也没有给我开,如果真怀孕了,对此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这件事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想知道你的想法。”
夏日太闷,傅廷修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松了松领口,却还是感到窒息,他一点都没有往这件事情上想过。
那晚他给她正妻的承诺,她却不嫁,要招婿,他傅廷修怎么可能做赘婿,百年世家的嫡长继承人,是必须娶妻的,无关他本人的意愿,是家族的需要也是他身上的责任,他可以晚婚,却不可以不娶。
没有合婚的孩子,自然是不能出生的,世家大族都会送上一碗堕胎药,这是惯用的方法。
齐明珠在崔宣深沉的眼里,似乎读懂了崔宣的想法,“会很伤身。”
傅廷修的衣袖被松开,那一点亲近消失,朱月很善于观察,从他的一点变化就知道他的想法。
“崔宣,我们的孩子应该很优秀吧,你睿智沉稳,我也算貌美聪慧,我们两个的孩子一定长得很可爱,从小就出类拔萃,五陵少年哪一个都比不上,别人的父母只有羡慕的份。”
齐明珠颇有些自卖自夸,但说这些,无非是希望在给崔宣造一个美梦,一个幻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如果她真怀孕了,打算生下来,上辈子她单身,自然是没有小孩,这辈子,她也许同样找不到喜欢的人,也不会有孩子,如果这次意外真的有了孩子,可能真的是命定的机缘,那么她会生下来,好好教导。
她完全可以不告诉崔宣,自私地偷偷生下来,被发现时轻飘飘的一句,你那日一夜情有了一个孩子,这对崔宣不公平,她希望两人把事情谈清楚。
是会很优秀,傅廷修不自主的畅想。